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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程序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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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津嘱咐夏江在机场附近订好酒店,这酒店距离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十分钟路程。
林若颖还没消气,气呼呼地靠在后座上玩手机,她和闺蜜隔着屏幕恶骂了半小时,将柳叙形容成了面丑心恶的女人,恨不能让她变成长着三只眼、四只耳的怪物。
“程哥,一起住呗!我一个人好孤独哦!”莫冬扑到驾驶位的椅背上苦苦哀求。他一个人也就算了,现在林若颖要跟着他,他可真的吃不消。上次他生日party就没有叫林若颖,搞得这人现在对他恨得牙痒痒。
程南津笑了一声,撇过头问柳叙的意见。
啧啧啧,程哥什么时候那么听人话了,还算是那个打人不眨眼,逃课不狡辩的狼人吗!
莫冬想着,又换方向问柳叙,“弟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放低了声音急急地说道。看来要让柳叙答应,程南津才会松口。他挤眉弄眼地,示意林若颖有多恐怖,毕竟有柳叙在,林若颖也作不了大妖。
看着他抽筋似地眨眼睛,柳叙笑出声,点了点头答应他。
到酒店整理好了行李,休整了一番,林若颖跑到莫冬房间,哭着喊着要去临市著名的游乐园。
“不是吧,大小姐。游乐园到处都是,你回北京玩行不行?”
她叉着腰,“不行!我!就!要!去!”临市游乐园有速度最快的悬挂式过山车,她这么喜欢刺激的人,不能错过。
“那你一个人去!我可不去!”
“???你欠我的你怎么还!上次你开派对没叫我,害我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嘲笑!亏我们一起长大,要是让伯母知道…”
她不肯罢休,堵在门口,更过分的话要说出口。莫冬突然理亏,拗不过,只能答应了她。要找什么理由好呢?
他跑到隔壁敲门,程南津开了一条小缝,见到是他,放他进来。
莫冬搓了搓手,“程哥…”
他环顾四周,发出感慨,哈哈两声,“那啥,你这房挺大!”
他又看了眼坐在床尾的柳叙,“那啥,你的床也挺大!”
大冬天,他竟然因为这种破事流汗了,又想来一句排比,“那啥,你…”
程南津看他一副没事找事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他,踹了他一脚,“有屁快放!”这房间都大同小异,哪里来的大小直说。纯属废话。
他被这临门一脚打断了话,咽了咽口水,接道,“…也挺大。”
你…也挺大。
…下一秒,莫冬就被推到了门口,眼看着门就要压下来,“别别别,我真有事!”
“那个…商量一下,我想去游乐园!”他拢了拢自己的貂毛,低着头撑住门板。
莫冬趁着程南津要爆粗口之前,迅速接话,“哥,哥,我叫你哥行吧。”
“我听说临市有个helloKitty的主题游乐园!”
“所以呢?”程南津立在门口,抱着手,这小子要是说不出什么人话来,这门不关也得关。
“我喜欢helloKitty。”他不好意思,小声地说着。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堂堂莫公子,竟然喜欢helloKitty,说出去不笑掉人大牙。这倒是让程南津想起了初中的时候,莫冬的笔袋和笔好像的确都是粉色helloKitty。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莫冬还喜欢拿着笔袋到女生堆里炫耀,“瞧见没,限量款!我爸特地给我带回来的!”可再怎么年轻,那时候也初中了吧…
临市的游乐园坐地面积很大,因为是周末,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多是父母带着子女,还有一些情侣。
林若颖心愿得逞,朝着莫冬比了个大拇指,悄咪咪问,“你怎么搞定的?”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嘴,“呵”了一声,“程南津敢不听我的话?”
莫冬脸色黑沉沉的,被迫卖了个隐私,滋味真不好受。林若颖见他不愿多讲话,只管自己高高兴兴的。
“跳楼机!跳楼机!”林若颖从进园以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拉着人跑去坐。
柳叙今天怪怪的,早上明明还好好的,自看见了林若颖之后就心不在焉的。程南津想,多半是不开心了。想到她为他吃醋,心里变得麻麻酥酥的。
百米跳楼机上的人们疯狂地尖叫着,仰着头张大了嘴。从百米高空迅速坠下,享受心脏的片刻惊慌。
他们四个人挨个坐着,反复几次速降后机器才停止。
“呕——”有个女孩子跑到垃圾桶边难受地弯着腰呕吐,速降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嗡响,恶心感反复袭来。柳叙看着那女孩,脸色更差了。
“你看看你,像不像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矜持。叫得比我还响。”莫冬坐了一趟跳楼机,又恢复成了花花大少,心情舒爽。
林若颖气得去捶他,“我是女孩子啦,害怕不行啊!”
莫冬学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学学柳叙,做个淑女行不行。”
林若颖听见“柳叙”这两个字,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柳叙实在不喜欢坐这些,更别说大喊大叫了,一趟下来准得哑嗓子,她忍着憋着,晃得脸都僵了,耳边还是林若颖的尖叫声在循环。
“还好吗?”程南津凑过来问,拧开一瓶水,想喂她一口。她闷闷不乐地别过手,从他手里拿了自己喝。三口下肚,才觉得那恶心的感觉稍微消失了点。
林若颖嘲讽,“也太娇气了吧!不会坐就不要坐咯,自讨苦吃。”
这人!嘴巴能不能闭上。莫冬拉过她就走,“林妹妹,你不是要玩过山车?去排队!”
林若颖回头叫程南津,拉过他的手臂,娇声道,“南津哥一起啊!”
柳叙也推他,“你去。”她在发脾气,一丝笑意都没有。
程南津不禁拉下了脸,抽出林若颖抓着的手,语气不善,“我难受,玩不了。”林若颖也是受过他不少冷淡对待的人,没当回事,撅了嘴就跑开。
柳叙找了个阴处坐下,不远处有一对情侣,两个人甜蜜蜜吸着同一杯奶茶,有说有笑,男孩看见女孩嘴角上的奶渍,轻轻用大拇指撇去。
柳叙盯了他们将近一分钟,心里竟然有点羡慕。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羡慕那奶茶,还是那女孩。程南津去了个厕所,回来看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他转头看过去,心下了然,又转回去买了杯热奶茶。他站到柳叙眼前,把奶茶递过去。
她摇摇头,“不喝。”她无时无刻不遵守着自己的原则,一口都不肯沾。
程南津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当下拿起吸管戳了个洞。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迅速俯下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好甜。”
柳叙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蒙了,捂着嘴看周围,生怕被别人看到。他们俩在树荫下,程南津的身体又挡住了柳叙,从后面看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动作。
“妈妈,哥哥姐姐在亲亲吗?”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女孩经过问道,摇了摇妈妈的手。那位妈妈有点慌张,去遮小女孩的眼睛,急急忙忙地拉着她走开。
柳叙听到了这话,真是丢脸到家。猛地向前扑在程南津身上,只是她坐着,角度尴尬,撞的位置也尴尬。程南津闷哼了一声,有股无名火从某处燃烧开,惹得他满身燥热。
他看着柳叙瞬间弹到离他五十厘米远的位置,眼神偷偷地往那处瞧,好像在关心他的生理安全。
他被她看得不自在,掩饰着坐到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奶茶仔细端详,转移话题,装出很疑惑的样子,“明明是三分甜,怎么感觉像全糖?”
柳叙不禁撩,腾地一下,脸上烧火。她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唇,奶茶的甜在她的舌尖绽放。就像打开了个新世界,甜味传到了全身,刚才的阴郁全然消失。
程南津低低地笑出声,傻姑娘。“再来一口?”程南津又往前递了递。
柳叙眼观鼻鼻观心,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口。”
程南津点了点头,后退几步,偷偷把藏在身后的另一根吸管扔进了垃圾桶。就当他只拿了一根好了,他催眠自己。
她殷红的唇贴在他方才碰过的地方,吸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程南津回味起刚才那偷亲的一小口,女孩子软软的口唇,微微张着,他撞上去,她轻颤了一下,感觉像软软的果冻。
柳叙说一口,真的就只是一口,像珍宝一样,含在嘴里不肯咽下。她失落地自言自语,“下次喝是什么时候?”
程南津心里突然被撞开了一个小口,有点心疼。女孩子们最喜欢吃的甜品、最喜欢喝的奶茶、最喜欢吃的烧烤火锅,对她来说,都是新世界。她生怕沾一点,就会毁掉十年功。
他突然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美食捧到她面前,告诉她,你已经很棒了。
他草草喝了几口,心烦意乱,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两个人逛着逛着,来到了旋转木马项目。大大小小的马匹一上一下互相追逐着,五彩斑斓的配色充满了童趣。马匹上大多数是半大小孩,握着杆子大笑,栏杆外的父母为了记录这一刻,拿着手机、相机拍照。
程南津问她,“要坐吗?”旋转木马大概是游乐园里除摩天轮以外最温和的项目了,可今天不巧,摩天轮竟然在维修,不开放。
柳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指了指旋转木马,“你知道吗?旋转木马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游戏。”
她趴在金色的栏杆上,盯着那不断旋转的木马,又说,“你看,要是你坐在这,我坐在那,我就永远也追不上你。”
他看着木马转了半圈,刚才后马追前马的方向倒了个个儿,“要这么说,也是我追不上你。”
她脑瓜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怎么尽是些负能量。
停止讯号响了以后,程南津拉她进去,跨了几步到一匹头低垂的马前,掐着腰把她抱上去,随之自己也跨上去,双臂握着杆子,把她拥在怀里。
程南津附在她耳边低声回她,“这样就不会追不上了。”
她腾出手来把帽子往下拉了点,好遮住泛红的耳根。
“哥哥!姐姐!”突然后面有女孩大声叫着,稚嫩的声音里含着一些惊喜。柳叙和程南津纷纷侧身,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位目睹了他们俩尴尬场面的小女孩。
她坐在一匹小马上,兴奋地招手。
“哥哥要抱紧姐姐!不然会掉下去!”她一个小屁孩还懂得挺多。程南津居然还当真,笑着回应她,“会的,哥哥永远都不会放手。”
这人怎么这样啊?无时无地显示自己的撩人本领,从哪里学来的!柳叙想到这,用力拍了下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打人的那种。他笑了笑,把自己的手覆在了柳叙的手上,他的手掌要大她许多,掌心温暖有力。他包裹着她,像是要把每根手指熨热。柳叙的手指太凉了,指节通红,一众人里,就属她穿的最单薄,不冻她冻谁?
他话里含着笑意,“手怎么那么凉?”
“圆圆!抓着杆子小心点!”场外的妈妈举着照相机,对着女孩大声嘱咐道。
不一会儿,座位上几乎坐满了人,马车转动了起来,配合着音乐,一上一下还算平缓。应该晚上来坐的,灯光照下来,会更漂亮。柳叙趁着音乐正响,问出了今天一天的憋屈,委委屈屈的语气,“林若颖是谁啊?”
可惜欢声笑语高过一潮又一潮,把柳叙的话盖了个干净,程南津贴近她的脸,“嗯?”了一声,表示没听清。
她失落地往后靠了靠,没有勇气问第二遍,只得把话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这时后面传来一句,“你是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