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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老大当场就不行了 ...

  •   数年间头一回,费伦睡到了日上三杆。

      倒不是说他平时醒得早,而是平时睡太晚 ,日上三杆还不到他的睡觉时间。

      他从工作台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让蒙多玛丽的金光照进工作室。

      一觉醒来,魔法仍在,蒙多玛丽仍在,提利斯的光辉仍在。

      费伦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不满意的了。

      他用工作室万年不开火的茶壶煮了一壶花茶,找出一张干干净净的羊皮纸,用工整易辨认的字体写上:“承接各种除灵委托,价格公道,邻里八折”。

      他满意地端详这个新告示,骄傲地把它钉在了院门上。

      街坊邻居都震惊于能在白天看到他,纷纷打招呼,上来围观他的新告示。

      费伦很满意邻里的热情,希望之后的委托源源不断。

      他哼着歌儿,用魔法优雅地翻回工作室,接着做之前被鲍勃的甲醇啤酒和霍利的子爵委托打断的重要项目。

      这个项目他已经推进了大半年了,占据了他所有时间,吸干了他所有现金流,也是导致他负债累累的罪魁祸首。

      但只要项目完成,他就能再度开创惊天动地的壮举,为此哪怕加入希恩的队伍沿街要饭也是值得的!

      他状态很好,一上午就完成了本来一天的活儿,下午就可以歇歇了。

      费伦做项目的心得就是永远不要把明天的活儿提前到今天做,无论你今天状态有多好、又剩了多少时间。

      最后你一定会工作到通宵,还兴奋得停不下来,从此过上作息混乱的生活的。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下午去珠宝协会逛逛。

      他最近又有了些灵感,想先做些小件的首饰练练手,但又不太想用比较传统的刚玉、欧泊、水晶之类的宝石。

      珠宝协会种类比较齐,也许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结果还没等他确定好行程,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不是他的朋友,因为朋友们的敲门声他都认得(而且他没几个朋友会正常敲门,我们金苹果街是这样的);也不是街坊邻居,因为他们更喜欢扯开嗓子喊“费伦!”;更不是房东,昨晚房东已经明确表示这段时间不想看到他的脸,费伦就不明白了,自己爬进他的卧室告诉他自己找回魔法了顺便给他补交房租有什么错。

      更不可能是宪兵队或者城市法庭、住房协会之类的人。如果是他们的话,估计推着吊锤就把他房子拆了。

      那会是谁呢?

      在这一瞬间,赛莱的名字再次划过脑海。

      会是他来接自己吗?和那个□□狂一样,他也可以有第二次机会吗?

      不过,他要让赛莱失望了,第二次的回答依然是拒绝。

      费伦具有强烈的自尊心。他不会允许自己留在一个爱而不得的人身边。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他是那种受不了诱惑的人。蛋糕放在手边就会吃,看到有人玩游戏就想加入,手头有了俩金币就想花光。

      长年累月待在赛莱身边,他一定会忍不住求赛莱爱他的。

      那也太可怜了。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自己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了。

      而他知道赛莱是不会爱他的,赛莱会温柔地像揉搓小狗一样摸摸他,然后转身跟那个□□狂走。

      这个世界对于他这种老实人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应门,外面的有些不耐烦了,又敲了一遍。

      “嘭!嘭!嘭!”

      和第一次的沉稳、有力、耐心比,第二次就显得有些急促而暴躁了。

      费伦松了口气,庆幸于这不是赛莱。

      因为按照赛莱的脾气,第一遍没人应门,第二遍就该直接爬上二楼看人在不在了。

      不是赛莱,他就轻松多了。

      除了赛莱以外,就没有他应付不来的人!

      他跳下二楼:“来了!”

      拉开院门,门外的情况亲收眼底。

      一个穿着蔚蓝色长袍的男子,不耐烦地举着圆头手杖,显然刚刚敲门的就是它。

      见门开了,他放下手杖,冷哼了一声:“很准时啊,魔法师阁下。”

      说完,他两眼上下打量费伦一番,像是在评估费伦的价值。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打量费伦的时候,费伦也在打量他。

      他看上去极其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个头挺高,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蔚蓝色的衣服上用黄色线勾勒出百合花的图案。

      提利斯的国花是金百合,用金线绣百合是皇帝一人的特权。。

      这个人身上的则不是金线,只是普通的黄色丝线,打了个擦边球而已。

      他右手小指上带着一个硕大的家族戒指,还没等费伦看清,就把手收起来了。

      他对着屋内抬了抬下巴。

      “不请我进去吗?”

      费伦侧身让开了门。

      进了屋子,还没等费伦说“随便坐”,侍从们就鱼贯而入,端来了茶几和座椅。

      来访者施施然地坐在自己侍从端来的座椅上,喝着自己带来的热茶,一脸惬意,指着对面的空座:“别拘束,你也坐吧!”

      一听到这种看似平易近人实则高高在上的声音,费伦就知道,这一准是个没吃过任何苦头的公子哥,而且是那种喜欢标榜自己与民同乐的公子哥。

      既然公子哥都这么发话了,他也就不客气了,重重地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难为您特地来我家里跑一趟。您有何贵干?”

      公子哥放下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请容我做个自我介绍。”

      费伦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本人洛克林-希尔隆里安,第六代希尔隆里安伯爵。”

      说完这句话,他就停了下来,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费伦。

      费伦没太明白:“这就结束了吗?”

      这么短的吗?

      洛克林抬起手,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到他面前:“你可以开始行礼了。”

      费伦指指自己:“我吗?”

      洛克林点点头。

      这绝对没门。

      费伦想。

      吻手礼?想太多了!

      他拒绝亲吻任何人手上的金属戒指。

      尤其是铜戒指。

      天知道藏了多少污垢和细菌。

      他用手背推开那只凑到面前的手。

      “跳过这些繁文缛节吧。”

      “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是谁。”

      洛克林板着下巴:“我是一位尊贵的伯爵!”

      “提利斯最不缺的就是爵爷了。”

      费伦说:“前两天还有一个子爵死了呢。”

      “别把我和那些二流货色放在一起。”

      洛克林像是受了侮辱:“我的爵位来源于高贵的血脉,我的祖先出过两任皇后,我是皇室的表亲!”

      所以这人是赛莱的表亲?

      费伦心想,看来谁家都有几门讨人厌的亲戚。

      见费伦依然没有露出钦佩折服之意,洛克林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寄出一个笑意:“你来自提利斯之外的穷乡僻壤,不了解高贵的家族和高贵的血脉,这是可以理解的,我原谅你了。”

      费伦第一次听说有人把伟大山脉形容成穷乡僻壤。

      他很好奇瑟尼对此会有什么看法。

      “而我今天亲自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你提供一个宝贵的机会。”

      费伦很好奇:“什么机会?”

      “为我效力。”

      洛克林含笑说。

      费伦问:“效几天?”

      只要价格合适,他其实不介意短期不固定内容的合约。

      反正这些公子哥的想象力也很匮乏,思来想去也就是“帮我打架”“给我变戏法”“帮我调查某件事”之类的。

      而且他也不怎么挑雇主了,毕竟子爵大人也都这么熬过来了,谁还能比子爵大人更差呢?

      洛克林皱了皱眉:“效力怎么会有时间限制呢?自然是终身效力。”

      费伦立刻拒绝:“不行。我不签长期合同。”

      他做委托的目的非常明确:打短工赚钱,填补项目资金缺口,同时养活自己。

      短工是工作,项目才是生活。

      要他把余生都用来为某人效力,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锻造,那他才不干呢。

      这没什么好谈的,他立刻站起身,指了指院门外:“伯爵大人,门在那里,慢走不送了。”

      “等一下,”洛克林抬手止住他:“魔法师,你还没看到我的诚意。”

      他拍了拍手,几个端着托盘的侍者进门。

      天鹅绒托盘上,放着一堆堆金条、一堆堆宝石。

      有一些宝石成色不错,引得费伦多看了两眼。

      洛克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暗暗满意。

      今天,他势必要将这个塞提亚斯无法招揽的魔法师收入囊中。

      他要让塞提亚斯明白,如今的提利斯,已经不是他十年前一走了之的提利斯了。

      经历了十年的皇位虚悬,现在的提利斯已经不再需要皇帝。

      皇帝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做得到,而且做得更好。

      他今天不仅要让塞提亚斯看看,也要让全体朝臣、贵族都看看,谁才是真正有能力、有魄力的人,谁才是真正为了提利斯冲锋陷阵、打在头里的人。

      他打听到了太多关于这个魔法师的信息了。

      爱钱,离群索居,喜欢宝石。

      他不信拿不下。

      费伦摇摇头:“不。”

      洛克林皱了皱眉。

      他其实没想到这个魔法师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跟他走的表现。

      再多的钱,他就没带来了。

      “如果你想要更多的报酬,”洛克林说:“你就得自己跟我回去取。我总不可能把金山银山带在身边,对吧?”

      费伦其实不太明白有些人的脑回路。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人。

      都到这一步了,他为什么还是没明白,拒绝就是拒绝,而不是欲拒还迎的谈条件?

      费伦将之归咎于“没见过市面”的公子哥行径。

      他实在是没空和这种笨蛋闹了,正打算施个魔法让他自己滚蛋,却见洛克林挺了挺胸,用像是在说什么大秘密的语气说:“好吧,我可以把最大的秘密分享给你。”

      费伦对秘密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向我效忠,就是在反对塞提亚斯一世。”

      洛克林说:“你很讨厌他吧?我听说你严词拒绝了他提供的宫廷职位。”

      费伦有些惊讶。

      他知道提利斯里有反对赛莱当皇帝的人。反正理由无外乎有这么几个:塞提亚斯打过太多的仗了;塞提亚斯有十年空窗期;塞提亚斯宣布不结婚。

      他在此之前对这些反对派本来是莫不关心的,现在却觉得他们有点讨厌。

      而让他最想不到的是,其中居然有一个赛莱的表亲,而且如此明目张胆地就说出来了。

      这个人知道霍利一开始就蹲在门外偷听吗?现在流言估计已经传出金苹果街,传到提利斯的大街小巷里了吧。

      做为皇帝的近亲,他实在是太不谨慎了。

      “我并不反对皇帝。”

      费伦挥挥手,把洛克林的侍从端进来的东西,什么桌子椅子金银珠宝统统清理出去,连带着洛克林一起。

      “相反,我还挺喜欢他的,所以你这个滑稽的反对小团体。而且。”

      费伦挑剔地看了看洛克林:“反对某个人,应该从摒弃某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开始,而不是下意识地处处模仿某人。”

      用金黄丝线取代金丝,绣在蓝色袍子上,试图以假乱真,取代真正的蓝底金百合,这简直有点滑稽了。

      而且赛莱的眼睛是蓝色的,所以他喜欢穿蓝色,与他相称。

      洛克林的瞳孔是浅红的,这也要东施效颦,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而且,”费伦指了指他的金发:“你也不是天生金发吧?你发根的地方有一些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洛克林立刻捂住了发根。

      费伦:……

      不是你真染啊。

      他是诈洛克林的。

      金色是相对最浅的发色,金色染成别的发色的容易,别的发色染成金色却不容易,非常伤发质。

      这件事连费伦都暂且没解决。

      “所以你染发,穿不适合你的颜色,用你甚至没资格用的花纹。你以为你在反对某人,其实你是他最忠诚的支持者。”

      “如果你要表现出反对的样子,至少先试着把头发染成金色之外的颜色吧?”

      洛克林放下了手,恼羞成怒。

      “金色又不是塞提亚斯的专属颜色,我染个金发,难道就是模仿他了?你说的也未免太好笑了,魔法师!”

      他轻蔑地上下扫视了一眼费伦,冷笑道:“本来以为你能够拒绝塞提亚斯那个欺世盗名的恶棍,或许是个有见识的人,有价值的同伴,值得拉拢、值得收买。没想到,你的见识竟然比一般人还要浅显。”

      “算了,就当我白高兴一场。”

      他一挥手:“把这里给我砸了。”

      又一指费伦:“把这个人也给我打昏带走。既然他不想当我的座上宾,那就当我的阶下囚。”

      费伦冷笑:“这位伯爵大人,我看你还是不知道魔法师的厉害。”

      -

      “所以他知道魔法师的厉害了吗?”

      颠簸的囚车里,费伦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脑勺,遗憾地摇了摇头:“没。”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体内的魔力居然再次失效了。

      当时的情景可真是尴尬极了,他一连施了好几个攻击性魔法,结果无事发生。

      然后就被绕路的随从打晕了。

      他的同伴遗憾地摇头:“那你被抓得也太冤枉了。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魔法师的魔力是不听自己使唤的。”

      我就是这样的魔法师。

      费伦心想。

      现在还比之前好呢,至少有些魔力。

      之前连一点魔力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看向他的同伴。

      他是在一个木笼囚车里醒来的,醒来时身边只有这个人。一个小个子男人,精瘦精瘦的,正扒着木笼边跟底下的魔族吵架。

      是的,魔族。

      当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魔族囚车时,费伦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塞提亚斯登基后的帝国境内居然还会有如此大批的魔族抱团出现。

      粗粗一望,推着他这个囚车的队伍就有四五百人,这样的队伍居然足足有三四个。

      别看一两千人不多,但这仅仅是一次行动所出动的量。它们的全部人口呢?至少上万。

      这可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

      看到赛莱醒了,男人也不和魔族对骂了,转而和他说话。

      毕竟聊天这种事还是和同族聊起来最过瘾。

      男人说:“我只记得,我正在树林里睡午觉,忽然一阵颠簸,把我颠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在囚车里,旁边还有个不省人事的你。”

      估计就是在林子里睡觉被魔族当点心抓了。

      费伦稍微有些放心。

      这就意味着,洛克林不是这群魔族的领头人,冒犯了他的囚犯和林子里抓的小点心是一个待遇。

      赛莱的表弟兼政敌并没有掌握这支魔族力量。他们或许只是互相勾结。

      但,换句话来说,这支魔族的实力过于强劲,连一国君主的表弟、一位伯爵大人,都不足以担任它们的首领。

      “哎,老兄,”精瘦男子挪到费伦身边:“咱俩总不能在笼子里坐以待毙。看这架势,它们要把咱们带进老巢。那可就是进入容易出来难了。”

      费伦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能在半路上就逃走自然最好。

      “我叫崔弗,”那男人伸出手,费伦握住摇了两下:“我叫费伦。”

      经过一番攀谈,费伦知道这人不是独生子,家里有个做菜很好吃的哥哥。兄弟俩一起在某个很大的地方一起工作,不过工作种类不一样,特弗是厨子,崔弗是……呃,负责到处闲逛的。

      然后就在某次闲逛的时候被抓了。

      “咱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等逃出这个鬼地方,我带你回家吃饭。我哥哥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厨师。”

      费伦家里实在也没什么好款待人家的,只好说:“等我魔力恢复了,用魔法给你放烟火看。”

      他的魔法烟火是一绝,连瑟尼都赞不绝口。

      崔弗说:“我们老大也喜欢看魔法师放烟火。”

      费伦觉得他说的应该是他顶头上司。

      据他所说,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哪哪都完美的真爷们儿,唯一的缺点是太重感情,被同一个坏人翻过来覆过去地伤,还百折不挠地跟在人家屁股后头。

      这几年可算是好点了,那个人也没再来,老大本来都恢复理智了,结果前两天出门串个亲戚,居然好巧不巧地和那个人又遇上了!

      他们老大当然是痴心不改,那个混蛋也是本性难移,又给他们老大从□□到心灵全方位一通打击,老大一回来就不行了,把自己关屋里谁都不见,就差拿刀抹脖子了!

      “你说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坏?”

      崔弗义愤填膺,指着木笼子外的魔族:“人有时候坏起来魔族都赶不上!”

      “就是,就是!”

      费伦听得也是火冒三丈。

      什么人啊,仗着别人喜欢他,就不拿别人当人是吧?

      这个行事作风怎么就这么像赛莱喜欢的那个□□狂呢?

      或许这就说明,坏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只有好人才是各有各的好!

      “可别让我逮着那个混球,”崔弗攥紧拳头,狠狠出拳:“让我逮到了,非把他打得他屁滚尿流不可!”

      “加我一个!”

      费伦义愤填膺:“这种混蛋人人得而诛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老大当场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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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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