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玉金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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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玉金蟾
两人一路沉默往前走，实在是找不出话题来谈。走了一会儿，季烜才意识到他对这里的记忆寥寥无几，问过少年，他也是个不知路的。正打算寻路人问一下，却听见前面吵吵嚷嚷，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推搡着一个瘦瘦弱弱的汉子，嘴里还蹦出一些个不雅的词。
那汉子二十多岁的样子，两颊无肉，带着病弱的苍白，也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衣，做读书人打扮。被推着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在地，却紧紧的撰住手里的小木盒。
“一个穷酸玩意儿，拿个破烂当宝贝，快滚，别在这里纠缠不清。”那伙计威风得很，见众人注目更是得意扬扬。放完话，不管众人的眼神，昂首走进店铺。
季烜注意到一个大大“当”在白布上迎风招摇。结合那伙计的话，想来那汉子是拿盒子里的东西去典当，却因为某些原因被赶了出来。
季烜走向那汉子，虚扶了他一把。
“兄台没事吧？”
那汉子看向季烜的愣了下神 “我无碍，多谢兄……台”
“前面有一茶水摊，一起去休憩片刻可好？”
那人把木盒收进袖子，推辞道：“多谢郎君好意，可家中有事，不敢多留”
季烜也不退缩，“兄台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我兴许可以帮上一二。我只是见那伙计实在嚣张可恶，看不过眼，平生又好急人所急……若不方便，那便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
三人来到茶水摊，季烜唤来老板上好茶水。谢瑾原本还犹豫着继续站到季烜身后，但被季烜一把拉到了长凳上。一条凳子原本可以坐两人，季烜怕少年更拘谨，只与他对侧坐着，而那汉子坐在谢瑾的对面。
季烜又是抢了少年倒茶的活计，谢瑾只得正襟坐好小心听他们谈话。
那汉子原来姓柳名文，字日安，是柳家村人士。柳文年幼失祜，门衰祚薄，既无伯叔，终鲜兄弟，与母亲相依为命。柳母平日里省吃俭用，又因着帮人浆洗与缝补衣物，得了几个钱，再加上邻里的帮衬，竟把柳文送出了书来。柳文还只二十三岁便在去年考上了秀才。
本以为儿子出息，做娘的可以轻松一些了。谁承想造化弄人，还未享一天清福，柳母就因为沉疴旧疾而卧病不起。几个月下来，药吃了不少，却未见好转。
听说镇上新来了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柳文去请来看了季母，却因为药材昂贵至今仍未凑够药钱。不得已把祖父留下来的玉金蟾拿去典当，却被伙计当做假货轰了出来。
季烜听完柳文的述说并不急着表态，略一思索看向柳文问道:“柳兄可否将玉借我一观？”
柳文毫不犹豫就把盒子递给了季烜。
季烜并不急着打开盒子，先是把盒子端详一番，再取出玉金蟾，仔细把玩。
金蟾就是三足蟾蜍，传说是被刘海断了一足，自古民间便流传有“刘海戏金蟾，步步钓金钱”的故事，金蟾寓意极好，除了“吐宝发财，财源广进”外，还有蟾宫折桂、官运亨通的美好寓意……
看了一刻钟有余，也没看出什么不寻常来。常言道，人靠衣装，物靠包装，但这盒子实实在在只是普通的桃木盒，许是长压箱底的缘故，有些地方竟被虫蛀了。
再看那金蟾，与成年蟾蜍差不多大小，玉色灰白发青，刀功浅陋，线痕较浅，若隐若现而已……做工粗糙，品相极差。也难怪那伙计当做假货把人赶了出来。
实在是季烜的神情太过认真，使柳文又生出了几分希望：“季兄可是有所发现？”
季烜摇摇头：“你可否再仔细说一下这金蟾的来历？”
“听我母亲说，曾祖的友人在他考取功名后，将此玉赠给了他，后来传给祖父再到先父。按理说此玉用料不凡，虽经岁月，也不至于黯淡至此。”
闻言，季烜心里略微有底，“不知柳兄是否听过障眼法？在乱世之中，为防止珍宝遭人觊觎，便在外面做一层伪装，由此来保全宝物。想来这金蟾便是如此。”
听到季烜的话，柳文隐隐生出一些希望，却又怕是安慰之语，空欢喜一场。
“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为了宽我的心罢！”
“柳兄莫急，我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是与不是还需验证一番。”
“怎么验证？”
“这玉是不是常年藏于箱中，未见天日？”
“因是家祖留下来的，与传家宝无异，平日里怕把它磕着碰着了，就好生收着，只偶尔擦拭一次。”
“那便是了，玉需要沾染人气才会日渐通透，也要定时清洗一番才行。”
“你回去后先用温水浸泡两个时辰，再用细布轻拭，看是否能洗去伪装。”
季烜明白，精心布置的伪装没那么容易去掉，又把自己知道的去伪存真的法子交给了柳文，要他回去一一试验。
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季烜执意将仅有的二两银子借给柳文。
见柳文竭力拒绝，季烜又缓缓劝道:“我那些个法子，你就算试出来至少也得等到明天了，伯母的病又耽误不得，你还是先收了钱，给伯母买药要紧。若是过意不去，等你把金蟾当了钱，双倍还我便是了。”
柳文无法，想到家中老母，只能千恩万谢下收下。只是那茶水钱怎么也不肯让给季烜，季烜见他坚持，便不再与他争。
与柳文分开，谢瑾仍是跟在季烜身后，只不过思绪有一点走飘。
从季烜的穿着还有与他同行的刘婶还有刘聪的言行来看，季烜怎么也不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谢瑾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大方，银子说花就花，好似毫不心疼。买自己是如此，帮助柳文也是如此。
要说那种不计回报的付出，他是决计不会信的。
季烜知道少年在疑惑什么，但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玉金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