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话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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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话本
与柳文辞别后的二人立刻根据柳文的指引来到一家书肆。本来柳文是想带他们来的，但被季烜以病情为重为由劝了回去。
这书肆名为“清和”，并未设在闹市中，周围古木葱茏，落木缤纷，与鸟儿的歌唱相映成趣，倒真是清静平和，还未走进便让人心生好感。
这布局倒也和现代差不多，伙计就坐在门口的柜台后，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二位可是要买什么书？”言行之间透着尊重，丝毫不因为两人穿得寒酸而有所轻视。
季烜手中暂无闲钱，现如今只打算把原主留下来的书给吃透了再说，不用置办书籍，便开门见山，“能否把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话本拿出来看一下？”
伙计悄悄打量二人一眼，季烜一个汉子，应该是不看那些小女儿情丝的话本的，于是他向着谢瑾问道，“不知公子喜欢看哪种类型的？”
由于那些姑娘哥儿是要拿出来供主顾挑选的，一个个的除了衣服简陋粗糙外倒也收拾得干净整齐，在外见了也不会让人往其他方向想去。而谢瑾没有梳夫郎发髻，做未婚哥儿打扮，两人之间也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那伙计一时拿不准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想一个妥帖的称呼。
谢瑾弄不懂季烜的用意，不敢随便答话，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季烜。
季烜不想多做解释，答道，“不拘是哪一类型的，只要是受欢迎的就行了。”
伙计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拿了几本话本过来，“您看一下可有合心意的。”并不催促，又到柜台后坐好。
季烜拿了一本递给谢瑾，“你也看一下有没有有感兴趣的。”
伙计拿来的都只是前面一小份，应该是特意拿来做样品供人翻阅的，这样既能把读者的好奇心钩了起来，又能避免他们将故事全记下来，还真像现代的营销策略。
虽然还没适应没有标点符号的书写，但篇幅太小，季烜也只是花了一刻钟便全匆匆扫了一遍，知晓大致情节。
将册子展平，合上，放在柜台上，季烜指着最上面的向伙计问道:“这一本售价多少？”
伙计抬头，“小店所有的话本都是400文一本。”
其实这里的印刷术已经开始发展，书籍的成本大大降低，象《论语》这种常用的，一本只需两百文而已。但话本不同，因需求量小，成本也相应就高，并且还要支付酬劳给笔者。
冷门与热门的话本都是一个价，受欢迎的虽然稿费贵一点，但可以拿去印刷，冷一点的就需寻人抄写，这般下来，二者的平均成本倒也差不多。
季烜心中有了计较，复又问道:“不知你们这还收话本吗？”
伙计深深地看了季烜一眼，有些惊讶，“这个我做不了主，要问过掌柜的才知道。”
一般读书人都是不屑自降身份来写世人眼中媚俗的话本，或者有些人即使落魄了也自视甚高，把话本写成了个人传似的，字里行间都是都是对过去生活的夸夸其谈，一出来就扑得可以，却还要怪闺阁之人小家子气，读不得大志向。
如果写得好，更是要藏着掖着，免得教人讥笑为剩馥残膏。而伙计显然是把季烜当成了落魄的读书人。
“那烦你请教一下掌柜可好？”
“您别客气，今天也是赶巧，掌柜就在内院，我去问他一声，还请你们稍等片刻。”
“好，多谢小哥。”
两人静立片刻，伙计就一个人出来了，向二人说道:“掌柜的请你们去内室商谈。”说完，做出请的姿势，将二人引进去，关好门，兀自退了出去。
掌柜四十来岁年纪，蓄有长须，穿一身儒袍，满身书卷气，坐在桌前烹茶，见他们来了也不起身，稍稍抬手邀请二人，“请坐。”将茶水倒入杯中，依次放到季烜、谢瑾身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清正平和，丝毫不见商人的精明，若不是那伙计引见，只会以为他是哪个有名望的长者。
“公子是否将话本带在身上？好拿来一观。”待两人坐定，掌柜的就开口询问。
季烜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册子，递给掌柜。回道:“带在了身上，烦您看一下。”
前几日在家休养无事可做，季烜便想到了写话本，好像这是许多穿越人士的必备技能。但实在写得艰难了些，还好他当初看时就差不多是文言句式，但还要小心检查以免错字，三天功夫也只写了三章而已。
掌柜接过去，只见扉页上写着“江湖异闻录”五个大字，在其侧又属有笔名“人间客”，笔走龙蛇，畅意十足。再翻开来看，只粗掠几下，便神色怪异地看了季烜一眼，又埋首细读。
“好！”三章时间而已，倏忽而过，两人状作不经意察看掌柜的神情，却见他突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季烜知道他这是满意了，便问道，“掌柜的，您看这话本怎么样？”
“好！好！自然是极好的。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如此精彩的故事了。”掌柜毫不吝啬夸赞之词，虽只三章，但其中的诡异奇崛、善恶有报可见一斑，比那些无事呻.吟，风花雪月之流好了太多。“只不过”掌柜话锋一转，“年轻人，你这字……怎么有一些缺胳膊少腿？”
季烜知道自己是闹了笑话，但这也是无法之事。繁体字本就难记，他能认识大部分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是写出来，况且这里有一些字和他记忆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一时弄混了也属正常。这几千个字，应该也只有十来个字如此，只是一重复，便显得有些扎眼了，可这还是他写完以后又对着书验证了一翻的结果。
季烜脸上带着几分赧然，“小子这次病了一场，许是脑子有些糊涂了，回去一定多注意些，好生改正。”
掌柜并不拆穿，顺着他的话回道，“无妨，这不影响阅读，以后注意些就行了。”季烜的字端方规矩，清正平和，虽然年纪小，笔力完全不显稚嫩，故事奇异，完全可以让人忽略那几个字形的错误。
“你这故事写得挺好，想不到你年纪这么轻就能写出如此奇谲的故事。”
季烜表现出几分哀戚，“您过誉了，小子实在不敢居功。只是以前听先父讲过这些故事，闲来无事便将它们整理出来。”
季烜做不到凭空创作，只是他闲暇时一贯喜欢看书，读到本少爷的《江湖异闻录》，觉得瑰丽绚烂，充斥着侠骨柔肠，心中欢喜，便多读了几遍，细节之处都能背下来。悄悄向本少爷道了一声抱歉，在异世盗用他的作品，想来他也是能理解的。
看到季烜脸上的悲伤，掌柜的心里也添了一分哀思，“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季烜本来就是装出来的，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哎！古代就是麻烦，如果提到仙逝的长辈，不表现得伤感一点还会觉得你不孝顺，甚至“至纯至孝”者只要一想起先父先母来立刻涕泗横流，不能自已，更甚者因哀戚过度而食不下咽，形销骨立……
季烜收敛情绪，“我只是一时着相了，世界上的缘分都有定数，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我们也无需太过悲伤。”
掌柜感慨，“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觉悟，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看得透彻。”
“倒不是觉悟，只是小子先前病了一场，对死生看开了很多。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只能放宽心了。”
“好！好一个‘生者为过客’！简直道尽了人生真谛，我们确确实实都只是‘人间客’而已。”又连着赞了几声。
掌柜本想向他询问他父亲的事，但得知先人已去，都问不出口了。便询问道，“不知你这话本写了多少了？”
“我写的都在这了，剩下的还在构思。”
“这也实在太少了些，你要多久才能写好？”
“家中还有农事，我抽出时间来，一天大概能完成一章。总计应该是三十章左右。”
“那成，家里可有底稿？不然这一份先留下来供人翻阅。”
“有的，只是我不希望我的手稿流传出去，还请您交人誊写一遍才好，对我的信息也希望您能保密。”季烜家中还有初稿，这一份是改好后仔细抄好留下来的。
掌柜很是理解，“这不是问题。不知这话本你要价几何？”
季烜并未考虑，直接说道:“小子对此一窍不通，此事全凭掌柜做主，想来您也不会亏待我。”
掌柜很欣赏季烜的坦然，“你这虽写得不错，但还是要看反响才行，暂时以三百文一章买断可好？”
这里的话本并不像传奇一样篇幅很长，一个故事讲完也只需一二三万字而已，季烜一章多则五千字，少则二千字，季烜知道，掌柜的应该是在照顾他，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于是季烜带着几分尊敬，“多谢掌柜了，就这价格挺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过几天你得空了把剩下的也带过来。”
季烜自然是应下。
掌柜当即命人取来钱，季烜收下，再寒暄一番便出了书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话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