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张家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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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张家兄弟
季烜是被鸡鸣狗吠之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还有一瞬间怔愣，看清完全陌生的环境才反应过来已经换了人间。
在陌生的环境睡里得一点都不安心，加之思念亲朋与忧心将来，胡思乱想了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窸窸窣窣的老鼠吵醒，到下半夜才沉沉睡去。当他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没有手机，弄不准时间，估摸着大概是早上八.九点，季烜连忙爬了起来。
对着铜镜，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把头发梳得歪歪扭扭。但季烜也无法，长那么大还从未扎过头发，只能对着记忆里的古装人物来梳，并且伤口摆在那儿，能扎起来已经是他心灵手巧了。
等季烜吃过饭喂了鸡，刘家父子就带着梯子过来了。刘家大郎叫刘辉，老二叫刘聪，三姑娘名为刘芙，这次来的是刘根和刘聪。
刘辉大概是二十三四岁，面容憨厚，几年前前家里给他买了一个夫郎，如今已经是一个三岁男娃的爹了。
昨日正是因为大人们都去地里做活了，留下孩子在家里睡觉。醒来哭着寻人，刘婶听到声音急忙赶回去才没有守在季烜身边。
昨日刘婶将季烜的遭遇全与他们讲了，自是愤怒难忍，恨不得立刻将那两个畜生揪出来打个半死。还是刘婶好说歹说又将季烜的意思复述一遍才能慢慢冷静下来。
季烜今日的气色较之前日好了太多，脸色虽然苍白，但两眼有神，虽说步子还有些虚浮，但精气神看着好了太多。两人放下心来。
“烜小子，你身子还未大好，快进去好生歇着。这些活儿有我和老大就行了。”见季烜出来迎他们，刘根立刻劝道。
“谢谢刘叔，在屋里躺着骨头都要散架了，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还容易恢复些。”见刘叔不赞同，季烜又补充道，“我爹是大夫，我也跟着学了点医理，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
刘根咂摸了一下，“唉，倒忘了你也是一个小郎中。”声音低沉下来又叹道，“只是万事还是要注意些，有什么需要我们地方尽管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季烜知道他们是在担心张家兄弟的事，便立刻应下，“我记住了，叔。要是有什么需要麻烦你们的地方我一定不客气。”
刘根就以一种不放心的眼神看着，直到季烜眼中的坚定未动摇半分才是真正放下心来。
刘根在院子里整理工具，而刘辉就随季烜去了杂物间拿梯子等物。
“烜子”刘辉在门口重重拍了下季烜的肩膀，“我没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你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说，别再教人欺负去了。”
刘辉的样子有点笨拙，却是在竭力展示自己的真诚，季烜亦如此回应，露出大大的笑容，“我记住了，一定不把你们当外人。”
季烜开始还跟着他们挑选稻草，学着编织，但实在是学不会。刘叔也看不过一个秀秀气气的公子和他们一起干粗活，糟蹋东西，把他打发走了。季烜也乐得轻松，只告罪一声便去屋里烧开水躲懒去了。
季烜见自己无事做，便着手整理季父留下的药材还有书籍，把它们都分类摆出来晒晒太阳。期间也有人来看望他，只是放下东西说了两句话，连水也没有喝就匆匆走了。季烜纳罕，却也不在意。
又看到张家兄弟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往里面探，只是当他的目光转过去时两人就急忙跑开了。季烜只当做没看见，与他们的恩怨，只能等他找到机会再说。
刘根父子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补好了屋顶。季烜见正午已经到了，想邀他们一起吃午饭。但他们竭力推辞，只好作罢。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起刘叔的殷切叮嘱及刘辉的真情实意，季烜只觉一股暖流流至心底。
季烜打定主意身体未好之前不出门，免得被张家兄弟寻着机会又欺负了去。送走刘家父子，就继续去整理药材和书籍。
季烜只是从原主的记忆里得到了一些不完整的文字知识，为了避免以后出错，他仔细将书本上的字与记忆中的繁体字相对照，竟然发现绝大多数字都一样，只有极少部分可能是因为文字演变的缘故有细微不同。甚至四书五经、三字经、千字文这些中国古代特定的书也出现在这个时空。
季烜想不明白，只能先放下这件事。
季烜连着三天都待在家里，认真把药都煎好吃了，这几天吃好睡好，时不时地在院子里走走练练，身子恢复了力气，伤口结了痂，终于畅快淋漓的洗了头发洗了澡。
身子既然好了，就不应该继续待在家里。于是，季烜循着记忆往自家田里去。
村里人大都住在东边，土地都在西边，路上要经过刘家还有张家。
季烜一到刘婶门前，就被她叫住了。
“烜小子，身体可好了？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多谢婶子关心，如今身体已经大好了，我想去看一下自家的地，琢磨一下能种点什么。”
“那好，如今你爹娘都不在了，你也是应该学着种地了。只不过今年已经种不了什么东西了，可以把草除一下。以后你要吃什么直接到我地里摘就是了都是自家种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那好，多谢婶子，您先忙，我先走了”
刘婶怕季烜再遇到张家兄弟被欺负去了，有意叫住他，或是陪他一起去，但男女有别。又转念一想，季烜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比以前稳重多了，又是白天，她家男人也在地里，可以帮着点，就没再说什么了。
张刘两家隔得不远，张河，张山又是个躲懒待在家里的，想来他和刘婶的声音足够让二人听到。果然，当季烜路过刘家时，二人从窗子里打量着他。季烜也就故意装出虚弱的样子，引二人跟了过来。
张河张山虽说是小混混，却也只限于小偷小摸，与一些个混子不痛不痒的干一架。甚至在村里也横不起来，虾蟆村的那些老人个个老当益壮，能拿着扁担追他们好几里。
上次欺侮原主也是临时起意，事后想起来只觉得被鬼迷了心窍。季烜再怎么孤苦，也有一些受了季郎中恩惠的人帮着他。即使季烜没有受伤，想来只要季烜不顾面子说出去，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做这种不费一分钱却能还恩情的事。
张河张山上次见季烜满脑是血就立刻慌了神。杀人是大罪，也是大罪过，俩人回去后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见季烜满头满脸是血来索他们的命，甚至季郎中夫妇也满脸凶煞地质问他们为何丧了天良，竟害了他们孩儿的性命……几天下来，两人满脸憔悴甚至神情恍惚，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怪罪对方。
在季烜昏迷的那几天里，二人时常去刘家打探动静。见季烜醒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紧紧的悬的了起来，怕季烜去衙门告发自己，到时候总免不了皮肉之苦和牢狱之灾。但季烜醒来三天都没什么风声传来，以为是季烜怕他们了，就又蹦跶出来，想敲打季烜一翻。
两人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季烜身上，竟然没有发现脚下的路越走越偏，全然不是去季家农田的路。待发觉了，也不以为意，他们是不认为季烜有能力算计他们的。
山路弯弯曲曲，走过了一个拐角季烜就停了下来，山壁彻底遮住了身形。季烜趁着前面的张河不注意，把准备好的纸包撒了出去，再是一脚过去，把他踹翻摔在了下面的梯土上。张山还未回过神来，季烜如法炮制，两兄弟一起倒在地上哀嚎不停。
两人立刻爬起来，愤怒出声，“季烜，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张山张河死死地捂住眼睛，只觉得双眼奇痒无比，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季烜站在上面俯视着两人，“没做什么，只是给你们撒了点我们季家的密制毒粉而已。你们知道的，我爹是大夫，他能开治病的药自然也能做杀人的药。”
无论信不信都是要想挣扎一波的，张河便道:“呵，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了，你爹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郎中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药？”说到最后好像越来越有底气，认定季烜只是为了吓唬他们而已。
季烜自然是看出了两人的色厉内荏，不以为意，“那你们知不知道祖传秘药这种东西？这是我父亲根据曾祖父传下来的方子做成的毒粉。”
“现在是不是感觉双眼发痒，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抠出来？慢慢地，这毒会遍布全身，全身都痒起来，连骨头都恨不得抽出来敲碎，让你忍不住地使劲挠，最后全身溃烂而死。”季烜的声音轻又缓，却如魔鬼一般令人颤抖。
季烜的话音刚落，两人立刻觉得脖子也痒了起来，然后是手，再到全身。身体的痒还可以去挠，但从眼睛传来的痒意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当即把季烜的话信了几分。
“季烜，你想做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犯法？那你们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杀人犯法？今天我杀了你们，就当是为过去的我报仇，反正我如今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杀了你们两个也是我赚了。”
“再说，这荒郊野岭的又有谁知道是我杀了你们？”
按道理季烜的表情应该是愤怒的，畅快的，但从张家兄弟的角度看去，季烜却是一脸平静，声音平稳，简直如凶神恶煞的恶鬼一般可怕。
不知是换了一个灵魂还是什么的缘故，季烜身体恢复得很快，面上添了一些血色，病弱之气大减，气度风华较之以前更是云泥之别，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只是还未束发的少年郎。
张河张山好似又见到了梦中来索命的季烜鬼魂，又惊又怕，但更多的是怒，有对自己突然被唬住了的怒，有对季烜的怒。一直软弱的人突然有了反抗他们的能力，甚至还想伤害他们，威胁他们，那种恨意甚至超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季烜出事之初，两人害怕、悔恨、歉疚是有的，唯独没有反思。他们害怕季烜死了，事情查到他们身上，连累他们受牢狱之灾，也怕季烜醒来后向人揭发他们。
但等季烜真正醒了，又见没有任何风声传出，以为季烜怕了他们，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怨怼，怨他连累他们担惊受怕，原先在心底不再轻易招惹别人的暗暗保证一下子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听说季烜醒了，两人偷偷摸摸地在周边转悠，想再寻机警告他一次，若是可以，将之前未做完之事做一个全套也未必不行。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张家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