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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在中国古代甚至现代都是这样,愈穷困就愈重男轻女,虾蟆村就是如此。

      儿子都留了下来,女孩们有的留了,有的送人,而哥儿们,只有极少数能在爹妈身前长大。人人轻贱哥儿,就算送人,在大多数人只能勉强维持温饱的情况下,也很少有人烂好心去养一个赔钱货。

      养大女儿,还能得一份彩礼,但只能娶哥儿的人家想来彩礼钱也没有多少。所以哥儿一出生,就被偷偷丢在大路边,能否活下来全靠运气。

      虾蟆村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外村的人没有谁舍得将自家的骨肉嫁那儿受苦,即使是哥儿,嫁给他人做妾也比去虾蟆山强。虾蟆山的姑娘哥儿,也都不愿留在那儿受苦,他们的父母,无论是为了彩礼还是孩儿的幸福,都把自家姑娘哥儿远远地嫁了出去。
      因此,虾蟆山的人要不打光棍,要不也只能娶到个歪瓜裂枣。

      原主的父母不是虾蟆村的人,他们在二十年前落户这里。季父是郎中,村里人跌打损伤,风寒感冒都是找他医治,村里人对他很是敬重。虾蟆山的人再怎么混不吝,也懂得大夫和读书人不能得罪的道理,他们的日子过得也还可以。

      但在半年前季父上山采药,不慎从山上摔落下来,吐了好多血,挨了几天就去了。季大夫下葬后不久,季母悲伤过度,竟然被一场风寒带走了。

      短短几个月,接连丧父失母,原主虽然有十八岁——这个在古代可以做爹的年纪,但仍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的少年郎。在连翻的打击下,早已慌了神,好在以前受季大夫恩惠的人不少,他们帮衬着把季母也收殓了。

      季烜的手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身子骨也弱得不像是庄稼地里的人。季烜翻了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作为农家子居然没有下过地,只是整日关在屋里看圣贤书或背背医书。

      其实也很好理解,原主生下来的时候就身子骨不好,季母又是一个宠爱孩子的,舍不得他吃苦。只是要求他每天在院子里多活动一会,晒晒太阳。再者,他们也不靠种地过活,有两个人侍弄已经足够了。依虾蟆村的环境来看,这其中应该也有保护他的思量。

      唉!但季父季母的拳拳爱子之情显然是落空了。

      按照正常的发展,原主应该慢慢坚强起来,长成庄稼汉模样,再讨个媳妇,过完平凡的一生。

      谁曾想造化弄人,他竟被村子里两个二赖子盯上了。张河,张山是村子里典型的光棍,兄弟俩父亲早逝,只留一寡母相依为命。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即使到了婚配年龄也没有上进之心,一年年的耽搁了下来。见原主长相俊秀,竟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若季父季母还在,凭季父的名望,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生出这样的邪念。但如今对一个孤独无依,身体羸(léi)弱的少年他们没有顾及太多,行事自然放肆了。

      两人多次尾随原主,终于在一天傍晚寻到了机会,在反抗过程中,原主被推搡着碰到了石头,流了好大一滩血。张家兄弟见状慌了神,慌慌忙忙逃走了,过了一两个时辰才有人发现原主,把他送了回去。

      其实原主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并不严重。但流了许多血,加之打击接踵而来,心灰意冷下丧失求生欲,再醒来时身体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季烜对这样的少年抱以深切的同情,本来他的青春无限精彩,却因为两个渣滓断送了大好的年华。

      季烜感激原主给了他重获一次的机会,那无论如何,他将代替他活下去,为他报仇的还些因果。

      刘婶进来时,季烜仍自怔愣,刘婶以为他陷入了对父母的思念中,特意避开他的伤心事,把碗放到桌子上,“烜小子,你也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我见灶上有两个鸡蛋,便自作主张蒸了,你快吃了填下肚子吧。”

      季烜早已是饥肠辘辘,一见到食物就两眼发光。他感激地朝刘婶笑了笑:“多谢婶子了。”

      “跟婶子客气个啥,灶上还煎着药,我得去守着,你慢慢吃。”

      寻常人家,鸡蛋都是攒了去换钱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即使是普通的鸡蛋羹也是难得的美味,而刘婶怕季烜口味寡淡,还在里面加了些金贵的盐。

      季烜这个身体已经很久没正经吃一次饭了,此时只要是吃的就能成为绝世美味,更何况是味道本就不差的鸡蛋羹,自是吃了一个心满意足。

      季烜太久没进食,不敢吃太急,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吞下去。等刘婶把药拿来,碗里还剩了几口。

      “你吃东西怎么这么秀气?和个小姑娘似的。”其实刘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她见过的姑娘也没那么讲究过。季烜吃起东西来,一点都不像乡下人,倒像是戏里说的贵公子。

      “婶子莫取笑我了,我现在是怕肠胃受不了,等过几天身子好了我再让你见见男人的吃象。”季烜听到小姑娘的比喻自然不怎么服气,立刻振声反驳。

      看着不服气的少年郎,刘婶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由衷为他高兴,自从变故迭生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如此鲜活的季烜了。便高兴应道:“行行行,我说错了,季小郎君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哪能用小姑娘来比呢?”

      两人都没有揪着话题不放,只是笑笑就算了。

      趁着药凉的空挡儿,刘婶正色问道:“你那天是遇到了什么事?”

      当初季烜满头血的被带回来,可把他们给吓坏了。伤在后脑勺又那么重,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摔的,可现场又没有其他人在,只能等季烜醒来问他才知道真相。

      季烜思量了一小会,还是决定和盘托出,他不在乎那点面子,说出来也可以让刘婶一家不那么担心。

      还不等季烜说完,刘婶按捺不住破口大骂,“那些个杀千刀的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他们良心都被狗吃了?也不怕天打雷劈!要是没有你爹娘,他们能不能长这么大都难说,我怕他们不得好死……”

      方言里骂人的话特别多,可以骂一整天都不带重样的,刘婶把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遍。虽然有些粗俗,季烜只觉得一阵阵的暖心,也不劝止她,任由她发泄一翻,这也是为自己与原主发泄。见刘婶越来越激动,甚至要喊来她家当家的和两个儿子杀到张家去,季烜才连忙拦住她。

      “婶子,这些事我们都知道就行了,闹到他家去也没有证据,莫反倒被他们倒打一耙。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思量,以后我会回敬过去的。”

      刘婶仍是不忿,“我还怕他们不成,不管认不认,先打了再说,莫还有人替他们出头不成。”

      季烜见劝不住,只能换一个角度来说:“婶子,就算是为了我的面子,留给我自己来报仇好吗?”

      季烜语音低沉,少年郎清冽的嗓子因几日未开口有些嘶哑,好似有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在其中,经他特意渲染,其中又夹杂了许多不忿与悲哀。

      刘婶放缓语气,“烜小子,话是这样说,但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遭到报应?你要想亲自报仇,到时候你刘叔他们把人抓到你面前,你多踢两脚就是了。”

      “至于其他的,我保准多打两顿他们什么也不敢乱说。”

      刘婶这样子好似一个不讲理的土匪,但就是这样才让人觉得亲近,季烜安抚道:“知道您是为我好,但他们家老太太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到时候要是他撒泼耍赖我们有理也变成了无理,这种事还是悄悄的来比较好。”

      刘婶冷静了下来,“好,那就依你,你先在家里养好身子再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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