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挑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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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挑刺
与刘聪谈完后，季烜又与刘叔刘婶闲扯了一翻，正打算告别时，夜色中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谢瑾一见到季烜，十分惊喜，只是夜幕已经落下，脸上神情看不分明。
明明很高兴，可一见到人立刻放慢了步子，到人身前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季大哥”。便藏在了季烜身后。
季烜把人让出来，“还不快叫人？”
季烜在山上简单地和谢瑾提了一下人际关系，对刘根一家讲得尤其多，谢瑾也认真记了下来。
根据季烜对众人外貌的描述，谢瑾一一乖巧地问了好。
见时机差不多，季烜便提出了告辞。“那阿叔，还有婶子，时辰不早了，我和谢瑾先回去了。”
“成，天都黑了，快回去吧。瑾哥儿要是有空可以常上我家来玩。瑾哥儿与我家春哥儿年岁差不多，又是一起进的村，聚在一起也有有话说。”昨天刘聪带回来的那小哥儿叫做李春，瞧着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好，谢谢刘婶，只要您到时候不嫌他嘴拙口笨就行了。”
“哪能呢？瑾哥儿瞧着就是个聪明伶俐的。”
终于向众人告别，季烜担着柴火，谢瑾走在他前面，默默将灯笼点上。
走了一会儿，季烜看着少年的背影问道，“你怎么来了？”
风儿吹过，将谢瑾的声音带了过来，“天黑了，担心你看不清路，寻你一起回去。”
实在是季烜出来得太久了些，谢瑾在家担心得不得了，生怕他一个踩空摔到身子，在院门口张望好一阵，他也不能学着乡野之人扯着嗓子大喊出声，只能亲自出来。
“既然天黑了，怎么不把灯点上？万一你摔着了怎么办？”他一个白天走山路都能摔着的人，这黑灯瞎火的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在古代，蜡烛比灯油要珍贵许多，整个季家也只有几根蜡烛。因为季父有时候需要大半夜出去给人看病，或是很晚才能到家，为了他方便，才置办了一个灯笼。谢瑾出来时把家里那唯一的灯笼带了出来，只是与季烜一同走时才点燃。
谢瑾走在季烜的右前方，左手拿着灯笼把光完全让了出来，好教季烜能看清路。将目光落在灯柄，“这段路我已经很熟了，摔不着的，用不着点灯。”
季烜回忆着面前的路，坑坑洼洼，偶有石头拦路，哪是走一个来回就能记下来的？便与谢瑾说道，“你都识路，那我只会更熟悉，哪里会摔着碰着？以后我要是回得晚了，许是像今天这样，与人回话去了，用不着担心我，你安心在家里等我就是了。若一定要出来的，也别想着省蜡，还是自身安全重要些。”
“嗯，我知道了。”
“光知道可不行，还要记住，放在心上。”
“那我记住了，以后晚上出门要把灯笼点上。”
“你就记住点灯笼了？就不知道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会等你，但还是出来寻你安心些。”
浅浅淡淡的月亮躲在云层里，只有三两星子散布在夜空中。路上没有多少光，两个人的影子极淡，远远望去，只能模糊地看见一前一后的两人及一团橘黄色的光。
身影在夜色中隐去，只偶尔传来轻淡的交谈声。
回到家里，趁着季烜摆放柴火的功夫，谢瑾去开了门。季家所有的钥匙谢瑾手上都有一把，早上得到钥匙的时候，谢瑾心里满是欢喜，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是奇妙无比，尤其那个人是他名义上的主人，甚至两人认识不到一天。
季烜刚在井边洗了手，谢瑾就端了一盆水过来，上面搭着一块干净帕子。
“井水太凉了，对身子不好，我烧了水来，快把脸擦了去吃饭。”水是早就烧好了的，放在灶上温着。
谢瑾说着把盆摆好，打算把帕子绞了递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季烜出声制止了少年的动作，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假手于人的好。
谢瑾昨天晚上打了洗脚水来给季烜洗脚也是被拒绝了的，谢瑾也差不多知道他不喜人伺候，便依言立在一旁。
少年轻轻淡淡的视线落在季烜身上，让季烜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谢瑾好像又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猜不准少年的心思，也不会开口让人离开，只得加快洗漱速度。
谢瑾见季烜清洗完毕，很自然地拿过盆子放回了灶房。
谢瑾去端菜了，季烜就坐在长凳上，喝着温热的茶水，等着少年把东西都送到手里来。
谢瑾可能是对自己的厨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甚至比昨天更紧张地看着季烜。
“不错，比昨天有进步，好吃多了。”看着少年希冀的眼神，季烜不得不昧着良心夸赞。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自己可以尝一下啊。你看，今天的白菜就没有炒糊，饭也烧得很好。”就是盐又放多了。唔，一筷子下去，都是个咸死人的。
“谢谢你。”谢瑾又不是没有尝过，哪不知道他是照顾自己的心情才这样说。
“好啦，你进步很大，但要是再少放点盐就好了。”
“嗯，我记住了。”
不得不说，进步还是很大的，至少米饭没有烧糊，白泽绵软，香甜可人。
季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谢瑾正仔仔细细地对着灯挑着手上的刺。
少年的手本就养得白皙，一不小心就留下些划痕。再碰上了荆棘，一些个惹人厌烦的刺就留在了肉里。
“我帮你吧。”一只手挑刺实在不方便，眼见少年拨弄了好久都没有成功，季烜忍不住建议。
谢瑾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季烜接过绣花针，捧起少年的一只手仔细查看。左手捏着少年的食指，倾下脑袋仔仔细细挑。
温热的气息扑在谢瑾手指上，使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被突如其来的刺痛刺得吸了一口凉气。
季烜抬头看一眼，“弄疼了？那我小心点。”
于是季烜更加小心，也使得少年更加难耐。
谢瑾不知道把视线往哪儿放才好，他只好盯着桌子一角，但手上传来的触感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季烜正用手挤压着自己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的感受，然后他松开了，又换上另一只，偶尔那种指腹之间的摩擦都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经历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谢瑾只与阿么如此亲近过，但二者之间的感觉完全不同。
季烜是他此生第一个如此亲近的汉子，但二人的关系止步于主仆。
“我就说会磨出水泡的吧，你还不信，年轻人呐！现在撞了南墙吧！”突然，季烜捏着谢瑾的手指感慨道。
谢瑾右手小指靠着刀柄地方被磨出了一个小水泡，在白皙的手指是特别明显，也有一些疼。
谢瑾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听着季烜装模作样的感慨，莫名有点想笑，于是含笑道，“是呀，所以我回头了。”
季烜看着晶莹剔透的小水泡，按捺不住自己的爪子，蠢蠢欲动起来，趁着谢瑾不注意，偷偷摸摸地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季烜把爪子一收回来就后悔了，暗骂自己手贱，本来是再纯情不过的挑刺，硬生生被他戳出了几分暧昧，眼珠子转动偷偷瞄了谢瑾一眼，好像，应该没注意到吧！
于是季烜强撑着道:“咳！既然知道回头了以后就别再逞强了，”
谢瑾又不是死人，那种触感怎么会察觉不到？但即使是如此拙劣地转移注意力也比两人互相尴尬要好，于是他顺着季烜道:“我记住了，以后一定量力而行。”努力忽视因为他的小动作而发热的耳朵。
“那好，你注意点，别把它弄破了，会痛的，等它自然化脓就行。”
“嗯。”
又是若无其事的两人。
挑了足足两刻钟有余，季烜终于松开了手，“好了，你看一下还有刺吗？”
“没有了。”谢瑾收回思绪，抬起手翻看一遍，只有些许针扎破皮的刺痛。也不知道那人盯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多久，连一些小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刺都给挑了出去。
谢瑾好不容易将脸上的热度退下来，又给升了上去。偏偏那人一点都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如何亲密，又是伸出手来叫他挑刺。
眼前男人也只是一个青葱少年的模样，身架还未长成，可这手掌也要比他的纤长许多，仍带有读书人特有的白皙。
谢瑾听他说了，短短几个月，父走母亡，自己又病了一场，倒是比自己还悲惨几分。也不知他是如何能迅速挑起家中的担子，本来也是养尊处优过惯了，干起粗活来却毫无怨言，用来提笔抚琴的手硬生生添了许多伤痕……
谢瑾的思绪放空了，听到季烜的吃痛声才反应过来，立刻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那些调皮的刺上。
季烜较之谢瑾经验多了许多，但因为许多时候注意不到，也嵌入了一些刺。
少年的动作很轻柔，但因为经验问题，细长的针追逐小小的刺许久仍未成功。
看着越来越紧张的少年，季烜忍不住出声。
“别紧张，我又不骂你。学着我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捏紧，挤压，别怕伤着我，把周围的皮挑开点就能出来了。”
谢瑾本以为会更紧张的，但不知为什么，突然能放松心神，慢慢挑了出来。
橘黄色的烛光映跳在两人脸上，静悄悄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挑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