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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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手套
一担柴有几十上百斤，压得季烜摇摇晃晃，再加之是山路，歇了好几程才回到村子里。谢瑾原本想帮季烜替一程，可当他把肩膀放到木棍下时，任他把脸都憋红了，连腰都直不起来，反而换来了季烜的闷笑。谢瑾只得放弃，走到季烜前面帮他探清路，免得一个不注意连人带柴给踩空摔到了。
回到家，季烜把柴担放到院子里，进屋稍稍歇一会，喝口水，就拿条扁担再次上山。
木棍受力面积太小了，硌得肩膀生疼。扁担宽宽阔阔的，放肩膀上要舒服很多。季烜原先没考虑到，白白多遭受了许多罪。
季烜再一次回来时，灶房里溢出了袅袅炊烟，听到动静的谢瑾放下手中的活，急忙走了出来，把手上的帕子递过去。
“累了吗？先休息一会吧！”
季烜接过谢瑾手中的水还有帕子，“不了，再不抓紧时间天就要黑了，还是赶紧担回来的好。”
“可你的身体受得住吗？今天都劳累一天了。明天再担回来可以吗？”谢瑾有心帮忙，但自己确实有心无力。
季烜这身子虽说将养得差不多了，但劳动量确实太大了些，他也委实累得不想动了，但他怕一停下来，就彻底懒得动了。
“没事，我力气比你大，还有劲儿。明天也有明天的事，今天还是一鼓作气干完才好。”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柴放山里，一晚上就都不见了。毕竟这里的风气实在一般。
“那你等我一下。”
谢瑾接过帕子还有水杯，向季烜扔下这句话就急忙往屋里走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粗布衫。
“你拿它垫一下，肩膀也好受些。”
“谢谢，你想得真周到。”
“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谢瑾看着他那么辛苦，反倒是自己轻轻松松的，虽说不上心疼，但总是过意不去，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多注意一点了。
“那还是要谢谢。”季烜看着少年闪亮的大眼睛，突然有想摸一摸眼前人的头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
季烜担到最后一担柴时，天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他必须花更多精力来认清路，好在已经熟悉了所有道路，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一点影响。
走到刘家时，刘辉夫郎带着豆子在院子里玩，豆子一见到他就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阿叔”。
季烜先是叫了一声嫂么，再和豆子打招呼。
“豆子真乖，叔叔又没有带糖在身上怎么办？”
“没事的，阿叔，豆子不馋糖吃。”
季烜失笑，你嘴上说不馋，但能把失望的眼神掩饰一下吗？
“阿叔只是说没带，又没说没买，我明天给你带过来怎么样？”
“谢谢阿叔，阿叔最好了。”豆子想冲过去扑到季烜身上表达他对他的喜爱之情。但季烜还没有放下柴担，他怕把人给扑倒了，只是跑离阿么，一下子冲到季烜面前。
季烜好像读懂了豆子的动作，放下肩上的柴担，矮下身子，“豆子能看在我要给你带糖的份上亲叔叔一下吗？”
豆子立刻撅着小嘴亲了一个响的。
“烜子”
“烜小子”
几道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这是听到动静的刘叔刘婶还有刘家兄弟一起出来了。
“烜子，这么快就出来干这么重的活，身体受得了吗？”刘聪不像他哥哥那样沉闷，即使是成了家的人，也是一步两蹦地跑到季烜身前。
“还……还好，还行。”季烜本以为他只是担心他干不了重活，谁承想还暧昧地朝他挤眉弄眼，害得季烜也一下子想歪了去。
“烜小子，进来休息一会，喝口水吗？”
“谢谢婶子，不用了，谢瑾还在家里等我呢。”
“哎，原来你家那位叫谢瑾啊。先别理我娘，我们兄弟两先聊聊。”刘聪边说边揽着季烜的肩膀走到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嘶，快松手，肩膀痛。”其实除了痛之外，更多的是与人距离太过亲近的不自在。
刘聪立刻撒开手，“嗳，你说你这身娇体弱的，咋就这么拼命呢？听我娘说，今天你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忙到现在还未停歇。”不等季烜回答，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也是，成了家自然得拼命了，不然媳妇孩子可难养活。”
“只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和你提一下，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疼惜一下你家夫郎？虽说哥儿确实比女子要皮糙肉厚，也耐操劳。但第一次……嗯……第一次，也多多少少有些不适，你家那位也看着是个娇贵的，怎么能这么快就把他叫到山上陪你干这些粗活？我家春哥儿，咳，今天也只是在家里煮煮饭……”
其实这也是刘婶想对他说的，但她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开口。只是等家里的汉子回来后对他们提了一嘴。
季烜无奈，连忙澄清，“聪哥，有件事我没和你们说清楚，我和谢瑾没有同房，我买他回来也不是要他做我的夫郎。我……”
“烜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十两银子你买个哥儿回来，你不要他做夫郎，那你买他作甚？”
“我爹娘还只走了几个月，按照礼法，作为子女必须守孝三年，这三年之内不能行婚嫁之事。”
“可我们这没这规矩啊？”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虾蟆村的人连吃饭穿衣，延续后代都是问题，又有谁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呢？
“父母生养之恩比山高比海深，他们生前我未能及时尽孝，已经后悔莫及。如今，若连孝也不守我此心难安。”
刘聪从来不知道季烜竟是如此迂腐的人，只得劝道，“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比起守孝，我相信你爹娘更愿意看到儿孙满堂。”
“无后不只是指没有后嗣，更多是说没有尽到后辈的责任。并且我现在还年轻，子嗣的事不着急。只是我未能养父母老，必须送他们终。”
“再者，爹娘还在世时，常常教导我读书，期望我能有所出息。我打算孝期过后参加科举，完成他们的遗愿。”
说到这里，刘聪也差不多明白了。若季烜真有能力考科举，那么名声非常重要。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受到攻讦，那他的前途也就差不多毁了。但他还是有许多地方不明白。
“那你把人家哥儿带回来做什么？”
“以后我要读书，不能在一些琐事上费太多心思。有他在身边，我也要便利不少。”
刘聪还是不解，带着点责怪的意味，“如果只是做这些小事，这钱未免也花得太冤枉了些。”
“找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不太容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把人带回来了。”
刘聪:我懂了！我真懂了！！
在心里调笑一阵后，刘聪收起揶揄的心思，开始为季烜打算，“你有这心气挺好，但读书可是一笔大开支，还是要精打细算些。”
“嗯，谢谢聪哥，这些我都考虑过，只是我既然识字，赚钱总比旁人轻松些。”
“嗐，随你吧，你是一个有主意的，兴许你还真会成为我们这个山旮旯里的秀才公。到时候我们都能跟着你沾沾福气。”
终于糊弄过去了，季烜松了一口气，“那承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