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砍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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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砍柴
自从离开那个家，谢瑾已经很少睡得这么安定了。
在家里，需要防备那些个兄弟姊妹，随时面对大夫人的刁难。在牙行的那些日子，和好几个哥儿住在一起，他们或哭泣，或抱怨，或不甘心，忧心着日后的日子……每次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隐隐约约的哀泣声吵醒。
本以为在陌生的环境难以入睡，也许是少了哀哀切切的悲鸣，也许是自己太疲惫了，又或许是在梦中与父么在一起的时光太过欢乐……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即使老鼠来来回回也未能打扰他分毫。
屋内的光线非常明亮，谢瑾急忙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梳拢头发。走到院子里，只见季烜正在舒展身体，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看向他。
“你起来了，衣服已经干了，快拿去换上吧。”昨日谢瑾洗完澡后便把衣服洗了，如今吹了一夜的风也差不多干了。
“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谢瑾低下头，眼角余光又瞄到晾在竹竿上的衣服，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满是局促。
“什么错了？怎么好好的又说对不起？”
“我，我不是一个贪睡的人，以后再也不会起这么晚了。”
季烜声音温和，“无妨，你也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今日起得晚些实属常情。”
“嗯”，少年红着脸稍微抬起头，“谢谢，我以后不会了。”
谢瑾抱好衣服回到房里，只把外衫换了，里衣中衣还未干，穿在里面太过黏腻，先穿着季烜的再说，里面的衣服长一点也不妨事，等有时间了再改小就是了。
谢瑾洗漱完来到厅屋时，季烜也正好端着菜走了进来。
谢瑾简直又被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
“饭是早就煮好了的，我趁着你去洗漱的功夫炒的菜。”
“君子远庖厨，您以后还是都交给我吧。”
“君子远庖厨，只是不忍看到飞禽走兽在自己面前死去，但无论怎样，它们都注定会因我而死，远不远庖厨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古时君子远庖厨是因为仁义，而如今那些个“君子”早就失去了仁义之心，只是为了维护那些莫须有的面子而断章取义罢了，更何况季烜也从来不想用君子标榜自己。
这是谢瑾第一次从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辞，但主人宽厚，他却不能失了本分，于是摆出更加不安的神情，“我，我以后会学着做饭的。”
少年答的莫名其妙，但季烜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顾虑，“不急，以后时间还长，家里也就我们两人，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展示厨艺。”
“那以后有什么事您吩咐我来做就是行了。”
“好，有很多事我一个人都不方便，以后肯定会要你帮忙。”
谢瑾应下，转身去灶房将二人的饭盛出来。
尝过季烜做的菜之后更是羞愧难当，季烜的厨艺比他好了太多。虽然说是普通家常菜，却也色香味俱全，难怪季烜不要他做饭。
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材，从屋旁的空地收了一堆南瓜和冬瓜，都收在家里。萝卜白菜也种了一些，以前为了防止鸡啄食用栅栏围住了，只不过因为没有人精心打理，都长得瘦瘦弱弱。南瓜和冬瓜能储存很久，有时候产量很高，家家户户都种的有。没东西吃时，就把南瓜当做主食。但南瓜不是很甜，又缺盐少油，味道实在一般。
季烜煮了南瓜和荷包蛋，南瓜寡淡得很，但也比谢瑾做的好了太多，至少味道不咸不淡。两个荷包蛋也是娇嫩喜人。
“我以后一定会学好做饭的。”
这是少年第二次强调这件事，季烜明白怎样做才会让人稍微安心，“那以后我们的饭都由你来做，相信很快我就能尝到大厨的手艺。”
果然，少年的神情肉眼可见都有所放松。
吃饭到一半，季烜突然说道，“家里没多少柴了，我吃完饭要去砍柴。”
谢瑾立刻放下碗，试着问道:“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准备吗？”
“你不用去，留在家里做衣服就行了，况且家里只有一把柴刀。”季烜更想说他怕那些枝桠划伤他娇嫩的皮肤，他也是一个不会走山路的，帮不到忙不说，反而拖了后腿。
“衣服我可以晚上回来做，如今也不急着换。我不会砍柴，但我会认真学的。你要是嫌我笨，我到旁边帮着捡些干柴可以吗？”
季烜本是好意，但若由少年一人在家，怕他会连手脚都不会放了，便答应了他。
这一带的树木都以刺衫，松树为主。而虾蟆山除了二者之外，还有一大片竹林。但他们都不是季烜的目标，这些树木都是公家的，不能随便砍伐。人们也只是捡些枯枝落叶或者砍一些侧枝回去，并不会伐主干。
季烜的主要目标是生长在路边，大山里的灌木，村里没什么人喂猪，柴禾消耗不大，虽说偶有人打柴去卖，但还是一年年的长了出来，砍几担柴不是什么难事。
去山里的路上季烜遇到了同去砍柴的人，季烜对他们的印象不深，他们对谢瑾露出了好奇之色，却也只是打个招呼便走了。
季烜这身体也是个没干过多少活的，只砍了半个时辰不到便震得手腕疼，手背上面多多少少也有些划痕。砍柴除了是力气活外还是个技术活，季烜砍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找回技巧，但力气也消耗了许多，不得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我来试一试吧。”见季烜坐在柴堆上喝水，实在是累着了，谢瑾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了，你晚上还要做衣，若是磨出水泡来就不好拿针线了。”
“我没那么娇嫩，你都在做，我怎么能偷懒？到了这里，自然什么事都得学着做，不然我……”
“我就试一小会，若不成，把刀还你就是了。”
“你没有偷懒，我们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但既然你坚持，那就给你试一下。”说着，把柴刀递给了谢瑾。
季烜明白无论什么年纪的人都是这样，你越不想他去做，他就越想尝试。只有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柴刀有点笨重，一上手就沉甸甸的，谢瑾学着季烜的样子，对着柴木根部砍过去，也许是力气小了，或许角度不对，一根二指粗细的柴连着砍了好几刀才断，甚至还有一点儿树皮连着，又花了一刀割断。
一根柴就费了不少功夫，哪像季烜轻轻松松一两刀。但谢瑾一点儿也不肯认输，尤其是季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季烜喝完水休息好了，也不急着叫少年，而是找了些韧性好的灌木来缚柴。
比起砍柴，缚柴需要更多的力气和技巧。由于少年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他再费很多功夫来整理。
把灌木的一端从柴堆穿过去，一头扭成个&形的接口，再把另一端穿过去，一边用手猛拉，一边用脚猛踩，最后捆得结结实实的。一捆柴至少需要一头一尾捆两次，等他捆好一担柴时已经过了一刻钟有余。
少年的额头出现了一些细细密密的汗珠，白皙的脸也有些泛红。
谢瑾感到手腕酸疼无比，甚至连刀也快握不住了。手上的划痕也越来越多。
季烜今天特意穿了短打出来，也许是体质的原因，并不觉得怎么热。但谢瑾穿的是长衣，再加上里衣，中衣，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怕早已热得受不了了。
季烜见少年累得差不多了，便唤他坐下休息一会。谢瑾也不勉强，乖巧地坐在了季烜捆好的柴堆上。
只是喝水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他们只带了一只竹筒出来，季烜刚才喝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对着杯口直接喝了进去。
见谢瑾举着竹筒老半天，季烜有些疑惑
“你怎么还不喝？”
少年的耳根隐隐发热，但秀气的小脸本就红着，并不明显。见季烜催促，干脆转了身，把杯口对着嘴倒下一些吞下。
季烜虽然接受了哥儿这个性别，但有时还是会忘记男男有别。见到谢瑾的动作才突然明白过来。怕少年尴尬，也不敢再提。
随后两个人一个砍，一个拖捡过来摆好配合的也算是默契。时间转眼而过，又一次喝水时，季烜也避开了杯口，杯子离得嘴巴远远的倒下来。
待太阳快要落山时，他们已经砍了好几担柴，季烜找了一根粗柴当做扁担插进柴堆中间，谢瑾则拿好竹筒，柴刀，一起踏上了回家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砍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