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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得知真相 这就是杏子 ...

  •   这就是杏子蒿外婆从美国寄来的那封信件,颜可睐的直觉很强烈,那封神秘兮兮的让他搜遍了整座宅子都没找到的信件,居然一直被他随身携带……
      这个发现让他一瞬间心如擂鼓,那封直觉里极重要极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颜可睐一下子把目光扫到最后一项,一系列专业而官方的术语过后,上面写着,“在上述检测系统中,本次鉴定不支持杏运殊是颜可睐的生物学父亲。”
      颜可睐的第一反应是,这份亲子鉴定报告书是伪造的。
      杏运殊不是他父亲?
      笑话。
      笑话!
      伪造的!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猜测一般定定地去追寻鉴定细节,鉴定日期是20年前;上面自己的名字用的不是“颜可睐”这三个汉字,是Enyclai;上面还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看那个角度和背景,应该是自己在海滩玩的时候被偷拍的;鉴定委托人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诸葛晴日”……
      ——杏子蒿的母族……
      颜可睐的手指开始细细地颤抖,那微微泛黄的纸张随着他的抖动而虚弱地晃动,像他此刻虚弱而滞涩的呼吸;整个身上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滞得化不动一丝鲜活。他盯着那张纸,竟诡异地生出来一种被恶神下了诅咒的错觉,诅咒他今晚不得安眠,让他烦乱发愁,让他愧悔难当,让他心神不宁,让他惴惴不安,要不然,它何至于今天一个晚上一件接一件地要把所有的真相都揭开!
      杏运殊不是他的父亲?他也不是那传说中按杏氏集团继承人培养起来的私生子?
      他甚至有些报复性地想笑,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这世界上还有比这张鉴定报告更讽刺的事情吗?!
      20年前人家母亲就已经偷偷做过了亲子鉴定,他还一直以杏氏掌权人私生子的身份自居妄图报仇,他理直气壮,他有仇报仇,他毫不犹豫,他觉得这一切对极了,这是他应得的,这是杏家欠他的,这是他那个风流多情的爹和这个纨绔无赖的弟弟欠他的!
      可是,现在呢?
      他所有的理直气壮都变成了强词夺理,他所有的名正言顺都变成了强取豪夺,他所有的有仇报仇都变成了恩将仇报!
      他这目的明确的经营谋划的半辈子竟成了一段画蛇添足的闹剧,他那心比天高清冷自持的骄傲竟成了矫揉造作的演戏!
      而他,却被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骗得毁了一个家族整整三代经营的公司,骗得他搞乱了中国家庭看重的血脉家谱,骗得他毫不留情地蹂躏那一颗时时刻刻爱他护他的真诚炽热的心!
      而那颗心还在得知真相以后捂着藏着,怕被他发现,怕被他知道,怕让他愧悔难挨,怕让他羞愤难当……
      而他却还在相信了他的真情以后把他当成个问题,杂乱无章地想要捋出个办法……
      颜可睐,你没有心吗?
      还是,你真的少了片心肺叶子?
      他恍然想起很多事来:自从杏子蒿接到这封信件就没有再叫过自己“哥哥”,杏林续就算看到家谱上颜可睐的长子地位也死活不认他为孙子,杏子蒿宁愿编“报答救命之恩”的故事都不愿意告诉杏林续“真相”,余邮讽刺地指控自己“你想作杏家大少爷,杏子蒿就给你杏家大少的地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说一个问题呵!
      他,颜可睐,根本不是杏林续的长孙,杏运殊的长子,杏子蒿的长兄!
      他,和杏家没有一丁点关系。
      却被杏家照拂这么多年!
      杏运殊给他优渥富足的生活,杏氏集团给他风光体面的社会地位,杏林续给他放手商场的信任,杏子蒿给他真真切切杏家大少的身份……
      他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无耻到这个地步,卑劣到这个地步,执拗到这个地步!
      他觉得可笑,更觉得可悲;他觉得可愧,又觉得可恨……

      头疼,这是杏子蒿醒来的第一感觉。
      颜可睐?这是醒来的第一反应,像骤然袭来一股冷气一般,他总觉得颜可睐似在身边,可左看右看,房间里面并无异状,杏子蒿失笑,以颜可睐那清冷倨傲的性子,恐是不会接近自己。遂他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的图纸和信件,嗯,还在,果真,那种颜可睐是不是来过的感觉就是一种错觉。
      他知道颜可睐近来在找什么东西,从那被剪得断断续续的老宅的监控录像里都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他不想戳破,他知道自己往颜可睐别墅门口装摄像头的事情已经让他心有芥蒂。那时候自己还以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要留意私生子的行踪,怕对自家公司不利;但这么久过去,他对自己的心思越来越明了,竟再也不敢直视之前搪塞自己的这个理由。
      但是,不管他戳不戳破,他都明白,这封信件不能被他发现,他怕他会走,会反悔,会恼羞成怒,会悔愧难当,会一气之下不当杏家大少爷,那样,他该再怎么留住他呢?
      他才刚刚对他稍微缓和一点,愿意陪他剪头发,愿意跟他聊天,虽然他知道他也带着他自己那不为人知的心思,可是,他还是沉醉,还是迷恋,还是觉得他的一点点改变都让他陡然鲜活,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这个?他那么清冷骄傲的一个人。
      所以,他只能随身带着,他知道颜可睐是绝对不会接近自己的,所以,这份鉴定报告放在自己身上是最安全的。
      有时候,他都想一把火把它给烧了,一了百了,那样,谁都不会知道真相,然而,他不行,就算所有人都可以没有真相,可是,他不行,他需要这份真相来宽恕自己,慰藉自己,提醒自己,陪伴自己。
      他不敢回溯自己看到这份报告时的心情,他一边挣扎一边狂欢,一边质疑一边深信,一边恼羞成怒地拒绝一边无可救药地信奉……
      他在血亲和爱意的对流中翻腾了太久,一边确凿无疑地告诉自己那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无法抑制地对他越陷越深,他清冷,他骄傲,他精明,他城府,他奋不顾身,他狡猾算计,他在这对流中沉沉浮浮,他挣扎过,放弃过,拼命过,妥协过,却最终还是没能抵住他的执拗——他还是要那杏家大少的虚名。
      他给他公司,给他真情,给他想要的距离和不联系,给他一切实惠的东西,而他却偏偏只稀罕这虚无的名分。
      他知道,在他面前,他总是先低头的那个人。
      他要,他便给他。
      他不顾家族的反对把他写在家谱长子的位置上,不顾爷爷的怒气把他劝说进爷爷对长子的接纳中,更不顾自己的心如刀绞把他强塞到自己心里长兄的角色里。
      自此,他做了一辈子兄弟相称的准备,他劝导着一个弟弟对哥哥的尊重,他认同了那兄弟间该有的回避般的兄友弟恭。
      可是,却有一封信告诉他,他们不是兄弟,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们长期以来所谓的亲兄弟不过是场误会。
      你让他还怎么舍得放下这封信?
      你让他还怎么舍得丢掉这个真相?
      你让他还怎么舍得毁去这拯救自己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算所有人都不需要,他需要。
      他需要这棵可以让自己不再煎熬地爱下去的稻草。
      ——就算毫无结果。
      ——就算遍体鳞伤。
      ……
      杏子蒿下楼的时候,已整理好了所有的情绪,他还记得颜可睐和他一起去剪头发的约定。正吃着说早餐太晚说午餐太早的Brea lunch,他静静地等颜可睐,却被雷姨告知,“大少爷一早就出门了。”
      杏子蒿不免诧异,自从颜可睐作了杏家大少以后,很少出门,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出过门。
      “那他出门以前可曾说过什么?”
      “大少爷出门前交代,因为错过了与造型师预约的时间,人家已经另接客户了。所以请二少爷再联系自己的造型师吧。”
      杏子蒿一阵懊恼,“怎么不早些叫我?”
      “是大少爷吩咐的,您昨晚醉了酒,不要去打扰您。”
      杏子蒿的眉心一跳,直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那他有说去哪儿吗?”
      “这个大少爷没有说过。”
      事实上,颜可睐的行踪一点都不难知道,因为,很快,常雨眠就打来电话,半是犹豫半是着急,“子蒿,颜可睐突然出现在公司,说是要代表公司去谈合作,这……这行吗?”
      “他在公司?!”
      “对呀,今天突然就来了,说弘毅集团的白总是他自己得罪的,只能他自己出马才能挽回……”
      “你先拖一下,我马上到。”
      火急火燎,一穿靴子就准备出门的杏子蒿却被支支吾吾的雷姨给绊住了。
      “雷姨,有什么尽管说。”
      “那个……不知道说了合不合适……就是……”雷姨支支吾吾的,“就是今天早上任总走的时候被大少爷给碰到了……”
      “爷爷今天又叫了任叔叔来?”杏子蒿一阵无力,他知道自家老爷子在打什么算盘,现在集团危在旦夕,急需要一位实力丰厚的投资伙伴来鼎力相助。那最好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商业联姻。
      之前和弘毅、甄氏几大大型集团一直强强联手,各方都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可现下一顿损人不利己的操作搞得人家看杏氏犹如仇人一般,又怎么可能说摒弃前嫌就能再续前好的?谈何容易?
      “是,”雷姨低眉顺眼,她知道其实这些远不是她一个佣人该管的,但是,她看着自家二少爷长大,心里想什么,有谁没有谁,她是看得清的,所以就不免多句嘴,“那个……任总走了以后,杏老和大少爷也聊了几句……”
      杏子蒿换鞋的动作顿住,急急问道,“他们聊了什么?”
      “我在餐桌那儿收拾餐具,没听太清,”雷姨讪讪的,脸上带着逾矩的卑怯,“就听老爷子说……你和冰落小姐订婚的事情……”
      SHIT!订婚、订婚,又是订婚的事! “我怎么会和冰落订婚?!”他急道,但杏子蒿心里没底,着急想确认,“那颜可睐呢?他什么反应?”
      “大少爷……好像也没什么反应……也还是淡淡的,”雷姨恭敬道,“自己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给我交代了让您自己去剪头发的事情,然后就出门了。”
      杏子蒿匆忙道声谢,一秒穿好靴子,拽上羽绒服就出去了,他赶到的时候,颜可睐正坐在CEO 办公室里浏览这半年来公司的狼狈状况。
      还是那张桌子那个位置,他还记得他从他桌子的暗格里发现了他喜欢甜食的秘密,从他干净的桌面上顺走过他的白瓷水杯,从他抽屉的字帖上撕走过他的字帖……
      “咚、咚、咚”,杏子蒿学会了敲门,看到颜可睐抬起头来,他走进去,半真半假地问道,“不是都说好了你做以前的我,我做以前的你么?”
      “……”颜可睐没说话,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淡淡道,“还是不喜欢经营公司?”
      “不喜欢,”杏子蒿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好似并无任何异常,倏尔失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块儿料。”他转到颜可睐的桌子旁,看着他用红笔在财务报单上画得血红一片,“很差劲吧?要是看得烦,就扔下别做了。”
      颜可睐不易察觉地叹口气,“我找个人来帮你吧。”
      “找谁?”杏子蒿自嘲地一笑,“现在都恨不得逃离杏氏。”
      颜可睐怃然,他知道公司的老领导、老员工都走了不少,大部分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些仰慕他的手段只想跟随他干事业的亦不在少数,现下自己罢工,那些人自然也不会留在杏氏。
      “人员可以慢慢招募,”颜可睐抿着嘴角,顿了一下,“我们得先周转点资金……”
      杏子蒿愣了一下,还是感觉颜可睐好像哪儿不一样了,是他那不自然的抿着的嘴角,是他那依旧清冷但却少了丝倨傲的神色,还是他那薄情的嘴里却自然而然说出来了“我们”如此亲切的字眼?
      他不明白,但心里却是微微地被触动了。
      “你想怎么做?”
      “往日的合作伙伴还可以再联系联系。”
      “合作伙伴们如今都闭门不见,就是世家合作的弘毅集团,白总都没接过一个电话……”
      颜可睐没吭声,他想起自己当时为了搞垮杏氏,是如何羞辱白文丰的,当时他就没抱能够让杏氏东山再起的打算,是以做起事情来损人害己、狠辣无情,他似乎还能听到白文丰那气急沉怒的声音——
      “年轻人,事情做得太绝,总有一天要后悔。”白文丰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劳白总费心,年轻人的后悔往往到迟暮之年才稍生端倪,怕是到时候白总也早已枯骨一堆了吧?”
      “颜可睐,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一个精明的聪明人,也自认为我们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以外,脾性还算相投,也能聊上一些功夫,不想你现在这般损人不利己,你到底是恨我弘毅还是恨杏氏?”
      “没所谓吧?反正两个看着都不爽。”
      “颜可睐,你生在国外,中国有句古话你估计没听过,”白文丰话语携狠带怒,“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从来报应不爽。”
      “那就让它报应,我等着看那传说中的神明呢。”
      “好,你有种,别怪我白某没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今日你做绝,来日若不巧有求于白某,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哈哈哈哈……”颜可睐笑得不以为然,“白总,您请便,若是有一天我颜可睐求到您的头上,我就跪下来给您当擦鞋匠!”
      “颜可睐,你果真是个疯子!”
      “颜可睐?”杏子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恍然回神一般甩了甩头,只淡淡道,“不要紧,白总这边我来解决。”遂又补充了一句,“一些老交情的合作伙伴都由我来解决,南边还有一些隔三岔五的生意伙伴,断得不狠,我让郑节和你一同去,给出可观的优惠,应该还能挽回一些……”
      “郑节?”杏子蒿愣了一下,遂急急问道,“你谈合作不是从来和他形影不离的吗?怎么这回让……”
      “这回用不上,”颜可睐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的话,“我已通知过郑节,那边客户的资料和生意倾向他都很清楚,你们可以在路上慢慢交谈。”
      “不是……”杏子蒿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其实他还想问,他为什么突然会愿意再管公司的事情,他不是一直对公司可有可无的吗?况且为了他认为的复仇,他不是都已经亲手把公司给……
      “叮”一声,颜可睐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只见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说到,“郑节已经到公司楼下了,你们今天就出发。”
      “不是,为什么要这么急?”他怎么感觉颜可睐像是在刻意赶人一般,一刻都不想让他再待下去?
      “不是我着急,是公司等不及了。”虽然颜可睐说话时表情依然清冷沉静,杏子蒿仍旧从那反常的推脱中觉察出点奇怪的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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