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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相信真情 被惊醒的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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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惊醒的佣人们出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余邮还没有走出老宅大门,颜可睐站在三楼的走廊上,脸色苍白,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血的人偶,要不是只开了昏黄的廊灯,佣人们恐怕就会发现,平时那倨傲清冷的身躯现在竟然在细细地颤抖。
“大少爷?”
“……没事,”颜可睐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暗哑的声音干涩地回了一句,“说了几句话而已……你们回去睡吧……”
“那,要不要给您送杯牛奶上去助眠?”仰视视角的关系,佣人们并没有发现走廊里歪躺着的杏子蒿。
“别,”出声以后才感觉自己刚刚的回答貌似有些急了,遂稳了稳声音道,“我是说,不用了,你们赶紧去睡吧。”
佣人们终于睡去了,整个宅子里又只剩下了三楼廊灯下一站一躺的两人。
颜可睐定定立着,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他就那样站在走廊上,看着远不被廊灯照到的漆黑的宅屋,怔怔地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小腿上轻微的触感惊醒,听到地毯上一声低呓。
这才意识过来,杏子蒿还在他的脚边,正意识沉醉地轻轻低吟,想是醉了酒就这样躺地上开始慢慢发冷了吧?
虽说屋子里暖气开得足,但,这毕竟已经是小年夜了。
颜可睐低下身子,心里杂乱无章,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想把地上的杏子蒿扶起来,一伸手才发觉,原来自己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他胡乱地往自己的睡袍上面抹了一把,伸手去架杏子蒿。可能是杏子蒿醉得太狠,也可能是从来没有过架人体验的颜可睐一时不得其法,试了几次竟都没成功,杏子蒿反而被他又在地上磕了几次。虽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杏子蒿还是被弄疼了,晕醉之中都皱着眉头低声呻吟。
颜可睐有些着急,说实话,也有些慌,刚刚余邮的一番话打得他措手不及,到现在感觉自己脑子里面都是“嗡嗡”的杂响,再看到谈话里面醉得一塌糊涂的主角,他支手搁脚,竟是生生的手足无措。
颜可睐又试了一次,实是不想再让杏子蒿磕到地上,他那皱着眉呻吟的脸让他一整个脑袋愈发混乱,心里烦躁得很,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要牟足了劲儿把他给撑起来。
却谁知,这一次他还是把杏子蒿磕到了地上,磕得更实在了——因为,连他自己都密密实实地压到了杏子蒿身上。
而那被压着的醉鬼却在被磕疼的那一秒一声呻吟,睁开了眼睛。
“……”
“……”
“你醒了?”这是颜可睐的第一反应,“那、那我们起来回……”
“我没醒,”杏子蒿却没等他说完,“……我这是在做梦……”
“……”颜可睐犹疑不定,不知杏子蒿到底是醉是醒。
“颜可睐,”杏子蒿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迷蒙的水汽,“你果真,只有在梦里才会离我这么近……”
颜可睐愣愣的,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过了两秒才恍然意识到,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居然还醉着?!这才幡然醒悟过来,忙荒按着他的胸膛想要赶紧起身。
谁知杏子蒿却一把按住他想要起身的手,随后另一只手一裹,重新又把他压到了自己的怀里,连忙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别起来。”
颜可睐怔住,身体僵持在他怀里,他的脸被他按在了肩旁靠近脖子的地方,甚至还可以感觉到他脖颈动脉的温暖的搏动。
他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他听到杏子蒿在额顶轻轻地笑了,“颜可睐,我真想天天做这个梦……”
颜可睐僵硬着身体,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眼睛雾蒙蒙的,没有多少焦距,脸色被酒染得通红,那厚薄适中的嘴唇被高温熨成了晶亮的橙红色,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又说了一句,“要是不行,一直不醒也行……”
看来,他是醉得厉害,呼出的酒气灼烧得颜可睐脸上起烫,他胸膛上的温度也高得让他无法招架,只顺着语气道,“要不……我们先起来?”
“起来作什么?”
“起来……回房间?”
“不想……”杏子蒿说话慢吞吞的,眼神却带着醉醉熏熏的不乐意。
“……”颜可睐没哄过人,更没哄过醉鬼,杏子蒿醉醺醺两个字,就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又撑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杏子蒿身上温度烫得他招架不住,只想赶紧摆脱这个姿势,他无法,只能再次挣扎着想要起来,“你要是想在这儿躺着,那我去拿床被子……”
“你觉着冷?”杏子蒿终于从专心的“躺着”状态里面分了点神。
“嗯,有点。”颜可睐试探地回道,就那样保持着半挣开半挣不开的姿势举着自己的袖子给他眼前看了看,“你看,我穿得薄。”
杏子蒿果真睁着迷离的眼神瞧了一会儿,倏然像是醒悟过来一样,猛地起身,拉起颜可睐道,“走,我们赶紧走,这里太冷了。”
他走路还走不稳,颜可睐半搀着他,磕磕绊绊地终于把他弄到了他自己的卧室。
本想着把他弄到床上,自己就起身走,没想到已躺上床的杏子蒿却突然拉住自己的胳膊,醉眼迷离地说要给他看样东西。然后他掏啊掏,从外套掏到毛衣又掏到贴身的衬衣口袋,才终于跋山涉水地掏出张纸来,还一不小心带出了另一张纸掉到了地上。
颜可睐弯腰想要去捡,杏子蒿却如何都不乐意,非要他第一时间一定要看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颜可睐无法,只能接过他手里的纸张,抻开来看。
原来,是这座老宅的下排水结构图。
“……?”颜可睐不解地抬头看他。
“你再看。”他显得相当高兴。
“宅子的排水结构?”
“嗯,”他点一下头,但是,还是没有看到重点,“你再仔细看看。”
“你……想要改造宅子的排水结构?”
“你再仔细看看,”杏子蒿显得有点失落,拿手指往图上几个个点点过去,“你看这是什么?”
“这……喷泉?”
“嗯!”杏子蒿重重地点头,笑容大大的,语气里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邀赏,“怎么样?你喜欢吗?”
“嗯……你弄喷泉作什么?”看着杏子蒿晶亮的眼神,颜可睐不知怎么,心里竟生出些莫名的退缩。
“我想让它们制造小彩虹给你看!”杏子蒿笑容大大的,脸上都是得意的神采,“我请了全国最有名的水利大师和气象大师,等明年春天就动工,到时候一边建造一边让他们调折射角度,我要让喷泉天天都能喷出小彩虹……”
颜可睐没敢听完,他突然有种难以抑制的胆怯,像是有什么近在咫尺的谜底一样,就在嘴边,可他却不敢去猜。
喷泉喷出小彩虹……喷泉彩虹……
他有点不敢去想,他甚至都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杏子蒿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彩虹的事情?
他对他说过吗?还是他让他知道过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会闲着没事儿跟他聊这些有的没的。
只听杏子蒿还在这边道,“要是遇见天上出现彩虹的时候,咱们家里再出现几朵小彩虹,那才叫奇妙!”他的声音迷醉而期待,“你知道吗?几年前我在轮台胡杨林里听到你说彩虹五彩缤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它。可是国内彩虹真的不常有,那时候我就决定,日后一定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建几座喷泉,让它们天天喷小彩虹给你看……”
颜可睐心神震荡,他几乎是有些神经质地开始手抖,后又觉得那张图纸热得烫手,不得不把它放回杏子蒿手里,攥紧了手指来稳心神。
轮台胡杨林……轮台胡杨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刚挖到师天方去寻找胡杨的奥秘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自己说过喷泉彩虹的事吗?就算是说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那个时候也去了?没去,不对,好像是去了……
但是自己也并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啊……
颜可睐心神不宁,他抖着嘴唇有种想逃走的冲动,他记得,他竟然连这种闲来无事的聊天都记得,他难道真的……
余邮的话又悲痛愤慨地冲进了他的耳朵——这你也不知道吧?他能告诉你吗?他告诉你了啊,他说他喜欢你,他是真心的,你信吗?
字字滴血,句句戳心,颜可睐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甚至觉得整个房间都壅蔽得窒息,像被一张密闭的泡沫袋子封住,吸进呼出都是让他窒息得难以逃脱的空气,他晃动着眼神,不知该看向何处,手指尖细密的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颜可睐,你说喷泉音乐是配古典的还是流行的更好?”杏子蒿沉醉而兴高采烈的神色在看到颜可睐苍白的脸色后,不自觉担心道,“你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杏子蒿,”颜可睐却不回答,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道,“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嗯。”杏子蒿答应,但,仍是担忧,“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先听我说,”颜可睐抓着杏子蒿手腕紧紧的,像是带着自己都难以承受的力道,他看着杏子蒿的眼睛,一眨不眨,“你是不是喜欢我?”
“……”杏子蒿有一瞬间的愣怔,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愣愣地看他,随后,沉醉而迷离的神色慢慢被一股不可置信的狂喜渐渐席卷,眼神里是毫不犹豫的笃定,“颜可睐,我喜欢你,我真心喜欢你,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
“人们常说的酒后吐真言?”颜可睐的手死死地,狠狠地抓着他的手腕。
“……我这是酒后做美梦。”
“?”颜可睐犹疑地看他。
杏子蒿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今天的梦也太美了吧?瞧,梦里的你都开始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了……一出这场梦,我就是把真心捧到你面前,你都不会看一眼……”杏子蒿带着深醉的迷蒙,低低地恳求,“我们都别醒过来了,好不好?”
颜可睐说不出话,心里是无穷无尽的苦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忽冷忽热,头脑也时晕时醒,犹如缺氧了一般,什么都思索不出来,甚至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何状况。
他脸色难看极了,差劲极了,犹如一条被抽干了水不跳不动的被献祭的咸鱼,僵硬,冰冷,难以目视。
还在担心他身体不舒服的杏子蒿看到他的脸色,愈发着急,眼神在他身上焦急地游走,他摸着他的身子,嘴里却是不停地询问,“怎么这么凉?哪儿不舒服?”倏地,“呀!”一声,他发现颜可睐赤着脚放在床边的地毯上,貌似脚趾都冻得青灰。他想把颜可睐挪按到床上,可是,对方却像是被卸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僵得一动不动,杏子蒿不敢强按,只能拽了被子给他从头捂上,可是他坐在床边上,脚下仍旧是捂不到,杏子蒿毫不犹豫地跳下床,单膝往床边一跪,拉开自己的衣服,把那冻得青灰的两只脚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脚上触到的灼热的温度终于让颜可睐从僵愣中醒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就要抽脚,却被杏子蒿紧紧地拽住,又往自己的腋下递了递,“大冬天,你怎么连鞋都没穿?”
颜可睐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本来是穿鞋了的,但是架着他回房的路上磕磕绊绊地被拧掉了,可是,看着那个矮身跪到自己面前,毫无芥蒂敞开滚烫的胸膛为自己暖脚的男人,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吗?
对不起吗?
你是个好人,我以后再也不错怪你了吗?
这些未免都太轻薄而又造作了吧?
可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信了?他喜欢他是真的,他信了?然后呢?
他混乱极了,无助极了,仿佛遇上了这辈子最大的难题,他一直以来认为的他的阴谋诡计,他的卑劣无耻,竟然都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的假象,而剖开装潢才知道原来里面竟然装了一颗热腾腾的跳动着的心……
而他,却拿着这颗心摔打过,糟蹋过,嘲弄过,讽刺过,甚至把一颗热腾腾的心当成驴肝肺过……
他喜欢他,是真的。
是真的。
是真的!
他被这个确然的消息打击着,甚至有点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他执拗了这么久的仇恨,其实,在仇人那里,根本没有一点介意,竟是一种可以拿来喜欢的关系,可以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聊天惦记建造喷泉的关系,可以跪下来给你暖脚的关系……
颜可睐无助极了,甚至有点绝望,他极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道歉?道谢?逃跑?无视?忏悔?倔强?
这超出了他这半辈子的生活经验,他不知所措,不敢回声。
“好一点没有?”杏子蒿仰脸看那被裹在被子里愣愣不出声的颜可睐,遂换了条腿跪着,继续把那双脚往自己最滚烫的地方捂去。
颜可睐终于找回了一点心神,声音嘶哑,“是不是腿跪麻了?”
“没事儿,换条腿缓缓就行了。”杏子蒿傻里傻气地笑起来。
颜可睐发现,喝醉了的他的笑容又有点自己没成为杏家大少以前他那种“屁颠屁颠”的味道了,一股酸涩上涌,他差点掉出眼泪来。遂吸了鼻子,转过去脸道,“不冷了,你起来吧。”
杏子蒿没动,双手把脚抱得更紧了,“没事儿,我身上热,再给你暖暖。”
“起来吧,不早了,都该回去睡了。”
杏子蒿看看卧室墙上挂的表,自己醉眼迷离的眼只感觉那时针在12、1、2点之间晃来晃去看不真切,但时间不早了倒是真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丝失落,“哦。”颜可睐正要抽脚下地,又被紧紧按住,“那我打电话叫佣人上来给你送拖鞋,你先别动。”
鼻子酸涩更甚,颜可睐强撑道,“大半夜了,别折腾他们了,我穿你的拖鞋回去吧。”
杏子蒿的眼睛倏地亮了,“你愿意穿我的拖鞋?”
“……呃……”颜可睐张口梗了好久,才轻轻点了下头,“……嗯。”
“你真好,”杏子蒿扯开笑容,看得出来他很开心,“我真的想就这样做梦不醒过来……”随后他就着跪着的姿势,低头,在自己小心捧着的那双脚的小腿上,轻柔而爱怜地印下了一吻。
其实,他根本没碰到他的小腿,颜可睐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裤,他的嘴唇也不过是在那草青色的高级棉质睡裤上轻轻挨了一下,但颜可睐还是感觉被灼烧到了,像是在安静的草原上猛地放了把大火一般,颜可睐几乎是跳着弹开,双脚倏地就从那滚烫的怀里抽了出来。
他脸涨得通红,张着嘴想叱句什么,可没等他开口,杏子蒿就慌张地趋过来,想抱着他的双脚又胆怯地不敢碰他,只能焦急地伸着手,着急道,“你别生气、别生气,都怪我、都怪我!我龌龊、我肮脏!我心思不干净!你别不理我,别不相信我,我喜欢你是真的,是我没忍住,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都怪我无耻,都是我龌龊!你不要不理我,你别走!你再在我梦里待一会儿好不好?你别走!”
其实他也并不是要走,只是下意识的反应,那一下,让他今晚本就脆弱的神经吓到了。
可是,他这慌里慌张的一段话却让他再次无地自容,他说他自己龌龊、肮脏、无耻,这些不都是他之前骂他的话吗?他是怎么下意识地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颜可睐看着那仍旧半跪着仰着脸一脸恳求地看着他的男人,他突然有种自己是个刽子手的错觉,他是如何把一个玩世不恭潇洒风流的纨绔子弟伤成这种连下意识里的反应都如此卑微惶恐的可怜人的……
颜可睐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奇怪,勉强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不用这样道歉……”其实,是我对不起你。他顿了顿,在杏子蒿那惶恐又恳求的眼神下,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草草转移话题道,“你拖鞋在哪儿?”
杏子蒿犹疑不定,但还是去拿了拖鞋放到了颜可睐脚边。
拖鞋都拿来了,那人肯定是要走了,杏子蒿着急道,“你一走我的梦就醒了,”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你能等我在梦里睡着了再走吗?”
“……好,”本就觉得心中不安,陪他睡着几乎是他下意识的选择,“你睡吧……”
杏子蒿果真乖乖地躺在了床上,但眼睛仍旧一错不错地看他。
“闭上眼睛,睡吧。”
“你别走好吗?我睡着以前你别走好吗?”
“好。”
但杏子蒿仍旧是一眨不眨地看他,生怕他一错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怎么还不睡?”
“我不舍得睡,”杏子蒿的眼神不舍中带着恳求,“这场梦太美了……”
“……”颜可睐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觉得鼻子中的酸涩就没停过,他吞口吐沫咽下去那哽在喉咙处的暗哑,强装愠怒道,“你要再不睡,我现在就走!”
杏子蒿果真不敢再坚持,一秒闭上了眼睛,但仍旧不舍地交代了一句,“你别走。”
许是喝醉了酒本就犯困,许是又折腾了这么些时间人也乏了,没过多久,杏子蒿就呼吸匀长,睡过去了。
颜可睐盯着他睡着时晕红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心里仍旧乱得毫无章法,道歉?逃避?无视?猖獗?不,不对,都不对。
况且他还是杏子蒿哥哥,如今就算相信了杏子蒿的真心又有何益处?难道他能自欺欺人地认为杏子蒿的喜欢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不,他知道不是,他也由不得自己自欺欺人。
可是,自己该怎么办?
他愈乱愈烦,愈烦愈乱,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一阵抻着生疼,他抚着心口,心想我得回去好好想一想,捋一捋,一定会有最最好最最合适最最解决问题的法子……
虽然他连这个问题其实什么都还没有想清楚……
他起身,准备抬步走去,却突然发现床边地毯上掉了一张纸。
——是杏子蒿掏图纸的时候顺着带出来的那张。
他弯腰捡起,正准备顺手放到床头柜上,却余光一瞥,再难随手把它放下。
因为,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书”,而上面的主角,竟是他——
——和杏运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