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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搜寻信件 像是欣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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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欣喜,又像是悲伤,像是放松,又像是郁结,像是嘲弄,又像是无奈,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正中下怀……
他难以明白那一眼的意思,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封极重要的信件。
有关他的。
杏子蒿看了他好久,仿佛僵住了一般,颜可睐就在这复杂的目光和难测的心思下隐秘地回探,他知道一定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事情,极重要,要不然,杏子蒿不至于一个眼神就挣扎这么久——在他已经选择用恭敬的冷漠与回避对待他的档口。
颜可睐不自觉上前了一步,尚未想好要作什么,就见杏子蒿一回神,什么都没说,收拾了信件,起身上楼去了。
自此,那封信件,成为了颜可睐的心病。
他想知道,可是那分明是寄给杏子蒿的,而且人家根本没有想让他了解的意思,况且,说到底这属于个人隐私,他更没有理由大明其乎地去询问。
可是,他就是直觉,发了疯地直觉,这是与他有关的极重要的东西。
于是,趁着杏子蒿不在,颜可睐开始若无其事地在杏宅里搜寻。
但天不随人愿,他是个喊打喊杀的复仇者,不是个偷鸡摸狗的盗贼,对于这种在深宅广院里面偷偷找份文件的事情,实在是不得其法。
况且杏子蒿自从那天过后就一反之前不见踪影的状态,开启了天天回老宅的模式。
出来进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在正主眼皮子底下偷人家信件。很险的一回就是,自己刚刚进到杏子蒿的书房,就听到楼下有佣人热络地招呼,“二少爷,怎么又回来了?”
才潜进书房的颜可睐也想问这个问题,他刚刚亲眼看着他出门的,怎么一眨言的功夫还不到就又回来了。
“忘了带笔记本,取上就走。”
“我去帮少爷拿吧。”
“行,就在书房办公桌上,”杏子蒿坐在客厅沙发上,准备安心等佣人给自己取笔记本,他躺在靠背上,眼睛随意地在自家宅子里逡巡,却突然发现三楼自己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儿,眼珠一转,随即叫住就要上楼的佣人道,“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东西没拿,我还是自己上去吧。”
颜可睐躲在书架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如擂鼓,要是被撞到自己偷偷摸摸潜进人家书房还藏起来,会不会太丢人了?要不,大摇大摆出去,摆出大少爷的姿态强词夺理拒不认账?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颜可睐的犹豫让他错失了第二种选择,只能屏住呼吸让自己缩到书架中书籍排放最密集的地方。
SHIT! 书架居然是镂空的?!这能藏住人吗?!
颜可睐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仍旧尽量地缩小自己的占位。
——杏子蒿没发现。
只见杏子蒿走到书架前,一侧身坐到了书桌后面的办公椅里,弯腰倒腾了两叠文件出来,拿上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就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已经站起来了的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往桌案上台式电脑的键盘上“噔噔”地点了两下,屏幕一切,竟出现了几个监控画面。
……
就躲在杏子蒿身后的颜可睐,眼睁睁地看着他调出自己书房门口的监控,然后把视频回放的时间拉到5分钟以前——
我去,颜可睐手心冒汗,他从进入这个书房到杏子蒿进来拿东西,左右超不过三分钟,这视频回放要是再播放下去,不出两分钟,他必然原形毕露。
就在颜可睐下一秒就准备自书架后面出来直面困境的时候,前面的杏子蒿却突然失笑了一声,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颜可睐大喘了口气,从书架后面慢慢地转了出来,抬头,就看见屏幕上的视频回放里,自己的身影慢悠悠地溜达到书房门口,貌似不在意地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一闪身,进入书房不见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杏子蒿再在书房里多留十秒,他就逃不掉了……
颜可睐一秒趋到电脑面前,拿起鼠标,毫不犹豫地删了监控记录。顿了顿,又把这段日子以来自己所有形迹可疑的监控记录都删了。
这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座宅子的各个出口,门窗,竟都装得有摄像头,杏子蒿书房里的这个电脑,竟是这座老宅的监控中心!
他妈的让他一下子又想起了杏子蒿往自己别墅门口装摄像头的事情!
从这以后,他更谨慎了。
非是确认了杏子蒿的确在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绝对不会贸然出动。
但遗憾的是,他翻遍了杏子蒿的书房、卧室、衣帽间、放映室,都毫无结果。
他会放哪儿?
颜可睐一边扩大搜寻范围,一边巧妙地在监控记录里剪去自己可疑的踪迹。
很快夏去秋来,深秋将要入冬的时候,杏林续终于出院了。宅子里再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杏林续威重严深,唐玉警觉敏锐,颜可睐不得不暂停了自己的搜索计划。
而那不自觉已经破坏了别人搜索计划的两位,却并不待见这个无形中的“损失者”。
横挑鼻子竖挑眼,反正感觉和当年温良恭简地来老宅里吃饭的颜总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看哪儿哪儿嚣张,看哪儿哪儿虚伪。不过,被看的也不甘示弱,颜可睐带着邪肆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杏老爷子,哦,不对,应该是——爷爷,您老还硬朗啊?”
“颜可睐,你不是我孙子!你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爷爷,又说气话不是?咱杏家家谱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您不认我这个孙子,杏家老祖宗都不答应啊……”颜可睐一副得逞的造作样。
“你!你利用子蒿把自己写进我杏家家谱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要不是唐玉在一旁宽解,杏林续的心脏病估计还得犯。
但是,不管怎么说,杏宅是热闹起来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骂有人闹的;有人冷嘲热讽,亦换来破口大骂的;有人指桑骂槐,却亦牵肠挂肚的。
但不知怎么,在这并不招人待见的氛围里,颜可睐却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人气,这丝人气也许并不与自己有关,但是他却能感觉出来,好似好久好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那种类似于温情的东西。
杏子蒿亦是天天老宅公司两头跑,杏老爷子出院以后,听闻公司有了一丝起色,但不大,可也湮灭不了杏子蒿兢兢业业的兴致。
有一天,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杏子蒿回来挺早,还带了热腾腾的巧克力流心包。
颜可睐一边装作兴致缺缺的样子,一边悄悄地舔嘴唇,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嘴,“你在哪儿买的?”
“你喜欢?”
“也、也就那样吧。”
“颜可睐。”
“嗯?”不知怎么,好似从那一天收到那封神秘兮兮的信件以后,杏子蒿就不怎么再叫自己“哥哥”了,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随着“哥哥”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叫“哥哥”时冷漠的恭敬与回避。
颜可睐莫名感觉自己心里一阵松快。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俩换过来了?”
“换过来了什么?”
“你成了以前的我,我成了以前的你。”
颜可睐默然,“以前的我”不就是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杏家大少爷杏子蒿么,“以前的你”不就是天天鞠躬尽瘁焚膏继晷兢兢业业的杏氏CEO颜可睐么?
如今的他还真的是成了一个天天什么也不管只管自己清闲的富家少爷,而杏子蒿却成了早出晚归不辞劳苦的杏氏大总裁。
他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命运的安排真是让人叹喟唏嘘……
“不过,你比以前的我更懂事乖顺,我却不如以前的你那么精明强干。”杏子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仿佛昨日的种种都像是上天的玩笑一般,颜可睐开口想说点什么,其实他也没什么可以表达现在这种若有若无的情绪的,就见杏子蒿叹完了气,也并不十分气馁,“算了,慢慢都会好起来的——要是你喜欢,那我明天再梢一些回来。”
有时候,他又像是实在闲得发慌,下了班回来竟会趋到颜可睐跟前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聊天的话题也没营养得很,哪儿的路又开始修了,哪个景区又被游客糟蹋了,哪里的餐厅又出了新菜品,哪个明星又被自己的媳妇儿给绿了……颜可睐竟不知道,杏子蒿也有如此嘴碎的一面,有一天,他竟然还跟他聊起了“天方夜谭”——
“颜可睐,你说,要是当年常叔叔没有找你来,或者我没有同意让你作杏氏CEO,会怎么样?”
颜可睐淡淡瞥他一眼,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中国俗语故事大全解》,并不想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答话。不错,他近来对中国的俗语产生了一丝兴趣,聊胜于无,总要找点东西消遣消遣。
谁知,杏子蒿还不罢休,或许也真的是无聊极了,竟又问了句更没意思的:“你说,要是你根本不是老杏树的儿子,那你会怎么做?”
颜可睐耷拉着眼,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闲闲地道,“我巴不得不是他儿子,那样也不用天天待在这人嫌狗不待见的地方。”
杏子蒿笑起来,指着他手里的书皮,“你俗语都会用了,果真消遣消遣看本书都比我有出息。”
颜可睐翻个白眼,对他这种痕迹浓重的马屁很是无语。但不知怎么,他感觉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更浓厚了,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不讨厌,甚至——
还有点沉醉。
总觉得,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下去,聊聊天,也挺好的。
然而,这种若有若无的甚至还有点让他沉醉的氛围并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冬至那天,他就和杏子蒿闹掰了。
掰得不火热,甚至可以说冰冷至极。
其实起因和他没关系,那是杏林续和杏子蒿爷俩之间的事情。
冬至餐食丰盛,杏子蒿屁颠屁颠地给自己爷爷端饺子,端完饺子就凑到自家老爷子跟前聊天,聊聊公司,聊聊孙子,起初还聊得好好的,后来却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人在房间里猛地就吵上了。
其实,这也不管颜可睐什么事,杏林续向来看不上颜可睐,要尽孝道也轮不上他去,所以但凡尽孝道这种事情,都是杏子蒿巴巴地往杏林续房间里钻的,然而,没想到的是,杏子蒿这回,却在进入杏林续房间没多久,就惹了自家老爷子大动肝火;而他,没忍住,竟走到了那激烈争吵的房间门外偷听。
其实,他不是想偷听,只是现阶段的老宅里并不算紧张的氛围让他莫名地抬起了去往楼上的脚步,他觉得,自己要是明明都听到了那不管怎么说都算是自己爷爷和自己弟弟的争吵声还无动于衷的话,好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过去了,但是——
“不是说一入冬就让他走呢吗?今天都冬至了,你是在耍你爷爷?”杏林续苍老却忍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爷爷,你让他走去哪儿?他没地方可去……”是杏子蒿年轻却低沉的声音。
“他没地方可去?他一个机关算尽的颜总,想去哪儿不行?!”
嘚,看来是在说他自己喽。
“爷爷,您就把他当成自己孙子吧,别让他走……”
颜可睐皱眉,那家谱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什么叫做“当成自己孙子”?
“我当不成!他但凡还有一点良心,都不至于把杏氏毁成这样!怎么?你现在天天低声下气求人心里很舒坦?!我咽不下这口气!”
“爷爷,算我求您……”
“你能把他当哥哥,我不能把他当孙子,我杏家没有这号人物,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对不起杏家列祖列宗!”
“爷爷……”
“子蒿,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到现在都还对他死心不改?!”
“我……我……不是的,不是的,他救过我的命,我跟您说过,您是知道的……”
?!偷听的颜可睐惊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才能忍受他在家里待到现在。怎么,他救过你的命,你就要用杏家大少爷的身份来报答他?!”
?!什么意思?!
“爷爷!”
“给他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早就足够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你还要把杏家的家谱赔上,列祖列宗的脸面赔上,认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杏家长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爷爷!”
……
房间里还在争吵,可是门外的人却已经听不到了……
什么他救过他的命,他用杏家大少爷的身份来报答他,感情都是骗他爷爷不给他爷爷揭穿事实的假话!
他说呢,他要是救过杏子蒿的命,他能不知道?
他脑子里连一星半点的影子都没有!
杏子蒿为了解释自家家谱上莫名多出来的一个长子,竟能编出这样的一个谎话来骗自己的爷爷,他就这么、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自己的亲哥哥,杏运殊的亲儿子,杏林续的亲孙子?!
他就这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都已经写进家谱,拉上户口本,他都能再编个谎话出来搪塞自己的爷爷,他就如此见不得自己的身份曝露,如此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还以为,他进入了杏家的家谱,上了杏家的户口本,早已是名正言顺的杏家大少爷,没想到,要是一个人不愿意给予你名分,就是板上钉钉,他都能再在钉子上使出个障眼法,让别人觉得原来是情有可原!
他就如此地残忍!如此地残忍!如此地残忍!
他的杏家大少的名正言顺,变成了杏家掌权人耳朵中的孙子为了报恩而强加上去的名分;他的堂堂正正的杏家少爷怎么在别人的理解里就是如此不堪的一个故事呢?
杏子蒿,你怎地就能如此残忍!
如此残忍!
如此卑鄙!
什么“事实胜于雄辩”,事实在这儿,然后呢?杏林续信吗?还不是被杏子蒿那张嘴三言两语编个故事就给摆平了?
说什么阴谋诡计颜可睐,他杏子蒿才是大智若愚装疯卖傻,一点都不会吃亏!
他不会,他不愿意,他不想,所以,就算你拿着家谱甩在他脸上,他都有本事让人眼睛都不眨地听他的!
亏他还以为自己报复了杏子蒿,报复了杏家,亏他还为杏子蒿叫自己“哥哥”时的冷漠与回避低落伤神,亏他还以为近阶段的若有若无的家庭氛围几近乎那多少年前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温情!
亏他还沉醉,还依恋,还期待!
都是他妈的自欺欺人!
这世上怎会有一个嫡子愿意承认私生子名分的?这世上怎会有一个嫡子愿意诚心诚意叫私生子“哥哥”的?这世上怎会有一个嫡子愿意与一个私生子共生一个屋檐下保持那若有若无的温情的?!
颜可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蠢货!
不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