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雾伯

3、第二章 清蒸海鳗鱼

　　现在想起来，“日向绘麻”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我坐在浴缸旁小板凳上，盯着弯腰正在给浴缸放水的女生的侧脸，稍微有些走神的想。
　　这种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在我普通的日常生活中出现的名字，到底哪里产生了让我感到熟悉的气息呢？

　　她，或者应该说日向绘麻的脸在蒸腾的水雾里被熏得泛起红晕，水雾在她的睫毛、鼻尖、鬓角和颚骨上凝聚结珠，再顺着肌肤的纹理慢慢下滑，浸入她尚未干透的制服，又滴进她放入一只手翻搅的浴缸当中。

　　很奇怪啊，这个女生。
　　普通人青春期该有的烦恼，在她脸上好像通通消失了一样。皮肤细腻平滑得看不出有什么毛孔，肤色均匀且白皙，完全不像什么一人独居而且还在上学的女生。而且浴室里没有普通女生都该有的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或者在卧室？
　　啧，我一开始判断错了？还是这就是普通人的常态？

　　“水已经放好了，小妹…小弟弟赶紧来洗澡吧。”
　　日向绘麻直起身体，抬起手用手肘擦了擦额头上被浴室的灯光照得亮晶晶的水珠。然后就要过来帮我脱衣服。

　　我倒是无所谓，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而已。既然如此，就该有一个普通小孩该有的态度。
　　不过我看起来是小到需要人帮忙洗澡的年龄吗，但却到足以让我说出完整的话来，那大概是四到六岁？话说回来，这个声音真的很奇怪，又细又软，正常说话跟撒娇一样，小孩子果然都是怪物。

　　但是普通的孩子一般都不太常撒娇吧？他们只会扯着嗓子哭嚎，让大人事事都要顺他们心意。而我作为普通孩子之前早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人，普通人遇到这种状况都不会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就是被环绕着的恒星。

　　我拉着衣领，沉默地看着向我伸来的手。
　　日向绘麻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喂喂，我这个当事人还没有表达什么，她怎么就自顾自的害羞起来了。
　　“那个，小妹…小弟弟，你会自己洗澡吗？”
　　啧，她还没反应过来吗，幼年体的欺骗性到底有多大啊。
　　“可以”目前来说我应该是五岁上下，普通的五岁孩子已经能跑能跳了，洗个澡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那，这里放的是干净的衣服，因为没有小孩子可以穿的衣服，就只能先穿姐姐的，你不会嫌弃吧？”日向绘麻冲我笑了一下，“还有，这里是浴巾，是刚洗过干净的。好了，快点去洗澡吧，有什么事记得叫姐姐来，姐姐就在外面哦，不要怕。”

　　日向绘麻那只停下的手继续向我伸来，落点却不是我的衣服，我眨了眨眼，感受到了头顶轻柔的触感。
　　好在她也没有在我的脑袋上多生事端，只是稍微碰了碰就收回了手，继续告诉我如何使用洗浴用品。

　　“吧嗒”浴室门被轻轻关上，我盯着门上的磨砂玻璃看了一会，直到日向绘麻的身影失去形状。然后我动起稍微回暖的手臂，脱掉了粘在皮肤上的宽大T恤，靠着刚刚坐着的小板凳翻入了浴缸 。

　　水很热，对于一个皮肤娇嫩的小孩子来说有些烫了，看来对一个没有照护儿童经验的在学女生，还是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刚刚好，还是在普通的小孩子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等我冻得僵硬的躯体灵活起来后，我遵循普通人的洗浴过程，洗掉身上在河中沾染的脏污。

　　说起来，我坐在浴缸里想，我是从水里流出来的吧，要是进入水里，能不能够回到我该有的状态中去？
　　这么想着，我慢慢躺了下来。可能是照顾我的年龄，浴缸里的水没有多深，我坐起来也才刚刚到胸口而已。但同样也因如此，这个浴缸让我完整的躺下后还有不少富余，这么多水足以没过我。

　　浴室的灯光被晃动的水波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形状，气泡从我略微张开的嘴缝中飘起，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一条鱼？我不合时宜地想，我想吃清蒸海鳗鱼了。
　　那是我那可悲的母亲在我记忆里唯一存留的痕迹，如果不是味道实在是令人难忘的美味，大概她也会一同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了吧。

　　好像自此之后就再也找不到更美味的味道了，无论是在外面买，还是严格按照记忆里的步骤来做，都无法达到那一次吃到的美味。这是无可奈何的，普通人都有过被一次美食惊艳，然后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味道的经历。但是，无论怎么做，清蒸海鳗鱼还是比其他东西好吃，嗯。

　　氧气慢慢被无孔不入的浴水夺走，大脑变得昏沉起来，我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海鱼的鲜香，是我太饿的幻觉吗？

　　我闭上了眼睛，这样也好，让我在美味的梦境中回到我原本的轨道上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