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雾伯

4、第三章 正确选择

　　我就知道是不可能实现的，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行动而已。

　　再次睁开眼睛的我，并没有再感到遗憾，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且干爽的白T恤，躺在松软的、冒着洗衣粉香气的鹅黄色被子里，被这条颜色过于鲜艳的被子裹得密不透风。
　　我挣扎着坐起身，于现在的我来说过于宽大的领口从一边肩膀滑下，我提起来，用手揪着领口，爬到床沿。不出所料，她在照顾儿童这一方面实在是缺乏锻炼，我光着脚走在木地板上，寻着从半掩的卧室门传来的食物香气。

　　普通人折腾这么久早就会饿了，何况还是一个孩子的身体。肚子不打鼓已经算是很给我面子了。

　　日向绘麻的声音在厨房响起，同时穿出来的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杂音。
　　“…还有这个，差点就忘记放了…唉，说起来那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呢？明明是还应该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啊，他说过他没有家人了，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不想要独自活着这个世上，想要与父母团聚什么的，小孩子大概会这么想的吧，真可怜呐 …啊！汤溢出来了！”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越想越离谱的日向绘麻手脚麻利地收拾厨房，完全没空理会我的样子。我又走开了，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着她把事情做完，空闲下来，好与她解除这个越来越深的误会。
　　不过普通人一般会觉得这不是误会而是欺骗吧，为了骗取同情什么的，又或者因为不想沾染麻烦，恼羞成怒地把我赶出去。毕竟这是一个一带回来就自/杀的孩子啊，把我放在家里，只会带来不幸和厄运。

　　日向绘麻也会难逃普通人的定理，只不过泛滥的同理心会让她一时难以抉择而已，在我身上看到的不幸未来会让她明智地选择对自己更好的选项。

　　香味飘近了，是最开始我闻到的那个海鱼的味道。什么嘛，不是幻觉吗。我看着日向绘麻用抹布小心翼翼端来汤锅，那种诱人的鲜香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日向绘麻轻手轻脚地把汤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放松的舒一口气，才转而看向我:“你喜欢坐在这吗？那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吧。先喝一碗鱼汤暖一暖胃，姐姐现在去拿碗筷，你在这里乖乖坐好，不要乱动哦。”

　　她的语气更加小心了，带着一股浓浓的担忧又怜惜的味道，好像我现在就是一个被打碎过又费尽心思修复好的的昂贵工艺品，稍微触碰就会让我的身心都碎裂崩溃。

　　这让我原本被勾/引起来的胃口几乎消失不见，但也仅仅只是几乎罢了。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鲜甜的香气在我的内部回转，我决定喝完这碗汤再与她交流，以免真的失去胃口。

　　“谢谢”普通人该有的礼貌我还是有的，毕竟是她短暂的收留了无处可归的我，并给予我一餐饮食以填满我正处于不幸的胃部。虽然如果她没有那泛滥的同理心的话，也许我早就回到了我该去向的归途。

　　端起日向绘麻递给我的，盛满鱼汤的碗，我太过幼嫩的手指把这个普通的饭碗衬托得看起来我双手捧着都难以承受。我不用抬头就知道在对面蹲坐着的日向绘麻一定在用一种令人烦躁的目光盯着我。
　　不过是端一个普通的饭碗而已，一个普通的五岁孩子完全可以自己搬个板凳在厨房解决一日三餐了。

　　我虽然已经决心喝完汤就和日向绘麻交谈，但一碗汤完全不能够给我的胃足够的幸福，其他的菜式和米饭正在与我已经叛变的唇舌勾/搭，直到饱满的颗粒状幸福使我的胃部微微鼓起，我才能够放下碗筷，找到一点不被幸福熏晕的理智。

　　“我……”
　　“小弟弟，姐姐先去把碗筷收拾一下。嗯，你要说什么吗？”
　　我被打断了，但如果是因为她要面对洗碗这种不幸的事情的话，我可以原谅她。
　　“没有”
　　“那稍微等姐姐一下哦。”日向绘麻轻柔的说，同时用干净的手碰了碰我的头顶。
　　这种摸头游戏玩不厌吗，正常小孩子都不会喜欢有人对自己脑袋动手动脚的。

　　碗筷碰撞和水流撞击的声音代表着不幸开始了，但如果是别人面对这种不幸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听到这种声音的。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大概是因为饿了太久，结果吃下了比普通孩子食量稍多一点的食物，造成的后果就是胃部快要被幸福涨破了。
　　瓷器相撞的声音停了下来，水流的声音也消失不见，随着消毒柜门合起的轻微相碰声响起，我知道，是时候让她收起无谓的同理心，选择与她来说更正确的道路了。

　　沙发轻轻下陷，日向绘麻选择坐在我的旁边而不是对面，这样好像对我很不利啊。

　　“我们来谈一谈吧，小弟弟。”

　　“嗯。”台词被抢了。

　　“你为什么会掉进河里呢？恐怕不是因为失足落水吧？”

　　“嗯。” 的确不是

　　“那你说你没有家，是因为你的家人都不在了吗？”

　　“房子没有了。”那个我唯一的安身之所，虽然称不上是家，但也没有更像的东西了。

　　“那你的家人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存在这种东西。”

　　糟糕，普通的女生泪腺有这么发达吗？我好像说过我不善于应付女孩子的眼泪啊。

　　“呜…但是啊…呜呜…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丧失求生的意志啊，你知道我看到你河里飘着的时候，浴缸里昏迷的时候，多么害怕吗…呜呜呜…”

　　这个时候，那个因为长期独自一人生活而必须成熟坚强的女孩子不见了，现在出来的只不过是一个愿意把一个陌生的生命担在自己肩上，却也因此而担惊受怕的，普通的，善良的小女生罢了。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就立马又冲我笑了起来:“但是没有关系哦，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姐姐就是你的家人了，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不会再独自一人了。”

　　她好像和我生前的年龄差不多大吧，真是令人吃惊的成熟啊。但是，只有这种程度是不够的，我还是让她认清一下现实吧。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回到原本的轨迹，收留我对你来说只会带给你无尽的麻烦。对你我都好的选择，才是你该做的。”

　　没错，就是这样，她继续过她的普通日常，我继续去寻找能够真正到达本就该死亡的方式。回到我们各自的人生轨迹，将这一场相交当做一次不足以被记挂的回忆，过我们该过的生活。

　　撒，做最正确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