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雾伯

2、第一章 不幸

　　普通人总是会有不幸的时候，而且频率相当的多。

　　对我来说，不幸就是当我以为我能够获得睡觉的权利，却有人在我耳边无礼的吵闹，直到我毫无睡意，他也仍然不肯罢休。
　　不，应该说是“她”才对。

　　我饱含着怨念清醒过来，看着眼前那几根晃荡着的五指。这几根手指白皙纤长，细致柔软，手指的指根和掌心的链接处稍微有一点偏黄的小茧。一看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姑娘的手，有普通的勤快干练的性格，做家务是一把好手。
　　嗯，还有普通的同理心。

　　“小妹妹？这位小妹妹？啊，你醒了!”这位长相略微有些不普通的清秀女生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湿润的暖棕色侧马尾扫过我的颧骨，有点痒。
　　不，不对，“小妹妹”？

　　啊，我还活着啊。我突然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而复生吗？一点也不符合我普通人的人设啊。

　　等等，“小妹妹”？我举起一只手，这是一只恰如其分的小孩子的手，有着所有普通孩子该有的特点，小而柔嫩，张开五指会有微微陷下的小窝，不过过分的苍白了，像是从出生开始就躲着太阳的白化病人。
　　……所以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借尸还魂？那还真是对不起这位被我占据了身体的小孩子。啊，要不要还回去，再来一次坠楼有用吗？
　　开玩笑的。

　　我从正在躺着的木质长椅上坐起来，幼小的身体没有什么力气，我看了看贴在身上生前还在穿的滴着水的T恤，再摸了摸一直没去剪的湿漉漉的半长黑发——现在对我来说应该算是长发了，我就完全明白眼前这个被我突然伸手吓了一跳，已经站直的女生为什么要叫我“小妹妹”了。

　　这个女生是很疑惑的吧，我在做这些莫名奇妙的举动时，她一直没有吭声，只是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满的快要溢出来了。真是泛滥的同理心啊。
　　我停下了手看向了她，她慢慢走近我，在长椅旁弯下腰，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我:“小妹妹，你怎么掉进河里去的？虽然这条河水不深，但也是不可以一个人去河边的哦。”

　　是河啊，这样一来，我浑身湿透的样子也有了解释。竟然是这位女生把我打捞出来的吗，我看着她同样湿透的鞋袜和来不及卷起也被河水浸湿的袖子，我身下垫着的针织衫也应该是她的外套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果然，先人的话是不会出错的。

　　我看向女生身后那条被夕阳照射得如同碎玻璃和琉璃瓦拼接而成的小河，很普通的一条河，却因为流出了一个本该死去却只是变小的我而变得不怎么普通了，真是残念啊。

　　她一直没有等到我的回答，有一点着急了，毕竟一直穿着湿衣服很难受，而且也容易生病，尤其是小孩子。她轻轻的坐在我身边，却没有靠得很近，大概是为了给我一点感到安全的距离吧，然后说话了:“姐姐是在河边走路的时候看到你的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漂浮在河面上的时候，把姐姐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万幸的是把你带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喝进多少水，不然姐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放在胸口处，似乎回想起之前令人后怕的景象，毕竟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是很少会有这么难忘的经历，“好了，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吧，姐姐送你回家，毕竟湿衣服要赶紧换掉才对。还有热水澡，一定要让你的妈妈帮你洗一个热水澡暖暖身体哦…”

　　“没有”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啊还有姜汤，要是生病的话就不得了了……”
　　“没有”她好像没有听清，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什么没有？”她起初是被打断话的困惑，然后似乎自己在脑海里补充完整了自己的疑问，吃惊的捂住了嘴，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开始充盈起泪光。
　　为了不被误会，也因为很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我再次回答她
　　“没有，没有家，没有妈妈，没有家人。”

　　嗯，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听得懂也说得出，但很明显是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国家的语言，河对岸街道上陌生确能知道含义的招牌字体，还有眼前这个明显是学生的女生所穿的制服。但是没有关系，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没有，唯一可惜的是那个算不上是家的房子，那大概这我在世上最后的容身之所了。

　　她听到了回答后好像变得更加奇怪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然后她好像肩负起了什么责任似的，用力擦了擦眼泪，以一种很郑重的语气对我说:“那，要不要到姐姐家里去呢？姐姐也是一个人哦，如果能够和小妹妹互相陪伴，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寂寞了。”
　　听起来有点奇怪的发言，要是换个性别来说，已经可以送到警察局了。

　　她好像也感到了不妥，稍微有点害羞的捻着发尾，但还是继续说:“姐姐的名字叫日向绘麻哦，小妹妹你叫什啊阿~嚏!”她打了个喷嚏。

　　原本橙红色像带着残血的太阳已经不见了，天空越来越逼近远处的高楼，带着河水潮气的秋风也越来越渗骨。而我们还穿着湿衣服，披散着湿头发，这样下去一定会生病的。
　　看来她也颇为认同我的想法，于是做出了最终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到姐姐家里洗个热水澡吧，不管怎样生病都是不舒服的事情啊。”

　　我没有意见，在这个国家里，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无根之人，无论是到哪里去都是一样的。
　　她拿起放在长椅旁的书包，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没有穿鞋子的脚，然后把书包递给我: “帮姐姐拿一下包吧，姐姐来抱你回去。”
　　说完，她一个用力抱起我早被河水和冷风带走温度的身体。

　　她皱了皱眉，大概是因为我太重了吧。
　　“你怎么这么冰啊？不行，得赶快回去才行，这样一定会生病的!”
　　过度泛滥的同理心。

　　她没有被水浸透的上半身很暖，一点也不像一个下过河又吹了河风的普通女生。我趴在她纤瘦的肩膀上，用手捻着她半干的侧马尾，让它不至于像刚刚那样直接打在我的脸上。灼人的体温不断从我和她相接触的区域传来，让我产生了普通人都会有的一点烦躁和不适。

　　“……我不是小妹妹”

　　“嗨以嗨以……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