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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来之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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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在山下多日,清减了不少。”
沈冰莹将手中的提盒举在空中。
“我不喜欢吃甜食。”男子的声音分外冷淡,甚至透着一股不耐烦。
南宫雁微微感到吃惊,楚楚说心仪沈冰莹的男子数不胜数,但她都视而不见,没想到如今竟有一人,对她视而不见。
那可是天仙般的容貌啊,她摇头感叹,怎么会有人如此不惜福。
“味道并不是很甜,我专门做的比较清淡爽口,知道你喜欢桂花,便做了桂花口味的糕点。”
沈冰莹声音柔得像一团云。
南宫雁差点没惊掉下巴,那可是小武一晚上没睡专门为她做的,她怎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别人说是她做的。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好好练习,提高修为,别把心思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身上。”男子声音更冷了一度。
“师兄,我有努力练习。只不过,前些日子我父王派人为我妹妹送东西时,提了一句,说他们要为我提一门亲事,我知道他们只是利用我巩固他们的政权,我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一个我从未谋面之人。”
“这种事与我无关,你不该告诉我。”
沈冰莹神色凄凉,语气哀怨:“怎么会与你无关?是你当年救了我,我的命便是你的,那时我便已经是你的人,要嫁我也是应该嫁给……”
“沈师妹,请自重。”
男子绝情地打断她,语气稍微有些缓和,却是下逐客令:“时候不早了,我还用要是处理,你也快回紫菱殿吧。”
沈冰莹用手帕擦着眼泪,行了个礼,便抽噎着转身告辞。
南宫雁将遮挡自己身子的竹枝放开,正准备取篓子时——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呵斥声。
“从一进云泽我便发现有异常,说!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南宫雁吓了一大跳,低头转身,连忙求饶:“仙人饶命,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待宇文薄之看清楚她的模样,眼神突然一变,收起了方才的戾气,若有所思地感叹:“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其他邪灵妖物。”
南宫雁张大嘴巴,也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原来这不惜福的男子是宇文薄之。
“仙君可曾认识我?”
南宫雁明知故问,想要引出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宇文薄之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甩了甩衣摆,脸上写着:我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认识。
也是,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云泽大弟子,而她区区一介婢女,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南宫雁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顺利离开的法子,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久仰宇文仙君大名,今日能一睹仙君的风采,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你如何认识我?”
“在云泽的这几日,时常听身边的丫鬟们提到您的英勇事迹,大家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便是您。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宇文薄之见多了别人对他的谄媚样,不耐烦地紧蹙眉头,神色也更冷了几分。
“若是仙君没有什么吩咐,那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
南宫雁恭敬地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得意地勾起唇角。
才子爱佳人,自然爱的是清新脱俗,像她这般油嘴滑舌地拍马屁,定然会令他生厌,也会进而疏离她。
树大招风,她也是为了自保。
但宇文薄之还停留在原地,似是在若有所思。
“罢了。”
他冷哼一声。
什么罢了?
南宫雁疑惑,又转身看向他,但又不好直接开口问。
宇文薄之神色清冷至极,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既来之则安之,你在云泽,最好安分点!”
莫名被人如此警告,南宫雁眼眶一酸,竟有些想要哭的冲动。
她竭力压抑自己的苦涩,同样一字一顿地质问他:“若是世道不给我安分呢?”
前世的她被生活所逼,今世的她被世人所逼,难道她天生就是招惹噩运的苦命吗?
宇文薄之微愣,似乎很少遇见有人与他顶撞,一时吃惊,但很快回神,还是那样狠戾无情:“那就自己去争取改变这世道,少在那怨天尤人。”
他随即轻轻一跃,宛如一阵清风,来无影去无踪。
南宫雁望着消失的背影,叹息一声。
那就自己争取,我也想啊,可是该怎么办呢?
云泽山的山脚处有一处小山湖,名叫半灵泉,是南宫雁打水的去处。
打好水,她在石阶上走了几步,因为是上坡,不比下山时轻松,没一会她便累得气喘吁吁。
好在楚楚教给她一个口诀,可以随意变换葫芦的大小。
她从兜里掏出这葫芦,在嘴里振振有词地念了个口诀。
“变!”
时机已到,她将巴掌大小的葫芦抛入空中,瞬间凌空放大好几倍,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南宫雁一手扶着葫芦,一手挑着水桶,非常不熟练地爬上葫芦腰间,再次振振有词地念着她新学的驱行口诀。
怎料,葫芦忽上忽下,忽慢忽快,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丝毫不受她掌控。
还未飘数米远,很不幸地,南宫雁从数迟的高空中重重摔下。
完了,小命休矣。
随着身子的不断下坠,随着耳畔的呼啸风声,南宫雁浑身战栗,紧闭着双眼,生怕自己摔在地面的那一刻被摔成肉泥。
等啊等,却迟迟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来袭,似乎,身子也不下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触感,仿佛掉入了谁人温暖的怀抱。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张俊逸硬朗的容颜映入眼帘,眼神清澈,含着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她愣住,不由得看痴了。
顾南朗发觉怀中女子失了魂魄般发怔,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海棠花下语,恰似梦中人。
只是不经意地打量了她一眼,这次发觉怀中女子的与众不同,黛色发髻,浓密睫毛,小巧下巴,水润肤色,脸颊因为惊慌染出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
饶是他阅女无数,也未见过如此透着 一股清纯却不失媚气的容貌,一阵恍惚失神,他愣痴痴地多看了两眼。
片刻,直到在空中旋转的身子平稳地放在地面,他这才回过神来。
顾南朗咳嗽一声,掩饰自己方才的出神,恢复如常后,他声音爽朗轻快地打趣。
“刚回山就碰见了这么个美人儿,逍遥老头说我最近命犯桃花,果真不假,看来我得好好找他再算一卦,看看今年是不是能直接解决了婚姻大事。”
南宫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感激的眼神瞬间转变为警惕。
此人轻浮的话像一根刺,瞬间戳破了她刚刚对他的好感。
南宫雁没好气地,“多谢公子仗义相救,只是小女子还有要是在身,就此别过吧。”
顾南朗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悦,将扇子潇洒一收,依旧和善地道:“姑娘你脚扭了,我估计单凭你一人是走不了几步,还是由我抱着你回去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南宫雁这才发觉,脚踝处果真传来宛如针扎般的痛感。
她尝试这动了一动,却刺骨难耐,大汗淋漓,确实是动弹不得。
只是由一位男子抱着,怕是有失礼仪。
其实南宫雁并不是一个淑女,在宫里时,她每天都玩的很疯,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甚至跟小太监们称兄道弟,样样淑女们不屑的技艺她都不在话下。
但此处是云泽,她初来乍到为了不招惹麻烦,只得硬着头皮嘴硬:“不劳烦公子了,只是小伤而已,我还是自己走吧。”
顾南朗看着她,煞是可爱,知道她是口是心非,不顾她的花容失色,弯腰将在她腿间一捞,直着身子将她抱起,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已在他怀中的南宫雁惊呼一声,“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你个登徒子,快放我下来。”
“怕什么,清者自清,再说,你应该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难道你会鲤鱼打挺挺回去?”
话毕,顾南朗似乎想象出那个画面,觉得甚是有趣,随即噗嗤一笑 。
南宫雁羞红了脸,但只好答应妥协,为了让自己不从他怀里摔下,她硬着头皮,伸出手勾紧他的脖颈。
顾南朗眼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那,我的水桶怎么办?”她问,想起了被自己摔在地上的木桶。
“是哟。”顾南朗侧脸一瞧,不远处落在灌木丛的木桶,显然,里面的水已经所剩无几。
他沉吟片刻,将眉头舒展开来,“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他轻声念了一个口诀,那木桶像是长了腿般,嗖地飞流而上,没了踪影,不知跑到何处。
“你把它送哪儿了?”
“自然是厨房。”
“你是哪儿的人?”南宫雁惊奇,他如何知晓。
“你猜?”他狡黠一笑。
南宫雁摇摇头。
“我都能猜出你是哪儿人,你却看不出我,真叫人伤心。”
他嘴角一弯,作出一副伤心样,仿佛真被人伤了心毁了肝。
南宫雁愕然,心想着,这公子哥段位挺高啊,撩人于无形。
幸好她已不是当年的小白兔,不然早被吃抹干净。
“你知道我是哪儿人?”她依旧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