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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翠华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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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雁接过杯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半条命快要没了。”
她在邶国锦衣玉食,习惯了公主娇贵的生活,竟然一时适应不了。
但楚楚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一边坐在床头绣着香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
“咱们云泽可好了,掌门是真正的仙,早就看破凡尘,没有什么规矩,像其他什么蜀山呀,什么道家呀,还有那个云梦,规矩可多了,门下弟子必须穿统一的衫衣,远远望去,就像一群等着被宰的小羊羔子。而且那些人,个个不苟言笑,更不许谈情说爱。不过虽然云泽实力很强,但最好的当属翠华殿,尤其是首殿的三位弟子,公认的未来四大长老继承人。”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出生在这里呀,我爹娘在云泽开山初始便一直在这里。云泽弟子们常唤我们这些干活的丫头叫小仙娥,不叫奴婢。”
南宫雁点点头,她晓得卧薪尝胆之道,竟然金婆婆带她至此,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天,一向清冷的云泽分外热闹。
云泽女弟子全部出动,个个擦粉抹红,对镜贴花黄,打扮的花枝招展。
“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南宫雁望着殿外互相擦粉的女弟子。
“估计是因为明日翠华弟子下山历练回来了,她们提前一天准备好妆容,至于目的嘛……你懂的。”
楚楚狡黠一笑。
午后,南宫雁正在厨房灶台生火,门外来了一位女子。
一袭淡蓝袖纱裙,青丝如墨,将肤色衬得白皙如雪,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饶是南宫雁这位女子,心中也油然升起一种怜惜之情。
女子走到小武身边,面带微笑:“武大哥,你能否做一些糕点,我明日早上来取。”
这一声“武大哥”叫得他心都快要化了,小武的脸色黑中透红,不好意思地挠挠低垂的头,“没问题,只要是你要求。”
南宫雁看出他对眼前这位女子有些意思,但却窝囊地连她眼睛都不敢对视,小雁不成器地叹息一声。
女子这时注意到坐在矮凳上,灰头垢面的她,好奇地问:“这位是?”
“我叫南宫雁,不久前刚来云泽的。”
南宫雁大大咧咧地回应,手中还拿着扇子使劲煽火,生怕燃起来的火苗给熄灭了。
女子柳眉一蹙,“你就是前不久被薄之……被宇文师兄所救的女子?”
“正是。”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女子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她,似乎在研究观察。
南宫雁心中纳闷儿,她为什么要用如此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阿莹,你要什么口味的糕点?”
小武鼓起勇气问了她句,也恰巧打破了方才凝重的气氛。
女子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眉眼弯弯:“桂花糕点吧,”女子柔柔地说,唇角又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似是喃喃自语,“他应该爱吃。”
“云泽有没有叫阿莹的女弟子?”
是夜,她躺在床铺上,与身侧的楚楚闲聊今日的所见所闻。
“那女子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一样,柔若无骨,像是仙女下凡?”
南宫雁沉思片刻,觉得确实与她的形象吻合,便道:“对。”
“那是沈冰莹,号称云泽第一美人。”
“什么来头?”
“当初是宇文仙君在南诏国出行任务时,发现她被一群宫女欺负,打得浑身是血,便出手相救,沈冰莹坚决要跟着他,说是要以身相许,仙君当然不肯啊,但她一直缠着,无奈之下,仙君只好将她带入云泽,她便成了紫菱殿的女弟子,再加上为人世故圆滑,聪明伶俐,很快进入紫菱殿首殿。”
“这个宇文薄之这么爱救人呐?”
南宫雁吐槽。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们一般人想让他救都没那机会,说来,沈冰莹也是好福气啊,如今的地位与以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听楚楚这么一说,她越来越好奇宇文薄之是何方神圣了。
翌日,南宫雁打着哈欠在厨房准备早膳,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沈冰莹穿着比昨日更亮眼华丽的衣衫,妆容精致,手中提着精致的象牙提盒,柔声地问。
“武大哥,糕点可好了?”
“当然好了,我专门早起做的,你尝尝看可合胃口。”
小武将放在盘子里的糕点端到她面前,怕自己的脏手染脏了她的衣服,连忙将手在粗布衣衫上蹭了几下。
“不了,我还有急事。”
沈冰莹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将这些新出炉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摆入盒中,再盖上盖子,风轻云淡地转身离去。
“别看了,人家怕早已心有所属喽,她连句谢谢都没跟你说,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也亏你愿意一晚没睡帮她做这。”
“只要她高兴就好。”小武努力消散掉眼中的落寞。
南宫雁有些为小武鸣不平,他喜欢上这种女子,怕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
半盏茶的功夫,楚楚专门跑来叫她,“小雁,快跟我去扶桑广场,宇文仙君他们回来啦。”
小雁期待地看向小武,希望得到他的批准。
“去吧去吧,去瞧一瞧云泽最优秀的男子,长长见识。”
南宫雁高兴蹦跳起来,“武大哥你最好了!”跨出门槛时还不忘对小武夸一句:“在我心中你是最帅最优秀的。”
扶桑广场。
一群手执剑的弟子们正穿过了扶桑广场,走上拱桥,朝大殿走去。
他们个个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此时此刻,成了云泽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拱桥与大殿的几尺之地,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影,多为女子,齐刷刷地望着拱桥上的翠华殿男弟子们,发出连连感叹。
楚楚亦“哇”了一声,花痴地咽了口唾沫。
南宫雁倒还淡然,她看多了容貌出众的美男子,宫中的小太监个个清秀,慕容禤也是宫内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不料,她带着对比的态度随便朝拱桥上轻轻一瞥,目光便被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住。
男子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芒,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枚同色玉佩,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形容。
只是轻轻一眼,他脸上似是有吸铁石,便让阅男无数的她生生移不开眼睛。
“我怎么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喃喃自语。
“只要是英俊男子,是个人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乃女子的天性也。”
楚楚巴巴望着拱桥,还不望打趣南宫雁的感叹。
南宫雁指着那位月白色衣袍的男子,问楚楚,“那人是谁呀?最前边那个。”
“他啊,来头可大了,就是我跟你说的宇文薄之。”
他便是宇文薄之啊,南宫雁想起逍遥老头说过的肌肤之亲,再打量着眼前人一副禁欲十足的冷淡样,不由得臊红了脸。
“小雁,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不经意一转,楚楚便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那个,宇文薄之他除了抱我,还有没有别的举动?”
“当时你在内室疗伤,我当时在外室,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楚楚努力回忆。
南宫雁叹息,看来改天得好好找逍遥老头问上一问,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说,拱桥上的男弟子们,一个个望着桥头的各色倩影,心中亦是汹涌澎湃。
顾南朗将手中扇子徐徐展开,用胳膊碰了碰身侧的明辰予,问他,“你说,她们是不是为我而来?”
“她们应该是为了薄之,跟你没多大关系。”明辰予实话实说。
“话不能这样说啊,去年中秋节,我收到的香囊明显比他多,虽然他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但咱们云泽女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她们自然看中的是内涵。”
“我记得是他分了大部分香囊给逍遥老头,只留了小部分,所以才比你少了那么……一个。”
“咳咳咳!”
顾南朗将扇子收于掌中,用力敲了敲他的脑壳:“你这烂记性哟,不跟你说了。”
他上前几步,追上宇文薄之的脚步:“薄之,你说去年我收到的香囊是不是比你多?”
宇文薄之并不理会他,径直走自己的路。
一阵冷风飘过,宇文薄纸忽然间嗅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气息,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他朝着那气味瞧去,在千万万人中,与正在目不转睛打量他的她四目相对。
南宫雁的心咯噔一跳。
他是在看她吗?
南宫雁脸腾地一红,低下头去。
楚楚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宇文薄之的传奇异事:“喜欢宇文薄之的姑娘,单就云泽的弟子,都能拉起手来绕云泽山主峰一圈……”
“别老是宇文薄之的,说点别的吧。”南宫雁垂头打断她。
“也是,他的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先给你介绍介绍其他也很出名的。”
楚楚强迫她抬头,指向拱桥。
“你看见他旁边那个手拿折扇的男子没?他也是翠华殿的,相貌修为都仅次于宇文薄之,云泽还有好多丫鬟弟子心仪他呢!关键是他会逗女孩子开心,不像宇文仙君,总是冷冰冰的。”
南宫雁打量了一眼他,穿着一袭墨色衣衫,面料都是上好的绸缎做的,显得华丽而尊贵,时不时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还有一点,虽然他是云泽弟子,但我们私下都叫他顾大少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南宫雁摇摇头。
楚楚很满意她的反应,欢声解释原因:“因为呀,他是云泽四大长老之一顾柯腾长老的儿子,亲的,叫顾南朗,是他与另一位长老,柔云长老的独子。”
“云泽允许结婚生小孩?”
“当然可以了,你要是被云泽的哪位才俊看上,经过掌门长老们的同意,便可以结为夫妻。”
南宫雁睁大了眼睛,感到匪夷所思。
“翠华殿首殿的三位弟子,修行是各殿弟子中最高的,不仅容颜出众,实力也是一绝,实乃三个亮眼硕大的明珠啊。他们曾以宇文仙君为首,以一敌百,端了千年熊妖的老窝,简直是大快人心。”
南宫雁心中生出一丝敬佩,若她如同他们一般身怀绝技,那也不会落得个任人宰割的悲惨下场,至少,不会对报仇一事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从扶桑广场离开后,南宫雁独自在紫菱殿后的一片小竹林采摘晚膳需要用到的竹笋,一连摘了好几根,酣畅淋漓之时,却听见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交谈声,而且显得格外神秘。
她怕被发现,便起身躲在一旁茂密的竹丛中,将自己藏匿起来。
乳白色的雾气缭绕于竹林,她看不清容貌,只能从声音分辨出个大概,女子应当就是早上遇见的沈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