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歌夭夭》禾木卓卓

9、第七章

　　顾夭夭坐上石雁遥的车的时候，恼怒和羞愤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开始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没有想到许氏集团分公司的总工居然开了一辆十万左右的车，默默地记下了车牌号，偷偷地给树影发了短信。
　　“影，帮忙让你的师兄再查一下这个车牌号吧！”
　　“好。”
　　“不用紧张。”石雁遥的声音突然响起，夭夭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本能地将手机往自己怀里拢了一下。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石雁遥倾靠过来。夭夭闻到了他洗发水的味道，很淡，但是她闻到了。她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终于喊出了声：“你干吗！”
　　石雁遥闻声抬眼望向她，她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神采奕奕，是很有精气神的眼睛。不桃花似水，不温柔多情，不邪佞张狂，只是很有精气神，好像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好像一身正气凛然。
　　“呵，”笑声从他的喉咙里跑出，“怕我？”
　　绿灯亮起，石雁遥坐直身子，手换挡的动作莫名撩拨着夭夭的心。“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又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群里说我的坏话。”
　　“你……还记得那个群？”夭夭紧张得甚至声音都有些颤。
　　作为一个当了近十年兵，甚至执行过潜伏任务的石雁遥来说，听到这喉头的颤音就像嗜血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子味。他饶有兴致地回头望了望她，心情难得愉悦地只“嗯”了一声，便将眼神重新聚焦在了前方的路上。
　　“你这样，感觉我像个傻瓜。”
　　石雁遥没有搭理她，不过她想这样也好，在他心里竖立起一个傻白甜的形象，也便于她偷偷观察。
　　石雁遥将车停在了一个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这写字楼，没有耄耋也起码知天命了。设计分公司租了这个写字楼17楼东头的三间相邻的办公室。一间是石雁遥的房间，一间是员工间，另外一件放了一组沙发、一个茶几，是个简单的会客厅。
　　夭夭迅速地扫了这里一眼，穷！穷酸！许氏还有这样穷酸的分公司？怕不是个骗子吧。
　　所谓总工的办公室，跟员工办公室差不多大，不过里面没有挤下6张桌子，所以感觉稍微宽敞一点。桌椅凌乱，一看还没有到位。
　　夭夭刚想问自己的座位在哪里，就看见齐刷刷地六个年轻人大包小包地、热热闹闹地走过来了。
　　夭夭一看，好家伙，各种洁厕灵、手套、抹布和马桶搋子。这是叫她来打扫卫生的啊！
　　“你们也是新航公司的员工？”
　　“新航？”夭夭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看来这是新分公司的名字了。
　　真是俗气。新航？呵呵……
　　“石雁遥。”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口，手也伸出去了。对面的男人里面把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扔在墙角，毕恭毕敬地握过了手。
　　“您就是石总？久仰大名。我是喆雷，上个月刚在斯坦福大学研究生毕业，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师哥。”
　　“师哥？”夭夭心理默念。师哥是什么意思？石雁遥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听起来倒是挺能唬人的。
　　“夸张罢了。”石雁遥拍了拍喆雷的肩膀。其他人也早已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向石雁遥献上自己虔诚的手。夭夭这个有点脸盲的人，尽最大努力去记了，一个黑框眼镜女学霸，花城，一个跟她相匹配的黑框男学霸，赵藻，一个逗比富二代，万向前，一个不苟言笑的闷葫芦，李向，还有一个支支吾吾不怎么敢说话的傻白甜，蔺可可。
　　一阵喧闹，两阵恭维，三阵尴尬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六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顾夭夭。
　　夭夭心里一紧，毁了，落城师范大学毕业，本科，头发特长，无言以对。
　　“我是顾夭夭。”夭夭硬着头皮，“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
　　众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礼貌性地点头示好。
　　“她是营销公司借调过来的，暂时做我的助理，帮助大家熟悉‘新航’新系列产品的市场定位。”石雁遥说得有板有眼，说得夭夭都挺直了脊梁，感觉到这里必须要大展一番宏图了。
　　但是这……加上老板才八个人的设计公司，真的有宏图吗？
　　不过没关系，宏图是第二位的，第一位的是搞清楚这个神神秘秘的石雁遥到底要干嘛。
　　正当夭夭疑惑自己的办公桌在哪里时，石雁遥推开了夭夭面前的门：“夭夭就跟我一个办公室吧，给你准备了桌子。”
　　石雁遥冲着角落里那张蒙了三年老灰的小白塑料桌子怒了努嘴。夭夭顺着望了过去，心想你还能再大方点吧！她笑了笑，人畜无害地说了句：“好呀！”

　　打扫先从会客室和比较大的员工间开始，扫地、擦桌子、整理办公用品，种种，都要自己亲手来。人不多，办公室地方倒不小，打扫起来，差点没把夭夭这样常年不活动的人累断了腰。大概是新成立的公司，同事们估计也都不相熟，办公室里除了卫生工具的摩挲声，静得出奇。这种安静，比这杂物还让夭夭抓狂。偶尔传来几句富二代万向前的哎哟呼哟声插科打诨，但完全也是经不起丝丝波浪。
　　每每夭夭抬起身子要抱怨两声，看着她的老板石雁遥还低着头兢兢业业地打扫，就只能咬咬嘴唇，继续埋下头去，横眉冷对万千灰烬。
　　大办公室终于按照石雁遥的要求，地板能照出人影了，夭夭松了一口气，想只剩下老板的小单间了。八个人打扫这小单间，总是快的，可没想到石雁遥嘴角轻轻一笑，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我的办公室我自己来打扫就好。在群里发了红包，大家今天点点好吃的。不够就把发票给我，我再报销。但也别吃太多，毕竟，许总还没有给我发工资。”
　　若说石雁遥的语言已经够赢得这些员工的好感，那他语落的那一抹微笑，简直要将其中的女员工彻底擒获。夭夭从她们惊喜又害羞的表情中，早就了然一二，不禁在心中大大的切了一声。
　　夭夭也走向自己的位置，拿起包，打开手机，可是一看群里，所有的红包都已经领完了。她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石雁遥少发了一个红包。她还没来得及算明白，石雁遥的声音响起：“顾夭夭留下，帮我打扫办公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