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歌夭夭》禾木卓卓

10、第八章

　　“你……不是我的助理吗？”
　　石雁遥装的一副无辜的好表情。
　　同事们离开的背影已经停在了门口，回头纷纷向这边望来。万向前好死不死地还在离开前留下了尖锐的口哨声，油腻地眨了一下眼睛，挑了一下眉毛，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夭夭看了没得一阵恶心，心想这种人怎么能考上世界一流学校，怕不是老天蒙蔽了双眼，让智商和好心肠不能共存。
　　这方气还没有生罢，回头又看见了石雁遥好一副应该的样子，夭夭心想，呵，可不，这还有一个高智商的人渣。
　　等人都走了，她才敢将包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弄得大一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想吃什么？”
　　顾夭夭抬头望着石雁遥，石雁遥还是那样晃了晃手机，人畜无害地皱了皱眉：“饿了。”
　　“酸辣粉！”夭夭没好气地说。后来一想酸辣粉才几个钱啊，岂不便宜了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便更大声地吼了一声：“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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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送来了，两份水饺。
　　顾夭夭蓬头垢面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看着这两份清汤寡水的水饺，简直要哭出来。
　　“晚高峰，烤鸭送过来要一个半小时，我想那时候你肯定饿坏了，就自作主张点了水饺，不介意吧？”
　　夭夭差点就听到自己咬断后槽牙的声音：“当然不介意了。”
　　一口下去，白菜肉馅儿的。
　　“点水饺，好歹来个鲜虾的、香菇海参的，再不济鲅鱼的、三鲜的总行吧？白菜肉，跟我今天下午的工作量成正比吗？”夭夭终于不能再任委屈在心中乱窜。
　　石雁遥夹水饺的筷子停在半空，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夹起一个水饺。“你没听说过，”他的声音平静得甚至带着些凉意，让夭夭的燥气瞬间落了下来，“水饺最经典的，就是白菜肉、茴香肉和韭菜肉吗？”
　　夭夭看着他，总觉得他嘴里蹦出来的词啊句啊的倒是平常，但又有些让人有距离感。他毕竟是个总工，夭夭刚才的语气也着实有些造次了。
　　咦？她为什么会这样造次，甚至细细回味起来，还带着些娇嗔。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可即便她在心里千百句地骂他变态，千百次地提醒自己要堤防，但是此刻细细顺着这念头寻下去，找到的也不过是一份疑惑。恐惧，竟是不存在的。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话，默默地吃完，默默地打扫。只是在夭夭从小厨子里钻出来，直起身捶腰的时候，石雁遥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乌漆嘛黑的抹布，放进水盆里涮了个干净，重新钻进小小的橱子里擦了起来。
　　那个大大的身子，那个小小的橱子，根本没法钻进去把边边角角都擦干净，这有点滑稽和心酸的场面让夭夭看走了神。
　　夭夭觉得有种叫“圣母婊”的病又开始在心里作祟了，看得她心里竟然怪怪的，扯了扯他的肩膀，带着气地抢过他手中的抹布，没好气地说了句“真没见过你这么穷酸的总工”，自己又爬了进去。
　　很多年之后，夭夭反思，石雁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踩在她的心里的，眼前就总是闪出此刻的画面。
　　她不想承认，她将他放进心里放得那么早，那么草率。
　　当然夭夭也不知道，她替他钻进橱子里的那一刻，她背后的那一道眼神是多么温柔。毕竟这许多年来，将他拉在身后的人，只有她一个。
　　等他们打扫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送你。”石雁遥并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夭夭也没有假客气，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一抬头看着石雁遥早已西装笔挺地穿戴好，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摩挲着一串手链一样的东西。
　　外面早已华灯初上，夭夭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隐约看着上面有几颗珠子，跟外面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融在一起。
　　石雁遥的身材很好，背部宽阔挺直，西裤下的肌肉似也有着清晰的轮廓。夭夭又看到了那股精气神，正气凛然、不可撼动。他摩挲着手里的链子，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偶尔低头看着手链，眼神幽深专注。
　　夭夭看得走了神，心里想着这手链背后可能的故事，没料到石雁遥突然回首，撞上她胡思乱想的眼睛。
　　慌乱。夭夭怕被人把情绪看了去，拨弄起并不凌乱的刘海。
　　石雁遥大概也有些意外，又转回了身子，将手链放在贴着心脏的内口袋里。
　　夭夭想，那是他很珍贵的东西吧。
　　石雁遥给了他们整理自己情绪的时间，再转过身时，两人都自动屏蔽了刚才的波动。
　　“走吧。”
　　夭夭应声转身往外走，但想起石雁遥放手链的动作和眼神，心里那股莫名其妙地气又乱窜起来。
　　“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太晚了，不安全。”
　　“不用了，我长得安全。”
　　石雁遥已经走到门口，挺住脚步返回来，居高临下地对夭夭说：“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助理。”
　　“那正好，我也不想当你的助理。”
　　石雁遥低头看了看腕表，像是没听到夭夭的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耐烦起来。夭夭承认，他板起脸来的样子，有点吓人。
　　“抓紧时间，今天我还要赶一份实验报告。”
　　切，赶报告了不起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