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歌夭夭》禾木卓卓

7、第五章

　　简飒顶着熊猫眼醒来的时候，顾夭夭已经穿戴好直挺挺地坐在了椅子上。

　　“我天，诈尸啊……”简飒的嗓子还是哑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不都是卡点起床，卡点上班吗？”安树影也把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你们没看群里通知吗？今天十点，”夭夭故意停顿下来，看着简飒，语气着重强调着继续说，“许董事长要来本公司视察，请全体员工务必准点到达。”

　　简飒一个白眼飞过去，但是安树影还认真地看了一下手表：“这才6点，我的大小姐！”

　　“输人不能输气势，”夭夭一把将简飒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宁折不弯！”

　　昨夜在郊区别墅中彻夜长谈的两位男子已经西装革履地坐进了宾利suv中，年纪稍长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许晟朗。一身昂贵西装是标配，但不同以往的是，今天他的身上好像多了些清贵的香味。
　　旁边的年轻男子与许晟朗面容有几分相似，不过身上的野性气质略胜一筹。好像许晟朗生下来就是穿西装的，而这位男轻男子是硬塞进这西装的，不过依旧帅得有些过分了。许晟朗听着他长吁短叹，不时地蜷着手指略过自己头上的寸头，皱了皱眉。

　　“来公司的第一天就给了你总工的位置，还不满足？”

　　年轻男子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吸血的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许晟朗低低地笑了几声，似是对这种形容十分受用和得意。

　　“我说咱别闹了成吗？”年轻男子将一个公文夹摔在了许晟朗腿上，“这怎么看都是一场闹剧。”

　　哪有人敢对许晟朗摔文件夹？前面的司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许大总裁似乎并不在意：“我在的地方，我做的事，谁敢说是闹剧？你现在是初恋前的躁动罢了……”

　　“放屁！”骂归骂，但是年轻男子还是乖乖接过了许晟朗重新递回来的文件夹。

　　“乖，别说脏话。”许晟朗理了理刚刚被文件夹压皱了的西裤，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滚蛋……”

　　顾夭夭三人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快9点，接近上班的时间了。简飒平日里是气势最盛的那个，一副我有十分美，要打扮出二十分美的架势，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只着了鹅黄色连衣裙，任凭天然雕饰。相反夭夭今天一个白色衬衣，飒飒地扎进九分牛仔裤中，本就不矮的她8公分的简式高跟鞋一穿，比1米71穿平底鞋的简飒都高出五六公分去。头发板板正正地扎了个高马尾，嘴巴上自然着了正宫娘娘正红色号。

　　树影微微拉了拉夭夭的衣袖：“夭夭，知道的你来上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捉奸的呢！”

　　“我打扮了一番你居然说我像失了势的糟糠来捉奸？别在这灭自己威风了！”树影已经摸到夭夭的手冰凉冰凉的了，她知道夭夭紧张了，但夭夭嘴里还是咬得紧，“我好歹也像个来为民工讨工钱的吧！我还就问问了，我们怎么就成软柿子捏了。”

　　简飒听了这话，倒是全无兴趣，心里却又没出息地，为了见许晟朗紧张雀跃起来。

　　他们一直望向大门的方向，终于，一行人十几个，呼呼啦啦地推门而入。整个办公大厅都安静下来，纷纷起身。

　　一向嚣张跋扈地主管此刻像个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的孩子，前前后后地围着在最前面走的人。

　　“知道的还以为领导视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御驾亲临呢！”夭夭小声嘀咕着，树影连忙拉
　　了拉她的手臂让她闭嘴。但是这话已出，周围的三两人听到了，不禁噗嗤笑出来。这不合时宜的声音终于惊扰了“圣驾”，那一行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不要紧，夭夭为许晟朗准备的万千怨念，却在看到他身后的人后，化为惊讶和慌乱。许晟朗身后的人也望向他，却并无表情。

　　一行人呼呼啦啦地涌进了会议室。

　　树影一回头，看着夭夭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面如死灰地呆坐在座位上。

　　“夭夭，子弹还没上膛就吓傻了啊？”

　　“毁了毁了，那个人追过来了。”

　　“哪个人？”

　　“就是我在公交车上看见的那个男的啊！他不仅黑进了咱们群里，还追到这里来了啊……”

　　树影还不及细想夭夭的话，主管就发话了：“大家，都带好纸笔，听董事长来给我们做新的工作部署。董事长亲临指导，机会难得，大家都给我洗耳恭听，做好记录。”

　　夭夭跟在树影和简飒身后，遮遮掩掩，极不情愿地坐在了会议室的小小角落。

　　夭夭抬起头，瞄了瞄主座上的人，自是许晟朗无疑，但那个公交变态男竟然坐在许晟朗的右侧，那可是无二的位置啊。

　　“难道那变态男是许氏集团高管？还是为了搞死我故意接近的许晟朗？还是他本来就跟许晟朗一伙的，搞的是人命生意？”夭夭的心里像小鼓一样冒出一个又一个想法，个个都能置她于死地。可她又觉得不能这样悲观，完全反方向的想法鱼跃而出：“她刚才是铁定看见我了，还看了我几秒钟，但也许是被我的美貌所吸引，毕竟我今天也是打扮了的，比在公交那日定是不同。很有可能他来这儿只是凑巧，并不记得我了。”

　　许晟朗在台上朗朗而谈，话语极简，却句句切中要害。别人听来一副生人莫近、冷漠无情的语调，飘进简飒的耳朵里是致命的诱惑力，跑进夭夭的耳朵里却是聒噪得很，打扰她思考。

　　“下面让我们欢迎新任总设计师石总！”主管高亢的声音突然代替了许晟朗的低音炮，激得夭夭一个激灵，拉回了神思，接着就跟大家鼓起掌来。

　　她刚想问什么新任总设计师时，就看到公交上遇到的人款款起身，略一欠身，声音耿直爽利，与那日在公交车上的气势大不相同：“我叫石雁遥，初来乍到，承蒙各位关照。”

　　又一阵掌声雷动。夭夭将鼓掌的手抬到自己脸前，轻声问树影：“什么总设计师。”

　　“咱们业务公司上游对应的设计公司，换了总设计师，就是这位，石雁遥。”

　　“哦哦，还好，不是在咱们业务公司。”

　　“今后，”主管的声音又起，“咱们公司作为产品的营销策划环节，肯定与石总带领的设计公司有诸多业务往来。石总初来乍到，为更了解咱们产品目前的市场定位、渠道分布和客户需求等信息，想在咱们的员工中抽调一名去设计公司，随石总做三个月的助理，帮助其更好地投入产品设计工作。”

　　话音一落，顾夭夭看到几个平日里唯男性荷尔蒙是从的女员工已经腰背挺直、呼之欲出，跃跃欲试了。

　　石雁遥声音响起：“在座员工的情况，许总都跟我做过介绍，一个比一个优秀。我选助理，只有一个条件……”

　　石雁遥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挠了挠太阳穴的位置，似乎是非常尴尬、难以启齿。他抬眼看了看许晟朗，许晟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石雁遥只好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爱吃肉……”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一副你看我我看你，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当然是嘲笑。石雁遥觉得自己身为一个从小学霸到大的精英人士，活了28年，除了尿裤子的前三年，已经有25年没有这么丢人过了。

　　“石总真爱开玩笑……这理由未免有点，让人不明就里啊……”主管问出了大众心声。

　　石雁遥一时想不出原因，却见许晟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略带责备地说道：“石总工挑助理，还需要你批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主管连连摆手，再一换脸，对众员工说道，“谁喜欢吃肉。”

　　这个问题略带些滑稽，在多数是女员工的公司里，自是无人愿意应，只是这石总工实在长得太秀色可餐，看起来脾气也好相处，自是有那愿意献身想要举手的。只是，手还未举起，就被许晟朗一句话截住了。

　　“不用问了，我们看过你们的员工入职资料了。有一位员工就在入职表‘特长’一栏中写了‘吃肉’。好像是叫……”许晟朗皱着眉头，看似好是费神地想了一番，紧接是茅塞顿开状：“顾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