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歌夭夭》禾木卓卓

13、第十一章

　　夭夭的心一天天地水里来火里去，她不敢跟爸爸说这些，只能让简飒侧面打听许晟朗是不是真的对这个石雁遥言听计从，不曾想简飒去问的时候，许晟朗只简单说了一句“不要插手他们的事”，就以开会为由挂掉了电话。
　　简飒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夭夭心里更没有底了。
　　“对不起啊夭夭，我不该让你们跟我去许氏实习，这样也许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怪就怪我那天不该坐那辆公交车，不该遇上这个变态。”
　　“说到底还是跟许晟朗有关，跟我有关。”
　　“如果你实在觉得对我有亏的话，”夭夭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我不介意你请我吃火锅。” 简飒看着夭夭哈哈大笑、小人得志的模样，知道不过是夭夭强颜欢笑、不想让别人担心而已。她总是这样。她们三个，总是这样。
　　“带我不？”刚上自习回来的树影就听得有请火锅这等好事，立马把头探了过来。
　　简飒上去揉搓了树影肉嘟嘟白嫩嫩带着些雀斑的小脸：“行啊，学习也没学啥，还知道见缝插针地敲诈姐姐，嗯？”
　　她们还在闹的时候，夭夭早就穿好衣服，背好包站在门口了，她振臂一挥：“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简飒，我要海！底！捞！麻辣牛肉，大份的！”
　　夭夭就是这样，身上总有一种浇不灭的活力和热情。她信奉明天长什么样子，都要看你今天踩什么脚印。所以，遇到变态又如何，她只要记得保持好距离、洁身自好就好；被威胁又怎样，至少一个月有10000的薪水；无法解决问题又怎样，再局促的工作也有可以学习的地方。她一个不缺钱的小姐姐，来实习不就是为了开眼界，学点东西吗？这就是最好的现状啦。至于忧虑，那就等到困难来的那天再去忧虑吧，不要像杞人那样，天塌不了，塌了，趴下就好，多活一秒是一秒。 夭夭的天又这样因为一顿火锅亮了起来，真是大快朵颐的一餐啊，到底是多大快朵颐，看看简飒这个从来都不拘小节的人，也在结账的时候黑了脸就可见一斑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路上，夭夭又蹦蹦跳跳起来。肚子像个大坨坨，昨天吃得也是太多了一点……到公司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她看了看时间，的确还早，这个态度非常适合颓废之后崛起的人生。
　　可是当她推开石雁遥大办公室的门，看见石雁遥坐在里面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转而，又有点尴尬。
　　她想微笑、问好，但奈何自己实在是不适合演戏的路数，那一抹笑僵在了嘴角。
　　石雁遥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倒十分坦然。他将跟昨天一样的早餐袋放在了她的桌上。
　　“今天这么早？早餐没有凉。”
　　夭夭看着他微笑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太好了，这张脸也像阳光一样照进了她的心里。是啊，一切没有那么糟，只要努力，就不会有太糟的境遇。
　　“谢谢。”
　　“今天是美式，没有糖，没有奶。”石雁遥坐靠在夭夭的办公桌上，休闲的衬衣起些褶皱，“你昨天说的。”
　　夭夭想起来了，这是她昨天跟他吵架的时候随意丢过去的几句为难人的话，他还记得。
　　“这么苦，确定喝得惯？”
　　夭夭的视线从他紧皱的眉头，挪到了他的桌子上，那里也有一个一样的杯子。“你不用跟我喝一样的。”
　　“嗯，要是知道这么难喝，我才不喝。”他又靠近了夭夭几分，以至于夭夭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在她的身上嗅了嗅：“昨天吃了火锅？还喝了酒？我让你这么苦恼吗？”
　　夭夭愣了一下，赶紧揪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石雁遥看着她的样子，呵呵笑出了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这么不经逗。”
　　夭夭感觉自己全身的血在那一瞬间都涌到了脸上，因为石雁遥而害羞，又因为自己害羞而更加害羞。最要命的是这一切都被石雁遥看了去，他又呵呵笑了起来。
　　她很怕，怕被他听了心跳去。
　　第二天、第三天，往后的每一天，夭夭的桌上都会有一份早餐，等着她来吃。奇怪的，这个非常爱睡懒觉的小姑娘，每天竟然不需要闹钟，早早地就睁开眼。
　　有一天早上，夭夭洗漱穿戴完，正准备出门，一回头，差点撞上简飒从上铺探下来的脸。 “啊啊啊，你干嘛！吓死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不会让那个变态得手了吧？”简飒上下打量着夭夭，耸着鼻子闻了闻，“浑身上下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夭夭没有理她，径直往门口走去，嘴里碎碎念着：“胡说什么啊，吓我一跳，莫名其妙。”
　　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转身对简飒说了一句：“他不是变态。”
　　“啧啧啧……别让人卖了还数钱！”简飒一副无药可救的模样躺倒在床上，心里盘算着，
　　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这个石雁遥。夭夭摸着自己进来常常不自觉跷起的嘴角，心里却苦得很。她不停对自己说，好女孩要
　　先守住自己的心。至少在确认他不是坏人前，要守住自己的心。既是这样想着，到了办公室
　　后，她的脸色不免刻意冷了几分，算是给自己提了一个醒。推开办公室的们，又是一份早餐，在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可是石雁遥，却趴在桌子上，
　　还没有睡醒。夭夭轻轻走近，从来没有过，她这么近地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跷起的鼻梁，
　　坚毅的唇线，小麦色的皮肤。
　　夭夭的心跳得厉害。石雁遥方正的下巴上钻出来一些细细密密的胡渣，夭夭不禁想他难道昨天在这熬了通宵？但还记得给她叫了早餐……想到这，夭夭心里竟然有一丝酸楚，又有一丝甜蜜。看着他那滑下肩头的外套，夭夭的手不禁靠了上去，可她的手刚一挨上去，就被石雁遥的手死死扣住，疼得夭夭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汗。
　　“小七！小七等我！”石雁遥大叫着醒了过来。
　　一句“小七”，将夭夭心中的酸和甜通通打翻，好像刚刚还火热的身子，瞬间凉了下去。
　　“小七”，怎样的一个人，怎样的一个名字，这样出现在他的梦里。夭夭的心突然闷了下去，闷得快要将眼泪逼得无处可逃。
　　“你……做梦了……”
　　石雁遥看着眼前的人，意外地愣怔了好久，深呼吸了几下，看着夭夭被他抓红的手，沉沉说道：“抱歉。”梳理得没有一个字的解释。
　　夭夭以前听说，在乎就是对方的一点蛛丝马迹，自己都要演出180集的宫斗+刑侦，夭夭不停地抑制住脑袋里对这个“小七”的想象。
　　她收回手，她默默对自己说，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