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歌夭夭》禾木卓卓

11、第九章

　　坐在副驾驶上，想着白天还略显出一副可亲领导模样的石雁遥，刚刚一瞬间的落寞、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夭夭出人意料地有些失落。
　　她能确定，石雁遥很复杂，从刚开始觉得他是个公交变态，到后来发现他也是个学霸，除了长得有点出众外，还是个平平无奇又穷酸的领导。但一整天下来，他身上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正义凛然的气质，让夭夭直觉上感到他不是个坏人。可是他刚刚站在窗前时的冷峻，又让夭夭觉得有些怕……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是树影的微信：“车牌号查了，没有问题哈，以许氏集团的名义刚买的，估计是给设计公司配备的。干净。”
　　夭夭草草回复了一个表情。心突然好累。
　　车上的两人一路无话，一眨眼，车子就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在这儿停就可以了……”
　　石雁遥没有理会她，跟学校的门卫低语几句，出示了证件，驶进了校门。
　　“宿舍楼在哪里？”
　　夭夭乖巧地指了路。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东边的小路上。
　　“多谢！前面直行，左拐，就是学校的后门了。”
　　夭夭甩上车门，正要离开，突然听见石雁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要再找人查我了。”
　　夭夭一愣，回头望去，只见石雁遥向她走来，冲她晃了晃手机。夭夭贴近手机看过去，上面有一条信息：车管所刚被黑客侵入，查了你的车牌号，估计是冲着你的车去的。
　　夭夭甚至都来不及收拾自己脸上的惊讶，慌张道：“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石雁遥嘴角翘起，长舒一口气，好像对面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今天这车第一天开，除了你见过这车牌，还有谁见过？”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离夭夭很近，说话时的气息都撒在了夭夭的额头上：“查到的结果还让你满意吗？”
　　夭夭的额头好痒，那一点痒迅速弥漫了全身。她难受得紧，本能地推拒着眼前的人。
　　脚步还没来及后撤，腰上被一只强壮的手臂紧紧箍住：“别好奇了，我来告诉你原因。”
　　“什……什么？”
　　“为什么在公交车上相遇之后黑进你们的群，为什么选你做助理，为什么盯上你。”
　　“为……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比起听到这句话的震惊，夭夭更清晰地看到石雁遥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晃到了她身后的什么地方。到嘴边的一句“你说什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腾空而起的羞辱与愤怒。
　　“把我当傻子耍呢？”夭夭的声音有些颤抖。
　　石雁遥松开了夭夭腰上的手臂，身体后倾，倚到了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有些局促地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来。这次石雁遥的眼睛没有再躲，直直地望向夭夭：“真的。”
　　跟着话音出来的，还有些许烟缕，石雁遥本就深邃的眼睛微眯着，藏在了烟雾后面。
　　夭夭看不清他的眼睛，他也没看到夭夭眼眶沁出的水雾。
　　“假的。”
　　说完，夭夭转身跑回了宿舍楼。她没有谈过恋爱，除了一个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偶像郑良旅以外，她甚至没有暗恋或者被追求的经验。但她知道，石雁遥那句“我喜欢你”是假的，假得那么彻底。
　　她幻想爱情，但不是傻瓜。
　　她承认石雁遥有一副可以轻易迷惑别人的好皮囊，但她不明白，石雁遥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她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他企图的。难道，只是一个单纯的感情骗子？
　　夭夭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深夜，算了，管他为什么呢，敬而远之就好了。她只是难过，自己的第一次被告白，竟然是个荒谬的谎言。这就像是被人偷走了自己向往了很久的梦，心里的一角，塌了。

　　石雁遥看着夭夭跑开的背影看了很久，看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回到别墅的时候，许晟朗还没睡，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但是，石雁遥的心情却差得明明白白挂在脸上。
　　“唔，看来不太顺利。”
　　石雁遥坐在吧台边，拿起杯子灌下了一大口威士忌。
　　许晟朗又靠近了石雁遥，闻了闻：“让智商160的学霸又是烟，又是酒的，顾夭夭，比高等数学还难吗？”
　　石雁遥将今晚在车边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了许晟朗，许晟朗听后大笑。他很久没有这么大笑过了：“我真应该派人偷拍你，好让我看看你当时的表情。”
　　石雁遥狠狠地白了许晟朗一眼，又灌下一大口威士忌。
　　“你也太急了，”许晟朗将手搭在石雁遥的肩上，“捕心，可不是靠嘴皮子。”
　　许晟朗烦躁地晃了晃肩膀，甩掉了许晟朗的手，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含糊不清地在嘴里咕哝着一句：“从来没这么混蛋过……”
　　许晟朗想对石雁遥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什么样的言语能让这世界上的黑暗染上晨曦呢？许晟朗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石雁遥的肩膀，默默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