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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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是公立学校，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楼里都有一个共用浴室。
巫离的手搭在书页上，眼神却渐渐放空。
想要赚钱……
除了周日去书店打工，平时还能做什么呢？
巫离抿抿唇，弧度漂亮的眼睛中带着阴霾，看上去有些沉闷。
小卖铺……
———
“小卖铺还招学生吗？”
巫离最后还是决定要去小卖铺。
哪怕小卖铺的人流量很大，他也下定了决心。
——他必须要赚到钱，离开这个并不喜欢和包容他的地方，然后每个月去电话亭给奶奶和郑姨打个电话报下平安就可以了。
至少巫离现在是这样计划的。
小卖铺的老板姓薛，大家都喜欢喊他老薛。
现在是军训期间，又是寄宿学校，小卖铺的收益很可观。
听到脚步声靠近，薛老板从报纸里抬起了头，看向巫离所站的地方。
他又向前凑了一点，这才看清楚巫离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字。
薛老板坐了回去：“那你想要应聘什么职位呢？”
巫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小卖铺里面现在还需要什么工作人员。
但最好不是要做销售的。
“前台吧。”薛老板细细打量了一下巫离的眉眼，“是一副美人骨啊，怎么不自信一点呢？”
巫离这才安下了心。
小卖铺之前就是招聘的学生来打工，学校也是默认的。
学生在课间来工作，但原来高二的升了年级，也就不能再来做工了。
前台只需要将所有商品的价格加在一起就可以，毕竟大家在小卖铺里买东西都是直接刷的饭卡。
而销售是引路的，需要一定的交际能力。
巫离很明显是不适合做销售的。
————
一高的小卖铺是慢慢做起来的，现在已经发展到两层楼了，其中零食和饮料的种类特别齐全。
“小朋友，怎么在这里打工啊？”
军训还没有结束，巫离和老板“商量”好从军训区间就开始打工——虽然其中一个人是在本子上写字来进行整体交流。
华谑拿了一瓶脉动，递给巫离扫了一下条码，刷过饭卡以后又突然凑到了巫离面前。
“喂，小朋友。”华谑五官立体，看起来很是俊美，巫离不禁心头一跳。
“怎么，不待见哥哥啊？”
华谑少年又意气，哪怕他帮过巫离，巫离现在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太久。
或者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可哥哥很喜欢你呢。”
华谑绕到巫离的身后站着，让其他同学可以继续买东西。
“再说了，你可是我谑哥的小弟，哪能来做打工这种事情！掉身份……”
巫离身子微微抖了抖，后面华谑还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到了。
巫离只是机械地站在那里，扫码，确认收款，再扫码……
————
“1，2，1；1，2，2…2！1！”
巫离细细听着华谑喊的数字，然后迈出脚，这一下喊错便是崴了脚。
“咚…”
巫离闷哼一声，坐倒在了地上，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声。
刚好到转弯的地方，华谑回头观察后面的人是否都追上了队伍，一眼就看到巫离正坐在跑道上捂着脚。
……
“怎么？脚崴了？”
巫离眼里泛起了一层薄雾。
他最怕受伤。
巫离的痛感神经很发达，但是家里也没有人关心他，他后来就习惯了忍着不说。
只要多忍一忍，睡一觉，痛感就会少一些了。
巫离咬着嘴唇，慢慢点了点头。
“我刚刚跟教官说了，换第一排的上去，我带你先过去坐着。”
“现在还能站起来吗？”华谑蹲下来，巫离的一只手被放到了华谑的肩膀上，腰也被搂住了。
“啧啧，看你这脸红的，哥哥我可不会公主抱啊！”
巫离脸上染了绯色，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随着华谑向前走的动作而跳着前进。
————
军训的时候校医也在，就坐在观众席下面的休息室里。
一高的跑道一边是旗杆，一边是观众席，因为总有外国的学校来进行友好的交流活动。
“看这脚崴的，要休息两周啊。”校医给他拿了两个冰袋。
“今天都得敷着！我给你固定好了，回宿舍在脚底下放几个枕头垫着。”
“要敷两个冰袋吗？”华谑接过了袋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巫离微肿起的脚踝。
“一个敷着，一个拿去冻着。”校医在本子上写着字，“寝室里没有小冰箱？”
高中的学生在寝室里一般会自己备一个小冰箱，平时冻冻饮料什么的。
“注意事项。”校医把纸撕下来，递给华谑，“没有写的很潦草啊。”
“要好好修养，没什么事不要动了，不然几个月都好不了。”
————
“这个高度可以吗？”
巫离的脚下已经放了两个备用枕头，他敛下了眉间的思绪，轻轻地“嗯”了一声。
“哟，说话了。”华谑突然抬头，又挂上了一副恶劣的笑容。
“还以为第一次听错了呢，真的不是个小哑巴啊。”
……
“小哑巴！小哑巴！”
“嘻嘻，小哑巴还想和我们一起玩？”
“哈哈哈，小哑巴就该和小瞎子小聋子一起！我们可都是好孩子！”
……
我也是…好孩子……
不是坏孩子…也不是哑巴……
不要说了……
巫离的眼神骤然空洞起来，显得有些痛苦。
“…不……不是……”
华谑被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俯身抱住巫离的肩膀拍了拍：“对对对，不是哑巴不是哑巴，诶，就只是开个玩笑啊。”
巫离缓了缓，眼里慢慢聚了焦。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然后把头向墙壁的方向转了转。
“……嗯。”
华谑后退一步，直起了身子。
“…那我…等下帮你去小卖铺那里说一声？”
“……嗯。”
“……那我走了。”
“嘭。”
“……嗯。”
门已经被关上了。
————
军训有两周，巫离躺了两周，也纯支出了两周。
饭菜是华谑给他带的，等巫离吃完就把盘子再拿回餐厅。
巫离不喜欢青椒，但他喜欢辣的，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肆意地借着辣劲哭出来。
华谑不知道这些，但他看了几天，再也没有给巫离带青椒了。
虽然华谑不要，巫离还是把这些饭钱记录了下来，准备找一个时间还给华谑。
巫离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尤其是金钱关系。
华谑的父亲是老总，他以后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文科差找个秘书找个翻译都可以解决。
他们不是一路人。
巫离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想和华谑保持一定的距离。
只要…不超过他内心里定的距离就好……
巫离这样对自己说着，心绪却是飘忽不定的。
——
“这样恢复的就很好了！”
校医拆了前几天重新固定的纱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按照我说的来做训练的？以后要多加训练一点啊，比如说单脚站立的训练什么的……”
校医已经习惯这段时间一个人对着巫离吩咐要求，也习惯他不开口地听着。
巫离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他点点头，下到了地上。
这只脚已经离地两个星期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一下子便让巫离感受到了满足。
他又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就这样走到了校医室门口。
现在军训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在宿舍里面呆着，只有不到十几个人出了校门。
“……”巫离已经走出去了，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头。
巫离扒着门框，里面的校医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
巫离的脸“腾”地涨红了，他还是没能克服自己的心理，匆匆而小步地走掉了。
他有点想要和华谑说话，但是又不敢，怕说错话惹得他厌烦。
而且，他也不想做一个小哑巴了。
他是一个好孩子。
————
“巫离来了？”
薛老板带着老花镜刷着手机视频，看起来是连了学校的WIFI。
“这两周脚恢复的不错吧，这几天辛苦一点，啊？”
巫离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巫离没讲话，薛老板还是放下手机自己说了起来。
“这两天学生都在校，来买东西的应该很多，光游子吟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游子吟是现在高二的学生，选的文科，这个巫离来的第一天就听他吹过了。
像是什么现代诗人的骄傲，每周校刊诗歌板块的专业写手，唬地巫离都不敢和他写字交流。
“巫离来了？”
游子吟听到了薛老板的声音，坐在柜台那里继续低着头扫条码，嘴上却是不停。
“我还没和你讲过我写的诗呢，要不现在给你念两首吧！”
巫离还没讲话，正在后面排着队的几个男生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念！你现在就念哈哈哈！”
“游子吟快念啊哈哈哈c！”
那几个男生很明显就是游子吟认识的人，他们一讲话就被游子吟给横了一眼。
不过旁边还是讨论开了。
“他就是游子吟？大名鼎鼎的一高吟游诗人吗？”
“贴吧上那个？哈哈哈我的妈！游子吟是真的是厉害哈哈哈！”
巫离站在那里，神情有些茫然。
游子吟…很有名吗……
“行了啊你们这些人！”
游子吟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像是潮流一样地带着一副眼镜框，不说话的时候倒是看起来很文艺的。
“区区不才，在下游子吟。”
他点头向同学们示意了一下，不过不少男生都笑成了一团。
女生倒是矜持一些，只是小声讨论着。
“哈哈哈这个自我介绍哈哈哈……不愧是他！”
“一高真的是人才云集！之前我还不信，看到游子吟的帖子我才相信哈哈哈！”
游子吟的同班同学非常不给颜面地掏出了手机。
游子吟倒是没什么不良反应，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来！不认识我们一高的现代诗诗人魁首的注意了啊！”
“咳咳咳……”他突然换了一种深情的语气。
“看啊！看啊！那是什么！我的心竟深深地被它吸引！”
“那是什么！是春风？是大地？是星空？”
“不！都不是！”
“它，就是——学习！”
巫离突然咳了一声，他脸上隐约露出了些笑意，只是他并没有觉察到。
旁边的女生都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游子吟只是挑挑眉，手上动作也不停。
“各位！世间最伟大的爱情难道不是我们和学习之间的嘛！”
他语气铿锵有力，还有抑扬顿挫的起伏，不过没人有这个心思去欣赏他。
巫离这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哼笑出声，不禁有些错愕。
只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好像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