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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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叫祁盼，十六岁就嫁给了巫离的爷爷巫园，现在头发都花白了。
巫离轻轻地“嗯”了一声，跨过门槛进去了。
巫离有一点自闭症，就是从他不爱说话那时开始的。
除了家人他能稍微说上两句话，其他人的问话他都是用点头或者摇头回答的。
巫离换了鞋子，客厅里很干净，不过墙纸有些脱落了。
他撇了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
“离离要开学了吧。”奶奶搓了搓满是皱纹的手背，看起来有些局促。
巫离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奶奶拉近距离，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离离啊，”奶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包好的纸袋子，递给巫离。
“这是奶奶攒的钱，拿去用，有需要就买，啊？”
巫离抿了抿唇，嘴角勉强勾起了一点弧度：“不用了……”谢谢奶奶……
巫离想要继续说，但是又有些踌躇。
这样会不会再把距离拉远一些？
“跟奶奶客气什么。”奶奶把装着钱的袋子塞到了巫离的衣服荷包里，然后拍了两下。
“…爸爸……给了……”
巫离想把钱拿出来。
以前是他不懂事，奶奶本来就是一个人，还要靠自己那一点养老金度日子。
可现在，他有了赚钱的能力，也有足够的钱去交学费了。
他不能拿这个钱。
“拿着！”奶奶爱怜地看着他，“男孩子，哪能没点零花钱呢。”
“你爸爸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他哪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一下子顿住，没有再说话了。
祁盼是个乡下姑娘，家里牵了红线，让她和巫园这个在镇子上小有成就的年轻在一起。
祁盼没受过什么文化，家里一直教导的就是要相夫教子。
以夫为先，以子为先。
巫园控制欲也强，什么事情都帮祁盼打点好了，她也就越发地软弱起来。
她是不能说儿子坏话的。
奶奶蹙了蹙眉，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巫离也是知道这些的，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
最后那五百块钱还是被巫离带走了，他把这些钱攒着，和工资一起。
巫离早就想开始经济独立了。
可是用着从奶奶那里得来的钱也不是真正的经济独立。
该怎么办呢？
巫离咬着塑料笔帽，又盯着数字发起了呆。
————
入学教育没过几天就是军训。
因为一高是寄宿学校，高一生周一到周五住校，周六上完早上的课就放学回家。
巫离分到的是男生宿舍301室，离洗浴的地方很近。
他拖着行李箱，向着宿舍楼走去。
巫离一米七，看起来有些瘦弱，不过还是可以撑得起一个箱子的重量。
301室里面已经有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巫离准备碰宿舍门的手一下子便顿住了。
他一点也不想住校，因为有可能和他同宿舍的人也是赢纹的“小弟”。
可是家里也没什么好呆的，那个家不过是一栋冰冷的房子罢了。
巫离定了定神，还是推开了虚掩着的宿舍门，只是手指有些颤抖。
他迎来的会是什么？
漫无边际的辱骂？
泄愤似的毒打？
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门开了。
房间里的笑骂声戛然而止。
两端皆是沉默着，直到一道巫离这些天最为熟悉的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又是你啊，小朋友。”少年靠着墙壁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支笔在转。
巫离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你…”
巫离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至少声音发出来了。
“啧，小朋友很害羞嘛！”少年朝他招了招手。
“我叫华谑，既然那天我罩了你，你以后就也是我的小弟了。”
巫离没有过去，他更加用力地抓着行李箱的拉杆，之前推门的手也收回到了身后。
他想要告诉少年他叫巫离。
他想要问少年是哪个班上的。
这都是他听到的别人之间的正常对话，可他的嘴小幅度地张张合合了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另外两个床铺上的是李金铭和拓熳靳，他们自封为华谑的小弟。
————
华谑这个名字巫离是知道的。
从滨城一初开始，华谑和赢纹就各占据校园一角，组成自己的势力，并称“一中双王”。
华谑也不是成绩不好，他的理科每次就扣一点步骤分，只是在文科问题上华谑一点都不会转弯。
赢纹就不一样了，他的文科好得不得了，阅读理解甚至每次接近满分，但是理科成绩惨不忍睹。
两个人相貌相当，家世也相当，唯一一点就是两个人天生气场不和。
有赢纹在的地方必定就有华谑插上一脚。
偏生华谑的武力值高得不像话，他的父亲也和赢纹家里的一样，都是校董。
赢纹每次也就只能打碎牙齿混血吞了。
巫离知道的消息还是很少的，大多都是课间休息的时候，听到女生的讨论才了解到这些东西。
巫离没有钱去买手机，也不知道贴吧是什么，现在才算是知道了这个帮他的少年就是一中霸王华谑。
也是，能被赢纹的“手下”害怕还喊“谑哥”的，除了另一个霸王还能是谁呢？
————
“你叫什么名字？”见巫离久久不开口，拓熳靳有些不耐烦了，“说啊，没看到我们老大等着呢嘛？”
巫离想到了华谑救他的那一次。
华谑现在脸上噙着一抹似曾相识的笑，就像是当初看那些人像是猎物上钩一般。
“……”到底这个男生还是不会让巫离改变太多自己。
他沉默半晌，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草稿本走进了寝室。
“巫，离。”华谑眼睛好，巫离还没靠近他的床铺便看清了上面的字，“嗯…好名字啊！”
李金铭闻言翻了个白眼：“喂，我说老大，你不要这样尬吹好不好？”
“搞得跟吹自己小媳妇似的。”
巫离眉心一跳，骤然觉得有些羞涩。
他收回了本子。
华谑对面的下铺还没人，李金铭和拓熳靳都选的是上铺。
“那么，巫离小朋友，我是九班的，以后一起嗨啊！”
华谑打开手机像是看了一眼班级名单，抬起头来对着巫离一笑。
光亮正好。
巫离收回了有些恍惚的视线。
————
早上在宿舍放好行李就要在班上集合然后开始军训了。
华谑本来是想选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但是一撇眼，他刚收的小弟正坐在教室的后面。
旁边是孤零零的椅子，看着怪可怜的。
……
巫离习以为常地拿出本子开始默写高一马上要学的数学公式。
前面有的女生转过头来看他，然后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她们在说什么呢？
巫离捏着笔，速度不减，只是在纸上留下的痕迹更深了。
难道是赢纹把他妈妈的事情说出来了？
不、不、不可能的。
巫离的母亲余雯是赢家老爷子的情妇生的孩子。
那个情妇叫余芯，是个不安分的，想用余雯来争宠。
但到底赢家需要一个男儿来继承。
赢纹的父亲正是余雯同父异母的哥哥。
而这件事情又被赢纹给“碰巧”知道了。
赢纹本来就讨厌比他成绩好的那些人，尤其是理科和华谑一样好的。
巫离正好就是赢纹讨厌的对象之一，原来赢纹不收拾他是碍于自己大哥的颜面，不能去跟一个穷小子计较。
现在知道了这一档子事，好嘛，原来就是个贱｜人的孙子啊，那这家伙还敢傲什么啊！
赢纹来找巫离的麻烦，巫离一是沉默二是无谓，一下子赢纹就被激起了愤怒。
一次次的羞辱，才有了最先开始巫离遇到华谑时刹那的感动。
巫离的笔停住了，身边坐下了个人，椅子挪动的声音惊醒了他。
“巫离小朋友，我来和你做同桌了。”华谑眉梢轻挑，压低了些声音，“开不开心啊？”
巫离觉得自己是开心的，所以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朋友真是可爱啊。”
两个人没有再搭话，教官也进来了。
————
第一天军训就是听训话，然后练阵型和军姿。
华谑身高接近一米八，看起来又活跃，自然是被教官抓了壮丁。
“集合！九班的！集合！”
巫离远远地就听到了华谑的大喊声。
他在解散的时候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把里面的冷水倒了一半，又在饮水机旁边接了半瓶温水。
只是华谑喝了一口就扭上瓶盖丢还给他了。
“现在天气还热得很呢！喝什么热水啊！”
华谑摇摇头，他也不是在讽刺，但巫离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可是热水对你的嗓子好。
巫离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将被丢到怀里的水放到了队伍前面。
“列！跑操阵！”
……
华谑的声音在一天的大声喊叫后变得有些嘶哑，而巫离给他接的水也早就已经凉透了。
————
“你们什么时候去洗澡？”
巫离坐在床上正擦着头发，华谑突然开了口。
“嗯…”拓熳靳正在打游戏，他模糊地应了一声，“等…这把……打完就去！”
李金铭则是探出头看了华谑一眼：“怎么，老大，你不会还要和我们一起组队去洗澡吧？”
拓熳靳的角色被打死了，他丢下手机等着复活，就听到了这句话。
“哈哈哈猴子，你真的是哈哈哈！”
猴子是李金铭的代号，因为他瘦瘦精精的，人又聪明，大家就这样喊下去了。
拓熳靳长得有些壮，为了回敬他，李金铭一向会喊他自己独创的称号。
“蛮劲，你在说什么？”
“蛮劲你｜妹啊！”拓熳靳也顾不上刚刚复活的角色了，只想拉着李金铭去好好谈一谈人生。
“我叫熳靳！都是四声！不是蛮劲！”
巫离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水桶边上扭干毛巾，然后用夹子将它固定在衣架上。
“好了，别说了，那我先去洗澡了。”
鬼使神差地，巫离回头偷偷地瞥了一眼正在脱军装T恤的华谑。
少年小麦色的小腹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隐约有些形状。
腰腹看起来很有力。
巫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赶紧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