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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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
“呼…呼…”巫离扶着墙，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他从书店下班回来就赶紧往家里跑了。
这条巷子是从书店回家最快的一条路，即使这条路上有“豺狼”，他还是每天选择走这条路回家。
巫离喘匀了气，四下看了看。
现在还没有到晚上，夕阳如血，他的眼睛被刺得有些微疼。
他们还没来吗？
巫离下垂的那只手抓住衣角不自觉地捻着，心里暗暗想着。
是今天有事吗？
他怀揣着微弱的希望，看向前面距离这里不到几十步路的那栋破旧居民楼，那就是他住着的地方。
但是前面还是传来了嬉笑的声音。
“那个小杂种还没来？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
有人迎合了一声：“可不是嘛，这个小杂种的老娘也是个贱｜人的孩子，一家子都是这样，忒坏！”
“哈哈哈，他不会是怕了吧，还敢挑衅我们赢纹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说话那人啐了一口，走了几步，正好看到了巫离。
巫离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却不知道撞到了谁的身上，被对方抱了个满怀，顿时心头一跳。
“怎么了，小朋友？”
巫离转头，是一个外表很俊美的少年，只是他脸上还有些恶劣的稚气。
“小朋友…是被这些人欺负了吗？”少年“啧”了一声，松开了对巫离的禁锢。
“让我看看，这都是哪些手下败将啊？”
少年的声音有一点磁性，巫离在被松开以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
————
“我回来了。”
巫离轻声说着，现在却显得声音很响。
他抿抿唇，打开了客厅的灯，家里果然还是空荡荡的。
换鞋，炒菜，吃饭，洗碗。
从两年前的生疏到现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巫离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拿出日记本，巫离先习惯性地把今天的收入和开销分开写在了扉页上。
等过两天参加完分班考试，他就要交高一的学费了。
巫离愣愣地看着本子上面写的数字。
可是这个暑假做兼职的钱根本不够。
不管是在街上发传单，还是去郑姨开的书店里整理书架。
郑姨是母亲的朋友，叫郑枝，郑姨能允许他去书店打工还给他工钱已经对他现在的生活有很大的帮助了。
他不能再去麻烦郑姨，让她给自己垫付学费了。
巫离的眼睛慢慢聚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在准备好的书包里翻了翻，拿出草稿本撕了一页下来。
巫离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但还是写了下去，只是这两个字显得有些潦草，“爸爸…
“要开学了，学费两千。”
巫离直起身子，拿着纸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爸爸。
他瞥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眼神看起来有些讽刺和悲凉。
自从母亲出车祸以后，那个男人就迷上了赌博，他又有什么资格让自己叫他一声爸爸。
巫离知道巫慎把钱放在了哪里。
巫慎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微麻的腿，不再犹豫，朝隔壁的卧室走去。
————
“2020年8月1日，周日，晴。”
学费的事情解决了，巫离又坐下来开始安心写今天的日记。
这个习惯从巫离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巫离自认为他是不被爱着的，哪怕是在母亲出事之前。
所以他在日记里写出了他对所有人的控诉和一个人默默忍受的痛苦。
巫离的思维被打乱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了刚刚的画面。
————
“让我看看，这都是哪些手下败将啊？”
少年挑挑眉，走上前了一步，那些自称是赢纹手下的人竟然连连后退。
“害…谑哥啊…都是误会啊……”之前那个啐了一声的人笑起来有些谄媚，本来他眼睛就小，现在更是看不见了。
“是啊是啊，我们跟他闹着玩呢…”有人起了头，剩下的人赶紧附和了起来。
“这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是您罩的吗？”
被称为谑哥的少年噙着一抹笑，看起来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意味：“哦～误会啊～”
他拖长了些语调。
“那可不是嘛，谑哥。”
有人的手悄悄摸上了一旁本来准备用来揍巫离的棒子，少年眼尖，看到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谑哥啊，咱打个商量呗。你看…”那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引了少年的视线过去。
“……小…”巫离看到棒子从旁边被人抄走，那人又离少年越来越近，他咬咬牙，还是开了口。
虽然巫离的声音很小，少年还是听到了。
少年背对着他，打了个OK的手势，收回手的时候一个转身将手肘怼向了从左边偷袭的人。
“揍他！”一个胖子见状喊了一声，“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这回还能打得过我们一群人！”
————
台灯的光闪了一下，巫离迷迷糊糊回了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压松了它的电源线。
“他救了我，我很感激。”
巫离这样写着。
“想和他一样厉害，不用怕那些人。”
“虽然妈妈不喜欢我，还是不愿意她被人骂。”
“郑姨今天又多给了一百。”
“学费的事情解决了。”
他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
滨城一高是滨城市最好的学校，在省里也是前三甲，今年的理科状元就是从一高出来的。
今年这一批优秀教师又回到高一开始带新一届的学生，所以今年一高的报名率比起前几年又高上了不少。
巫离在21号考场，他很早就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看考场的学生很多，他站在旁边略略扫了一眼告示牌，21号考场就在五楼实验室里面。
他从旁边退出来，尽量屏着呼吸，避免和其他人不必要的摩擦。
“又是你啊，小朋友。”
巫离又一次撞到了少年的怀里。
“你不会是专门来碰瓷我的吧。”少年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亏我昨天还给你帮了忙呢。”
巫离向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也没转过身来。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直到有挤过来看考场的人推了一下巫离。
巫离浑身颤抖了一下，向前趔趄了一下，然后趁着这个力度快步向前离开了原地。
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少年对他的不做反应露出失望的表情。
“干什么啊！”不小心推了人的也被吓到了，他嘟囔了一声，又挤进了人群。
少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吹了声口哨，也离开了。
————
昨天的家长会是巫慎去开的，巫离被分到了九班，听说是打散了成绩分的。
所以他考完试就整理书包去九班待着了。
巫离喜欢教室中央偏后一点的位置，这个地方不仅不会受风吹日晒，还是听课的黄金位置。
——不会吃粉笔灰或者老师的唾沫星子，也更容易被老师注意到。
从讲台上面看下去，最醒目的就是教室的中后方，看他做笔记，老师也会讲的比平时稍微慢上一些。
人差不多到齐了，班主任也掐着点进了班。
这个班主任是一位数学老师。
按说数学老师做班主任的很少，而且一般教文科的女老师会对学生更细心一些。
不过这个叫齐鹜的男老师教出来的班级，一大半的学生数学都在一百三十五以上，每年高考还能出一两个满分的。
况且他带的班上也没出现过违规犯纪的情况，学校也就让他一直带班了。
他也是刚刚带完上一届的精英教师，自然教学经验也很丰富。
所以分完班以后，齐鹜把现在班上所有学生的资｜料都翻看了一遍，特别中意的就是巫离这个尖子生。
齐鹜知道这次他肯定分到的还是火箭班，而这个叫巫离的学生自然也会到他的班上来。
巫离的成绩比较均衡。
因为家里条件差了，巫离一门心思地学习，初三的三次大考都是五百一十分左右，加上体育就是接近满分了。
齐鹜进班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下巫离的位置，在看到他选的位置时了然一笑，开始给可能分到他班上的人讲他班上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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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最后一次去书店工作时，巫离和郑姨说好了。
等到正式开学以后，巫离每周日下午一点去书店整理书架，一下午工作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的工资是五块钱，按月结。
本来巫离说的是三块钱，现在郑姨是除了奶奶以外，唯一给他温馨感觉的人。
但到底郑姨不是他真正的家人。
他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把这一份哪怕是因为母亲而关心他的宠爱给消磨掉。
12号去拿了通知，巫离还是在九班，班主任也正是齐鹜。
他悄悄松了口气。
巫离计划着好好学习，然后大学考到京城去，逃远一些，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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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六都要去奶奶家里，巫离在家里自己看了两天书，收拾了一下便坐公交车过去了。
奶奶住在老城区。
前几年这里说要拆迁，不少人都搬了，奶奶却没有。
房子是爷爷年轻时攒钱买的，现在爷爷也死了十年了。
巫离下了车，朝奶奶住的那栋楼走去。
他现在马上要上高中了。
五岁前，巫离对爷爷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他是个霸道强势的人上面，也不知道这和现实有没有出入。
小时候他呆在家里，父亲和母亲都不和他说话，他也慢慢地就不喜欢说话了。
所以当他出了家门，没有一个小朋友愿意和他这样一个寡言的人一起玩。
奶奶在童年时期是对他最好的人，因为她总给自己塞零花钱叫自己去买些零食吃。
爷爷就不一样了。
爷爷从来不让巫离看动画片，每次在爷爷那里吃饭还要吃他指定的蔬菜。
转了个弯，巫离站到了302的门口，拍了拍门。
“是离离来了吗？”屋子里传来比较沉重的脚步声，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