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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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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乌龙
自从那天楚奕帮哲哲擦眼泪,弄得哲哲狼狈逃跑以后,哲哲便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觉越来越微妙了。
楚奕好像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对她再也没有以前的排斥。虽然哲还是没有过多学习以外的言语交流,但是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让哲哲清楚地感觉到两人正在向彼此一步一步地走进。
就像哲哲在上山拿给他看的书,他真的会拿起来看。哲哲悄悄放在他床头的零食点心,他会全部吃掉。哲哲给他带去的礼物,他也都会收起来。谈不上多汹涌的感情,但是看到他这么配合,哲哲还是会很开心。
他本就不是一个多言的人,在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哲哲总感觉他身上有很重的负担,他的心受过很重的伤。也许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哲哲总能发觉他的身上被浓浓的哀伤笼罩。
不知是不是哲哲错觉,他对自己的仿佛充满了厌恶,所以每当哲哲多看他的脸一眼时,他就会开始不自然起来,甚至于,会控制不住有暴戾之气从眼底涌出。哲哲对他越是了解得多,便越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日复一日,在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时候,对他倾注了自己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隐香”这个内功很奇怪,在哲哲按照楚奕的指点开始练起来以后,就明显觉得身体有了变化。洞内温度太高,而她的功夫用隶属于偏寒的,所以这个身体也是怕热不怕冷的,所以每次在练内功的时候,都特别难挨。
可是偏偏这功夫就这样邪乎,还非得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下才能练好,因为一冷一热的温差下,会有利于缩短练功的时日,就好比古墓派的寒玉床那样有奇效。
这些都还好,可是每次当她忍不住想自己与楚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后,或者面对他脸红心跳的时候,身体就会隐隐散发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害得哲哲都不敢靠楚奕太近,深怕被他发现。
可绕是哲哲如何小心,楚奕还是开始有所察觉了。每当身上的味道开始出现的时候,他那如神秘夜空中星辰般的眸子便开始熠熠生辉,看着哲哲好像老虎带着小猎物一样得意。
净慧见到他们两个人相处愉快也很开心,但是每次开心过后就会有隐隐的失落。哲哲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越发不好了,可楚奕还不能离开山洞,她也受不了山洞里的那股子热气,所以他们姑侄两也不经常见面。
尽管哲哲现在还是叫净慧法号,也没对她表示有多亲近,但是不可否认,哲哲已经渐渐地把她当作亲人了,何时如此连哲哲自己也不自知。所以在见到净慧眼巴巴望着后山却不能常去的时候,哲哲便会心酸心疼。以至于哲哲常在姑侄俩身边充当小心咯,两头奔波劳碌,一有机会便到净慧床前照看。
因为哲哲对净慧的敬爱照顾,直追自己的亲生母亲青叶居士,所以引得水月庵里的师父们都纷纷关注:何时哲哲与净慧如此之熟了,都殷勤得可以算作二十四孝了,难不成哲哲想要遁入空门,成为净慧的关门弟子?
毕竟哲哲在水月庵里也经常参加佛事,也会随着庵堂里的任下山行善,甚至还开了暖暖居在原先水月庵提供经济支持的善堂旁边。
最后连哲哲的娘亲也忍不住了,有一次闲聊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冉儿,你跟主持师父关系很好?”
对于众人这一系列疑问,哲哲都只是报以浅笑,不予回答。这种事情,你越是解释,别人就越以为你是掩饰,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让任摸不着头脑,到时候再一次澄清,效果要好很多。
其实如果可以,哲哲也不想做这种瓜田李下的事,害得全世界都以为哲哲要女承母业,出家做尼姑。只是净慧现在好歹是哲哲义母,她身体每况愈下,哲哲总不能不去照料吧,况且她每天都盼着哲哲把楚奕的情况告诉给她呢。
可如果哲哲跟人说自己不是要遁入空门,那哲哲这近乎于“侍疾”的举动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我这个义母自己还有徒儿,要“孝顺”也轮不到自己啊,与礼不合,也至净慧的直系弟子与尴尬地步。而且哲哲还答应过净慧,不会让外人知道她俩有特殊接触,免得还楚奕的家伙顺着自己找到楚奕。
而夏明轩听管家说起,小姐从康复起就一直住在水月庵,还跟净慧走的很近,别人都说小姐有意出家以后,便一下子慌了神了,硬是拖着把老骨头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山上。
这下真个益州城都沸腾了:原来千呼万唤还未出现的神秘夏小姐一直躲在水月庵上,还有意出家!
众人纷纷猜测这个消息的可信度,也开始猜想,若是消息属实,那么她出家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被项公子伤害以后就看破红尘了?
这时候有知情人士开始透露,原来夏家小姐那个,对外宣称是在养病的生母夏夫人,居然早在十年前就遁入了空门,出家的地方就是水月庵!
于是益州城出现了一门两母女都是出家人的奇景。
然后又有人开始爆料,项家那个身败名裂的小妾易晓云因为意外怀有身孕,所以才避免了被休弃的命运,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夏小姐才没有可能跟项公子破镜重圆,夏小姐又是非卿不嫁,失落之余只能投靠佛祖。
水月庵的香火一下子旺盛了起来,万众瞩目之中,水月庵的后厢房开始全面封闭,保护夏小姐的庐山真面目不被人看到,也免得寺内清修被打扰。
哲哲听着小菊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下子抓住主题:“这么说,是因为爹他找上山来,所以大家都知道我在水月庵了?”
小菊看了看哲哲,然后万分激动地点了点头:“是啊小姐,老爷可真疼小姐,以为小姐在水月庵动了出家的心思,便连生意都不管就赶过来了。只是……”小菊原先光芒万张的连开始苦情起来,“人家都说你是为了项公子,小姐好不容易才跟他撇清关系,现在又被人将你们联想在一起了,难道小姐真的非君不嫁吗?”
哲哲也觉得头疼,前一阵子自己的名声好不容易才好一点,现在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时候。这时候哲哲绝对有理由相信,幕后一定有一只黑手在操纵这这一切,让哲哲一辈子都离不了项远帆的阴影。
哲哲胆寒,觉得有必要跟夏老爹商量一下,于是问小菊道:“那爹他现在就在庵里吗?”
小菊回道: “是啊小姐,不过老爷听说净慧师太病了,便先前去探望她了。”
哲哲赶忙抛下小菊就向净慧那边跑,无奈叹了口气,早知道谣言会被人传成这样,她就早点解释了,就算麻烦一点,也比现在这样好啊,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连楚奕都要受牵连,被他的上头人找到,继续回去灌药。
谁能想到夏老爹一声狡诈如狐,平常的谎话根本骗不到他,却也会关心则乱,相信一个滑稽的谣传,吓得连生意都做不下去,急忙忙赶来找哲哲。
哲哲走到门口便听见夏老爹浑厚的声音,在净慧寂寥的屋内响起:“师太,听闻小女近来跟师太多有亲近,不知师太作何感想?”
哲哲哭笑不得,为什么人人都会以为哲哲想要出家呢,难道哲哲长得跟佛祖特别投缘?更何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想想怎么对付庵堂里外那些想要见识夏家母女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净慧平静如水的声音从里面幽幽传来:“夏小姐心地善良菩萨心肠,慷慨解囊收养无依无靠的孩子,就凭着这些义举,夏小姐也一定能够福荫后代。”言下之意是夏老爷,你女儿只是做了些善事而已,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她还能够风风光光嫁人生子繁衍后代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夏老爹是何等聪明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如释重负,“老朽还以为她受不了之前被退婚的打击,才会想着要出家。”
哲哲看误会解除得差不多了,便上前敲门:“师太,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净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看样子早就知道哲哲在外面了。
哲哲推门进去,看到勉强起身坐在床侧的净慧,恭恭敬敬地跟净慧打过招呼以后,便转身跟多日不见的夏老爹打招呼:“爹……”
夏老爹看到哲哲显然比较激动:“冉儿!”
净慧现在显然变得很疲惫,对着夏老爹说道:“夏老爷,你们父女见面恐怕还有话要讲,请恕贫尼不能招待了。”
夏老爹会意,与净慧一施礼后说道:“那哲哲们父女就先行离开了,师太您好好休息。”
走出净慧的房间以后,哲哲便挽着夏老爹的手笑道:“爹爹何时变得这么轻信谣言了?”
夏老爹没想到哲哲会对他这么亲昵,因为以前的夏冉冉,虽然享受着他的宠爱,可对他却一直都是疏远的,所以诧异道:“冉儿这一上山,性子倒是变了不少,爹还以为……”
哲哲含着秋水的眸子如两弯月牙盈盈笑道:“爹,女儿就算有转变,也万不可能是因为项远帆,您就别多心了。至于行善,女儿之前也已经跟爹说过了,我只是见着那些孩子孤苦无依,所以才想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决不是因为遁入空门,才一下子心境开阔起来。莫不是爹以为女儿一定要出家才能行善?”
夏老爹硬朗的面容一下子如春日照耀般温暖起来,他不算漂亮粗糙大手摸了摸哲哲乌黑浓密的头发:“爹的女儿长大了。”
想到现在外面的传言,哲哲正色道:“爹,女儿觉得有人要对你不利,一次传言可以使意外,两次传言可以说是运气不好,三次传言出来,那就绝对是有人有意为之了。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想要借女儿的事打击你?”
夏老爹精明的双眼闪过一丝狠戾:“孩子你放心,爹爹会处理好的,这些日子你还是住在水月庵,就先不要回家了,过些日子爹再过来接你。还有……好好照顾你娘。”
夏老爹终究是因为生意繁忙,又要处理刚刚夏家小姐要出家的风波,所以呆了没多久又匆匆回去了,临走还给哲哲留了一千两银子用来做暖暖居的开支。
夏老爹还嘱咐哲哲说,帮人是好事,可也要小心意外,不能再贸贸然跟着庵堂里的师父们出去了,感动地哲哲差点掉下泪来。知道他是怕自己出去以后有危险,所以哲哲郑重地答应了。
看着他年纪一大把还要为哲哲操心,突然有种莫名的罪恶感。先前对于他的埋怨一级敷衍顿时化为乌有,原来血缘真的是这么奇妙的事,明明灵魂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却还是有了在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有家有爹又有娘。
夏老爹走之前还不忘向青叶居士住的屋子看上一眼,虽然他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但他眼里的希冀还是被哲哲看得一清二楚。
哲哲心想,夏老爹也是想念娘亲的吧,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错过了,往往就是一生。对于男女间的感情,向来是最难外人介入的,更何况是上一辈的,所以哲哲也不好插手。
不知为什么,今日老爹走了以后心情就感到莫名的烦躁。项远帆,已经多久没有想起他了,明明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可是却常常会在不经意间又被人提起这个名字。
就像这次的出家乌龙,又好巧不巧得被人联想到项远帆身上去。谣言的能量无疑是巨大的,走到哪都能见识到,就算是不理世俗的庵堂也是如此,看到庵堂师父们对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哲哲就知道,自己出家的事已经百口莫辩了,只希望老爹能快点帮自己辟谣,顺便也要人知道夏冉冉不稀罕项远帆,那人也不过是个能被女人设计的笨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