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何翩翩》月上中天

16、 十六章 惊变

　　虽然哲哲一再告诉自己，哲哲对项远帆毫无感情，对他痴情迷恋的是以前的夏冉冉，不是哲哲，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却还是会无法自抑地想起夏冉冉与项远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是那种刚穿来时身临其境般的回忆，却是如外人看电影一样走过看过。

　　哲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当初见到项远帆小妾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的回忆，可是如今，时间过得越久，日子越平淡，对于过去的追忆便也变得更多，那么顽强地植根在哲哲脑海里挥之不去。

　　哲哲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因为她练“隐香”之后的效果，在练成第一阶段以后，身体上下会完成“洗髓”。

　　常人洗髓过后就会耳目聪明，六识过人；而哲哲早在练功之前，六识就已经非常人所能比，所以在洗髓的时候，却是脱胎换骨洗灵魂，将夏冉冉残留的感情干扰一一去除。

　　楚奕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不会像哲哲初见时那样呕血昏迷，基本上只要不离开山洞就能抑制毒性，所以只要哲哲练成内功的第一阶段，就能帮着楚奕祛毒，而他也就能出去看净慧了。

　　不过因为净慧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他最近一直都比较烦躁，可面上又一直不显，没有给哲哲太多压力，更没有催着哲哲快点练好。

　　只是哲哲也知道净慧身子等不了多少时候，于是心下也开始着急。虽然在山洞中因为温度优势，一天相当于十天，一月相当于一年的效果，但也不是可以无限制地练很久。每天最多两个时辰，否则修炼太多身体一下子增长许多功力，体质变化也跟不上，身体就会承受不住。

　　所以哲哲的课程安排便是文武结合，练武之后便是学文。近日恰好是要在练功之后练字。若是往常，哲哲还会顾忌一下不会练功太久，但是今日，哲哲思绪烦乱，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再抱着字帖与笔墨，在一边认真练字。所以当下哲哲暗暗运功，开始练起心法。为了不让楚奕知道自己超体力练功，所以手里也不停地开始写起字来。

　　“项哥哥，我找到你要的那种宣纸了！”女孩洋溢着一联幸福的笑容，献宝似的在男子面前一一摊开，“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男子见到那纸似乎也很激动：“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不是说这种纸已经被外商买走了吗？”

　　小女孩得意地笑着：“嘿嘿，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出马。我骑马去追他们，整整两天一夜路上都没有休息，才追到的呢！”

　　男子吸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女孩神采奕奕光芒下略显憔悴的面容：“你就为了这叠纸，追了他们两天一夜？”

　　女孩似乎丝毫没有看见男子眼里的疼惜，只是兴奋地继续：“是啊，项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虽然冉冉不懂诗书，可我照样也能帮你不是吗？”

　　男子激动之余一把抱住小女孩，好似他最珍贵的宝物：“是，你就是我的贤内助可！以后再不要这样了，你不这样奔波劳碌，也照样帮得上我，“，男子意有所指，认真看向红妆女孩道“看到你我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女孩瘪瘪嘴不依道：“不嘛，只要是项哥哥喜欢的东西，我能拿到的，都要去替你去找来！”
　　男子心痛地抚摸女孩因为久握缰绳而磨破皮的小手，久久不语，他没有告诉女孩，她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才是他最喜欢的东西，胜过一切事物。

　　楚奕看着这个今日一天都显得特别安静的女子，一直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此时却如被迷雾遮住一般朦胧而不真切，细看之下竟是好像失去了焦距！

　　如花般的娇艳容颜素白惨然，额头有细密汗珠渐渐渗出，却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再低头一看，纤纤素手虽然还握着毛笔，却半天也没有在宣纸上再写下半个字，笔尖的墨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滴落在纸上，化开一大片黑渍。

　　楚奕急忙抓起的的手腕一检查，却发现脉息不定但却能清楚感觉出各个脏腑都开始紊乱，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不能用内力了，急忙帮她运气疏导。

　　迷失在夏冉冉回忆中的哲哲正在迷境中找不到归路之时，突然感觉有一道温暖的气息从自己的手掌心传来，徐徐缓缓却又生机勃勃最后直到五脏六腑直至四肢百骸。

　　夏冉冉所有与项远帆显出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般在眼前回放，哲哲诧异的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感觉不到夏冉冉的情绪了。哲哲心想也许是夏冉冉的最后一丝意志已经消失了吧，所以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夏冉冉的感情纠缠作怪，真真正正成了这个身体的主导者。

　　而再没有现远帆影响情绪的哲哲，醒来以后便有焕然一新的感觉。看东西更加清澈了，听声音也更加清楚，甚至都能分出风吹的方向。

　　楚奕也看到了眼前这个小女人睁开眼醒来后的变化，原先就已经如璀璨星芒晶亮的眸子变得比之前更加耀眼，整个人盈盈如玉仿佛若轻云蔽月，飘摇若流风回雪。

　　他就知道她已经度过了这个关口，成功突破了“隐香”第一重。虽然高兴小女人度过了眼前这一关，但对于她不爱惜自己拖着弱小的身子硬是超时练功感到愤怒。

　　于是在确认她已经没事以后，便黑这一张脸开始劈头盖脸地教训：“哪个告诉你可以在练字的时候偷偷练功了？你是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居然能将自己弄到走火入魔，你也真有本事！”

　　哲哲还没从冲破第一重“隐香”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就被楚大爷的一阵教训给吓到了，不过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好脾气地解释：“我也只是心急，你不是赶着去看师太嘛？”

　　楚大爷面有微怔，但神色却更加不好：“我心机是我自己的事，谁要你瞎操心了。如果你走火入魔就不回来，要我怎么……楚奕看向哲哲的眸光黯了黯，语调也开始不知不觉温柔了许多，但也有点不自然，“……怎么跟姑姑交代？”

　　哲哲听出他突然改了口，猜想那没讲出来的话是不是很煽情的类似告白的话，心里便不由一阵窃喜，可没想到身上的肌肤又开始幽幽散发出清香，害她一阵脸红燥热，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楚奕在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时就已经有点情动了，再看到眼前的小女子娇艳如花脸红如娇羞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过人家的手，狠狠地将人揽进怀里。

　　感觉到怀中的小人现实轻轻挣扎了一下，然后便小鸟依人地呆在自己的怀里，楚奕心中的甜蜜一波接一波涌起。闻着小人儿身上越发浓郁的香气，他心里的欢喜怎么也压制不住，终于冷面王嘴一咧，傻呵呵笑了起来。

　　哲哲在听到这个自见到开始就没有过多情绪，冷脸至今的男人，居然傻呵呵在自己面前笑了开来，当下便觉得有点发悚，不过片刻后便释然了，还有点心酸：楚奕的心理年龄还真是个孩子呢，真不知道他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能把人给压抑成这样。

　　于是哲哲一阵心疼，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因为哲哲的“隐香”小有成就，所以楚奕终于可以借助哲哲输送的内力，离开了那个温度奇高的山洞，下山来看卧床修养的净慧。

　　只是没想到，才出了洞口就发现有外人闯进阵中，楚奕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哲哲知道，是楚奕一直躲避的那帮人照过来了，面色也开始紧张起来。

　　看样子来人陷入阵中已经有一会了，可是还没有找到出口。

　　楚奕示意哲哲等他，进入阵中片刻后便回来了，声音平淡无波：“走吧 。”

　　哲哲知道，楚奕刚刚是进去将人给解决了，所以也没有多问，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已经暴露了，便催着楚奕快点跟自己离开这里，免得那人的同党发现他不见了，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
　　乖乖上前将手塞进楚奕的大手里，跟着他疾步向山下走去。

　　可是出了阵以后才发现，情况远比他们想象地还要严峻。在这个无人踏足的后山，却居然上来了好几拨人，先前楚奕还能趁着那些人还没到近前的时候，赶在哲哲看见之前就将那些人解决了，可后来人数越来越多，躲避也越来越不容易，到后来终于在哲哲面前动起了手。

　　哲哲娇弱的容颜褪去了颜色，却不是被眼前血腥的景象给吓的，而是看到楚奕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在击毙了敌手后，口里“哇”地突出了一口鲜血。

　　就在哲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紧接着有张嘴“哇”地吐了一口。

　　哲哲吓得脸白如纸，跑过去抱住他，抬起手用帕子帮他擦嘴，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受伤了？”

　　然后开始上下查看，却见他又张口吐了一口血，哲哲连衣袖都劝用上了，却还是擦不干净那上面不断出现的血迹。

　　正当哲哲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净慧找上山来了，哲哲扶着摇摇欲坠的楚奕哭道：“师太师太……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

　　净慧脸色也有点难看，在给楚奕把脉以后，便沉声对哲哲说道：“先离开再说。”

　　楚奕此时虽然没有昏迷，但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有了，只是简短地对净慧说道：“来人都是新面孔，恐怕是本地的暗桩知道这里有火山过来查探的，那边应该还来不及收到消息。”

　　净慧点点头，帮着哲哲扶过楚奕，向山下走去。

　　最近因为哲哲要出家的传闻，所以水月庵一直都很热闹，所以人来人往的。楚奕现在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走远路，所以哲哲跟净慧商议，楚奕暂时还是呆在水月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