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何翩翩》月上中天

12、 第十二章 暖暖居

　　第十二章暖暖居

　　小菊不知道哲哲昨天去找了净慧，还跟她聊很晚，所以第二天清晨，她照例很早叫了哲哲起床，因为今天是下山去善堂看孩子们的日子。只是被昨天的事一打岔，要不是小菊提醒，哲哲恐怕要忘记了。

　　在这待得时间久了，哲哲也知道这个国家才刚刚改朝换代过。前朝皇帝因为荒淫无道，搞得百姓怨声载道，社稷动摇。到后来藩王纷纷起来造反，各自佣兵，占地为王。只是藩王都各怀野心，只想一味征讨他人企图扩张自己的土地，弄得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最后将军百里卧因为因为军纪严明，体恤百姓，在当时是最受百姓爱戴的。所以在乱世中异军突起，自成一股势力，到最后民心所向，纷纷倒向他，直至黄袍加身，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战事整整长达十六年时间，两年前国家才真正统一安定下来。民众也都在休养生息当中，都没有多少富裕，虽然生活渐渐发展好来了，可说到底元气还是没有恢复。所以像哲哲家老爹那样的富人实在少之又少，也难怪当初项远帆他老爹一味地与哲哲们夏家攀交情，想来老爹本事还是挺大的吧？

　　虽然说士农工商，商为最下等，但在天下初定的时候，像她老爹这样的大财团反而成了颇有势力的人，除了没有高门大户门第名声外，权利金钱也都快赶上世家了。

　　所以夏明轩在益州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正是因为这样，夏冉冉被休弃的事才会被人一遍又一遍地说起，这也都是金钱的光环影响下的结果。

　　而自从上次与易晓云在山下碰面以后，易晓云不顾廉耻设计嫁入豪门的光辉事迹也被渲染得格外耀眼。项家也被一致认为是“有眼无珠”的典范，竟然为这样的女人而休弃了益州首富夏老爷的掌上明珠，导致项家与夏家生意上水火不容。

　　易晓云设计项远帆的事件，被说书人编成各种各样的版本，项家小妾一时间“名声大振“，甚至盖过当初夏冉冉被休的时候。

　　想来这女人也真够神通广大的，当初为了要项远帆娶她，可谓费尽心机。居然找来那两个痞子帮忙上演了一出恶霸调戏小姐的戏，好让被路过的项远帆来个英雄救美。

　　怎奈项远帆是个文弱书生，于是很顺理成章两人被那两个痞子逼到事先安排好的山洞，孤男寡女共处了一室。第二日又好巧不巧地被前来寻人的下人找到，发现两人在山洞单独相处了一个晚上。于是项远帆迎娶易晓云，便是毫无疑问的事。

　　哲哲在知道真相的时候，直感叹这女人的心机与大胆，居然敢与毫无信誉的痞子勾结，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也难怪会在那天被大家遇到痞子回来敲诈她的事情。

　　但也怜她身世可怜：一个小妾所生的女儿，母亲早已过世，剩下她一人爹爹不宠还总被大娘与兄弟姐妹欺负。所以才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才出此下策，攀上了项远帆这棵高枝。

　　只是她心机是有，胆子也有，却独独算漏了那些同谋会回来找她，于是事情就这样败露了。这也正好便宜了哲哲，想来还真是天网恢恢。至此，哲哲身为夏冉冉的那些骂名也少了很多，有不少在那天见过哲哲的人，对外向众人提出了他们的疑问：夏小姐真的跟传说中一样吗？为什么跟他们所见有这么不同呢？

　　众人对夏冉冉的看法开始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那天惊鸿一瞥后的人，认为夏冉冉有这样的气质人就绝对不会是刁蛮草包，一定是之前的传言有误，夏小姐岂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一定是有兼任陷害才会让她有这样的名声。

　　一派是元老级的人物，他们对于夏冉冉的厌恶已经成为习惯，外人三言两语似是而非的话绝对不能让他们放弃己见。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他们亲眼所见，否则对于前者的看法绝不敢苟同。

　　于是两派人马都决心像要夏小姐现身一见，好让众人知道谁是谁非。

　　只是身为话题人物是夏小姐却毫无所感，因为那时她正忙着沉溺与亲情的享受中呢。而哲哲身边唯一的消息来源小菊，也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跟着一起住在山上，外面的消息也是就一点都收不到。

　　虽然说水月庵也有香客过来，但香客本来就少，又都是敬畏神明的下层人民妇女，对于这些八卦也绝不会在神佛面前谈起，所以外面发生的一切，主仆两都无从知道。

　　于是因为庵堂生活枯燥，跟着师太们下山采购香油与日常用品的哲哲，在一无所知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高调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却还想着感受一下民生百态，见识一下古代的人文景观。

　　虽然哲哲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对象，但是好在她向来谨慎，加上被休弃的影响还在，所以她跟着师太们一起穿了庵堂里的尼姑袍子，扮成俗家弟子的样子。

　　只是因为容貌出众，一出门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好在有这身衣服作掩护，加上哲哲整个人近日被尼姑庵打坐念经的日子熏陶得愈加不惹凡尘，所以众人也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其实哲哲也知道这样做多多少少是有点冒险的，但是因为之前遇见易晓云，心结在无意之间解开了；加上这些天暮鼓晨钟的生活，她的心境又开阔了很多。所以觉得没必要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生怕被人认出而不敢上街。

　　她心里想着：迟早是要面对众人的，所以就顺其自然好了。如果没人认出就最好不过，那她以后就不用不敢上街了；如果被人认出，那她也做好了应对众人准备了。毕竟对于夏冉冉那些不好的传闻，很多都是恶意夸大的，她觉得有必要用实际行动澄清。

　　正好师太们经常行善，她也不用可以去找事情做了，跟着她们一起行善就好了。

　　而小离，就是哲哲帮助的第一个孩子。

　　在她跟着师太们到了街上以后，就遇到了小离。那时候的他穿得一身破烂，因为偷了街头小贩几个铜板，被打得鼻青脸肿。可那孩子硬是咬着牙不吭声，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刚刚偷来的银子不肯放手。

　　其实小贩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要他把手里的钱交还出来，才忍不住出手的。那孩子以前也到小贩那里偷过，前些时候小贩在抓到他的时候知道他有小妹妹要照顾，便要他在自己旁边打点下手，给他些铜板作为工钱，孩子很感激也乖乖照做了。毕竟讨生活不容易啊，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子，小贩能这样做也是高风亮节。

　　只是小贩的日子也不好过，上有老来下有小，一大家子都靠着他养，现下生意又不好，就没有再给很多的钱给那孩子。

　　谁知这孩子恩将仇报，又偷了他好不容易赚的钱。如果那是铜板而不是银子，小贩绝对不会这样极端地对一个孩子施暴。只是小孩是在太贪，一下子就偷了银的，他有小妹妹要照顾，可小贩也有一家老小要养，小贩再也忍不住对孩子大打出手。

　　哲哲虽然知道一直知道贫富差距的存在，明白很多人时下过得并不是很好，但也从没有想过在益州城这样欣欣向荣的地方，还会有讨不了生活的人，毕竟现在不是饥荒的年代啊。

　　何况在夏冉冉留有的记忆里，也很少见到有乞讨的人，就算有，有常有善心人会施舍给他们。就像水月庵会专门在山下设一个地方做善堂，接济收留那些无家可归，衣食无以为继的人，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哲哲不知道的是，古代也分富人区与穷人区。以夏冉冉的家境，平日里踏足的都是富人区，有怎么会见到这般景象。而这次她是跟着庵堂的师父们出来的，她们虽然会顾及她大家小姐的身份，但怎么也比不上自家仆人那般精细，会想到不能带哲哲来这种地方。

　　哲哲只记得当时替小离还了那小贩的钱，小孩“扑通“一声跪在了哲哲她们面前，“咚咚咚“接着磕了好几个头，抱着钱哭得不能自己。

　　师父们当时还说，她们这样也只帮得了他一时。虽然为此大相寺跟水月庵为此也没少下山布施，但根本问题还是解决不了，毕竟这些孩子都没有经济来源，布施过一次马上又没得吃了。

　　而因为之前打仗的关系，死了不少人，所以这样的孩子多得去了。寺庙庵堂也有自己的人口要养，也照顾不到这么多孩子，像水月庵山下善堂了的人，也都是有一点自食其力的本事的，所以才能够让水月庵长久接济。

　　于是哲哲跟着小离一起去了他住的地方，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如果小孩也属于不能养活自己的，那她就要考虑将他们安置了。虽然世上无家可归的孩子很多，但是既然让哲哲碰上了，也不能不管。

　　在见到小芸的那一刻，哲哲终于知道小离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坚持一定要将钱拿到手，就算被打得体无完肤也不肯松手。小女孩已经是奄奄一息了，长着小嘴惨白着小脸一抽一抽弱弱地哭着，最后连发声音的力气也没有。

　　小离虽然是他哥哥，却也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只以为妹妹是饿得快死了，所以一心想着快点拿到钱就可以为妹妹买好吃的，却没有料到她是重病没人医治的缘故。

　　这样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哲哲，当下哲哲便赶紧抱着小芸去看大夫。看到已经昏迷不醒的妹妹，小离那孩子泪眼婆娑地问哲哲：“姐姐，小芸会死吗？”

　　哲哲一个劲安慰着他，不知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不会，小芸还要陪着你一起长大呢，怎么会死呢？”

　　最后小芸的命是救回来了，可终究是落下了病根。大夫说，以后身体会很虚弱，要好好调养才是上策。看到这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哲哲当下就心思触动，起了收养小孩的冲动。

　　不是说这样的孩子不在少数吗？那哲哲另外找地方收养他们还不成吗？虽然说凭着一己之力是也势单力孤了一点，但是好歹也能够让他们有个像样的地方住，不用再像原来那样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

　　夏老爹对自己女儿也实在是好得没话说，以前任夏冉冉“胡作非为”还不止，居然还为哲哲在钱庄里帮了存了不少零花钱，以防有急用的时候柳姨娘不肯给钱。也幸好夏冉冉以前胡闹归胡闹，却从来没有乱花钱过，也给哲哲留下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于是哲哲就拿着这些钱在善堂旁边新盖了一幢大屋子，没多久就带着小芸小离，以及远近孤苦无依的孩子们住了进去。之所以选择善堂旁边，一来是因为哲哲没有办善堂的经验，这样两边可以互通有无相互帮助；二来是因为离水月庵近，也方便哲哲过去照顾。

　　哲哲还特意叫李伯伯跑了好些地方，替哲哲找来和善的妇人替哲哲照顾这些孩子，当然，这是要算工钱的。李伯伯原本对哲哲的这些举动很是不屑，认为连当官的都管不了，哲哲一个小丫头片子管这么多干什么，只是哲哲这时候适时地拿奶娘出来威胁他，他也只好乖乖照办。

　　看到李伯气鼓鼓的样子，哲哲也当然知道自己要帮助到所有的小孩是多天真的事情，只是只要自己有一点点能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挨饿吃苦而无动于衷吧？

　　只是哲哲没想到要养这些孩子开销是这样的大，除了买房子家具生活用品外，还要给他们添置新衣服等等，这些无一例外不都要花钱，可怜哲哲原来“银行账户”里的钱被哲哲提个精光光，花到现在时一分钱都不剩。

　　可好不容易将孩子们安定下来了，哲哲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不过哲哲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孩子无依无靠没人管了，不是不管，实在是管不过来。不过既然已经打算做了，怎么着也要把他办下去。

　　哲哲给那个安置孩子们的宅院叫暖暖居，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在这里感受到家的温暖。只是那些孩子的闹腾劲哲哲也真是吃不消的，因为长期无人管教，很多事情都得从头教起。加上现在不用担心吃饭问题，所以一闲下来，就成天闹哄哄的。

　　不是没想过请夫子来教他们，只是现在经济拮据，也就暂且将这一系列事情搁置。所以相较于先前的忙碌，后来暖暖居也没哲哲什么事，哲哲便又开始了水月庵里的半修行跟班生活，只是每三天都会下山看他们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