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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天文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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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一道洪亮而又愤怒的声音，穿过半遮半掩的木门，一直顺着走廊飘荡了很远很远，才缓缓散去。
清晨的日光，从窗户上斜斜洒进来，蔡主任高高瘦瘦的声影，在日光里愈发朦胧高大。
李银河低下头，像个乖乖女，安静站在办公桌边上。
她盯着阳光下起起伏伏的尘埃，思绪却早已飞在了昨天的那个下雨天，那家爬满数理公式的房间，还有那个眼睛里藏着流星的男生！
方才蔡主任一听李银河不打算转系，继续就读天文学的消息后，简直是大发雷霆，“气”吞山河！
本来早上坐在办公椅里，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品茗喝茶的蔡主任，心情舒朗，似如窗外的好天气。
哪里想到忽然蹿进办公室的两个女生，说出的一番话差点让他气到吐血。
最初的开场白，还算温和，是这样开始的——
“蔡主任，李银河可以不转系吗？”
温欢拉着李银河，跑到蔡主任跟前，有些气喘吁吁地问道。
“怎么？又变卦了？”
蔡主任放下茶杯，侧过头，啐了口舌尖上的茶叶，左眼皮一时之间猛烈跳动起来。
李银河低着头，不答。
一旁高高瘦瘦的假小子温欢，有些着急道，“老师，李银河转系的事情是我拾掇的，她自己本来不打算转系的！”
窗外的阳光，像一池流动的湖水，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漫开，没过多久，粼粼光芒，爬过窗户，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李银河小心翼翼摇了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示意温欢不要跑题——她们今天来，主要是问转系结果的事情！
“你拾掇的？”蔡主任质疑道。
“是的，就是我挑的事儿！”温欢回答的干净利落。
蔡主任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呷了一小口茶。
寂静来的猝不及防，温欢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蔡主任会不会让李银河继续留在天文系。
外面，天高云淡，秋日明朗的气质流荡在阳光和清风里。
李银河继续低头，一言不发。
蔡主任转头，望向窗外，似乎沉醉在初秋的好天气里。
只有急性子的温欢，为等一个答复，急躁的直跳脚。
半晌，她咬咬牙，松开了和李银河握在一起的手。
她捧起桌上的保温杯，跑到饮水机处，往杯子里灌水，哗哗的流水声，在一室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作为能屈能伸的个性，温欢知道，有些事需要钢直不阿，有些事需要见色行事，投机取巧。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凑到蔡主任跟前，放缓放低了声音。
“老师，您喝茶！李银河转系的事儿，真的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职责，胡乱给她指点！”
李银河还是头一次听到，冷酷帅气的温欢，有这样温柔可人的一面！
她抬起头，鄙夷地看了温欢一眼，然后视线落到蔡主任身上，见他接过温欢递过去的茶水，似乎动了点恻隐之心。
李银河知道事情有回旋的余地，略略松了口气。
“李银河——”
蔡主任忽然转过身，语重心长道，“咱们天文学专业，大一的课程只是基础课，并没有什么难度。但你要知道，不管物理学，数学，计算机，或者天文学专业类的课程，甚至英语，不仅繁琐而且艰难，对学生的要求都很高。”
他说话时，不自知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旁人都以为读天文就是看星星看月亮，是一门听起来很浪漫的学科。但老师今日想告诉你的是，天文学其实要比其他任何专业都难，可以说成是最难的理科专业！”
“计算机语言我们要熟练，数学我们要精通，物理我们更要吃透，而天文专业课我们更要像搞对象一样去深入研究！”
一阵清风从窗户外涌来，拂过蔡主任的白发，而阳光洒在他凌厉严肃的面容上，他整个人圈在一团光晕里，朦胧而又不真切。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李银河和温欢觉得眼前这个慷慨激昂的人，不是一个年老的学者，而是一个仍然对天文学保持好奇的少年。
“天文学是难，但它是21世纪最浪漫最广博的学科啊！”
这一句话，蔡主任说的极低极弱，仿佛没有底气般。
声音由高到低，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直直朝李银河望过来。
“都说虎父无犬子，李银河，你爸爸给了你这样一个浪漫的名字！”
李银河抬起头，迎上蔡主任有些暗淡的眼睛。
“老师，我想留在天文系！”
她的声音清澈，坚定，没有分毫的犹疑！
见蔡主任转身去整理文件，李银河知道，也许老师心里面不认为她可以学好天文学。
毕竟在大一，在最简单的天文导论课上挂了科，而且补考还没过！
可是有些东西，她执拗起来了，就不会甘心，更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她再一次，对着那道背影，无比认真地说——
“任何事，只要我想，老师，我可以去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