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童鞋又耍流氓啦》橘子棠

6、第6章 总有一天，

　　“任何事，只要我想，老师，我可以去做好的！”
　　驰骋教育界几十年的蔡主任，手下一顿，仿佛回荡在耳边的话，不是李银河说的。
　　而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二十来岁出头的男孩子，站在红旗下说的。
　　那是年少的他，在那个年代啊，选择了去读天文学！
　　可是这种震惊，还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另一道声音直直打破！
　　站在另一边的温欢，神色作难，但却还是维持了一贯的一本正经。
　　“老师，既然天文学这么难，物理那么深邃，那我想去金融系！”
　　这句话，像一团火，点爆了这个老头身体里所有的火气。
　　他从椅子上，一跳而起，将手里面的文件，重重砸在桌子上。
　　李银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蔡主任咆哮的声音，振聋发聩——
　　“胡闹！”
　　这一声愤怒的声音，将李银河先前满腔的热情和信念，瞬间震散。
　　她吓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而对面的温欢，一脸平常。
　　作为十多年资深天爱迷，温欢曾经立下过海誓山盟，今生今世，必然投身于宇宙星空之中，愿意仰望星空，愿意和星辰日月白首到老！
　　看看，这誓言有多酷炫，现实就有多打脸。
　　总之那天早上，李银河的未来何去何从，不知道。
　　温欢的临阵退缩，却让李银河笑个不停，甚至笑到忘了计较自己是否可以继续留在天文系。
　　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温欢为什么要说那句她想去金融系的话呢？
　　蔡主任摔门离开前，扔下一句话给两人——
　　“站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说！”
　　这就是她们两人，那天的命运，也是那天她们第一次，可以站在天文系教学楼，最高的楼层，最好的位置，看着太阳从东方升到正当空，然后循着西下的轨道，兀自落山。
　　也目睹了天空从橘黄色的光芒，一点点变为刺眼的清白，再缓缓化为玫瑰石的淡粉，最后顺着火烈的红，慢慢褪色成一缕缥缈的金光。
　　日升日落，天穹百变万化，这才只是天文学世界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啊！
　　“是瑞利散射！”
　　两人趴在敞开的窗口，午后的凉风，拂过她们的脸庞。
　　李银河望着天空由蓝变靛蓝，再到被黑暗覆没，漫不经心道。
　　“那是什么？”温欢沉静在天空的浩瀚里，低声问。
　　“这是物理知识，你这个物理渣怎么会懂？”李银河嘲讽。
　　温欢迎风大笑，伸手扯了扯李银河在风里扬开的长发，“天空为什么是蔚蓝色，晚霞为什么是橘红色，海水为什么是深蓝色！”
　　“这就是瑞利散射！”她们异口同声，对着天穹大声说！
　　温欢仰起头，兴奋地笑，她回头看了眼李银河，十指指尖相抵，放在嘴边，对着天空，高声发誓——
　　“总有一天，我会学好物理，完成我的天文大梦！”
　　高高的，清亮的声音，飞上天空，又被风吹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文系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站在原地，顺着声音，找寻是哪个神经病在做白日梦。
　　而在隔壁对面的教学楼里，最顶楼靠边的教室里，一个坐在窗边上戴眼镜的男生，听到那道声音，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也是很平常的一天，李银河和温欢在早上承受了蔡主任排山倒海般的咆哮，然后罚站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
　　那天，李银河的男闺蜜周好同学，短信收到班里唯二的两个女生罚站的事情后，早上送来了油条鸡蛋牛奶，中午送来了红烧肉和里脊肉。
　　下午，当他再一次鬼鬼祟祟送甜品奶茶进来的时候，蔡主任紧随其后，推开了门——
　　那天他们三个，打扫了所有天文系老师的办公室，擦桌子，整理文件，清洗地板，甚至连楼道都要清洁的一尘不染。
　　一直忙碌到晚上八点左右，蔡主任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拎着公文包，站在他们三人面前。
　　“你们两个女生想好了吗？”
　　“想好了！”
　　“决定好了？”
　　“是的！”
　　“那明天收拾东西就去金融系吧！”
　　两个人瞬间僵化在原地，得亏周好察言观色到位，看到蔡主任憋笑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
　　他戳了戳李银河，李银河似有顿悟，又戳了戳温欢。
　　三人齐刷刷地对着蔡主任离开的背影，大声说，“谢谢老师！”
　　你以为结局圆满，人生从此如你所愿，然而你忘记了，一句亘古箴言——姜还是老的辣！
　　蔡主任拉开门，停下脚步，又说道，“过几天，天文系迎新晚会，礼堂你们几个去清扫下！”
　　“另外系里面要办天文摄影大赛，你们明天过来帮忙布置开幕式！”
　　留在原地的三人，一言不发，分分钟都想转系。
　　入秋的夜，已经泛凉，天上月亮低低悬浮，并不是满月。
　　三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两边，橘黄色的路灯，一直延伸到了尽头。
　　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三个人，照样有说有笑，似乎忘了肩负重任。
　　温欢嘲笑李银河一向怂的很及时，明明雄赳赳气昂昂来找蔡主任的是她！
　　李银河则讽刺温欢，物理渣到爆，又不怀好意地夸她竟然知道瑞利散射，还说起她成功点爆蔡主任的那句话。
　　“所以温欢，你真想去金融系吗？”边上的周好问。
　　周好是李银河的男闺蜜，他虽然是男生，但个头并不高，和李银河差不多，但他有神器，能让人忽略他的身高——
　　那就是笑，周好的笑，永远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天真而又单纯！
　　李银河拍了周好一掌，“当然不是！”
　　“那她为什么说要去金融系！”
　　温欢没说话，只是笑，李银河也笑，周好觉得这两个女生疯了！
　　是因为那样说，蔡主任才会相信，李银河转系的事就是一时间心血来潮和胡闹作祟！
　　周好啊，你怎么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