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徐练…时间回到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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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顶寒风猎猎，天空灰蓝灰蓝，云少得只有很薄很薄一层，飞过的翔鹰留下一声清厉的鸣叫。
一双鬓如霜的男人盘腿坐在山顶平地，看着远处模糊不清的天际线。寒风吹得他衣袖翻飞，猎猎作响。
许久，男人似乎看累了天际线，低头闭了闭干涩的双眼，再抬头，伸手抓住了随风吹来的一片叶子。
叶子枯黄，叶边已成褐色卷了起来。
又一年秋天。秋天都来了，男人看着远方想，修文，你怎么还不回来？
风吹走了手里没有抓紧的叶子。男人的思绪也如那叶子一样，漂随风而去。
男人看着风中不停翻飞的叶子，只觉叶子的颜色好像变了，变成了春天时的绿意盎然，耳边好像响起那熟悉的声音，他在笑喊自己名字，“徐练，练宝～”
事物的开始好像都在那个冰雪消融，绿意生长的春天，像是对冰冷刺骨，冷雪覆盖的冬天的一种回赠。
徐练遇见李修文时，也是在春天。
小巷里，地面青石板的缝隙间也冒出了小草。老旧的墙面长着绒绒的青苔。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
一派春光美好的画面，却不及那天出现在小巷里的李修文。
再后来，是怎么发展的呢？被自己娘带回家的李修文，后又因丢了钱，在自己家住了下来。
大概是天意。徐练想。当初，自己的爹娘初遇时就是在自己初次见到李修文那个巷子里。而当初爹爹对娘一见钟情的情也同样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李修文身上有着一种特别的气质，尤其在他拿起书或折扇时，更为突显。大概是书上所说的，书卷气，温文儒雅。徐练猜测，他应该是在出生个书香门第之类的富贵人家。
这个结论得到了很多论证，比如，跟着他去地里拔草，结果把菜也拔了的李修文，手里拿着的那棵菜苗；或要挑水结果差点把自己摔了的李修文的踉跄身影以及从木桶里晃出晃了一路的水…
每次这样子的情况，李修文都带着点尴尬窘迫朝自己笑了笑，后，或不知所措地看了会手里的菜苗，有点笨拙地把菜种回地里去，或有点苦仇深恨地盯着那洒了一路的水，又不放弃地又去挑水，不过不再是满满一桶了，而是半桶。
他总会这样子，会把自己没做好的事情又重新做好。
每当他做出那些不知所措和有点苦仇深恨小表情时，都会微微鼓起腮帮子。有点像小孩子似的，很可爱。
日子久了，徐练发现，李修文很好养活，他不挑食，不过很爱吃甜糕点。
月夕那天，吃过饭后，和娘、李修文三个人在院里吃着糕点赏月。月是难得的圆，挂在无云的夜空，如水的月光照洒着。
徐练有种久违的，团圆带来的满足感。这自他爹爹过世后边没有过的感觉，又因李修文，回来了。
对李修文的感情，徐练不知道怎么说，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说明白自己对他毫无缘由的一见钟情，和朝夕相处的日久生情。这是一个难题。他不懂解，也没想过解，他没想过，真对李修文袒露真心，也没想过，自己和修文的关系，会有成为别人眼里不可接受的世俗关系一天。不是他害怕那些蜚言蜚语，而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李修文这样好的人，值得更好的。那样好的人，更不想他受到伤害。
尽管如此，徐练却无法停止对李修文的心动和欢喜。只敢在他不注意时，或者不经意间地，偷看他，关注他。
因为不曾想过踏出另一步，徐练一直以来，都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克制自己的感情。
却没有想过，喜欢是藏不住。自己所以为的影藏得很好的喜欢，早就被人察知。
至少在月夕节那天之前，徐练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发现。
那天，夜深了些，娘就回了屋里。回前还叮嘱说：“夜里凉了，就进屋，别受了凉。别太晚睡。”
他们两人应着，又抬头看着月。徐练看了会，终是低下头，视线看向李修文。月光映照着他的脸，勾勒着他的轮廓。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天上月，忽的，眉眼弯了起来，他笑着说：“徐练，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那一刻，徐练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被他李修文看破了，胸腔传来骤急有力的心跳声。
他没回答，李修文也好像随口玩笑一问似的，没再追问。
过了好一会，心跳才渐渐平和。
那天，应着节日，家里买了酒。徐练被李修文的问题，惊了一跳，后拿起桌上装有酒的杯子喝了起来。
徐练没怎么喝过酒，并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更不知道自己酒后是什么样子的，做过什么？
只是第二天起来时头有点疼。
那天后好几天徐练没再敢看他，连日常的对视也会闪躲，却没发觉，李修文那几天没怎么理他。
那天夜里的小插曲，渐渐地，像河面上的落叶，顺着时间流水漂走了。
影藏自己的喜欢，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每天朝夕相处。
再深的池子，水也有溢出来的一天。
徐练并不知道自己曾让自己心里溺藏着的喜欢已经溢出过一次，只知道，此时，心上人毫无预防的躺在自己旁边，让自己有些心神蛊惑。
徐练失神地靠近，直到呼吸交缠才恍然回神。
差点…徐练迅速起到一边，平复自己急乱的心跳。辛好他没有醒。
许是那心神失乱的举动为心里绷着，藏着的感情开了一个裂口。所以才会蛊惑地说出“你好看。”这样子的带着露馅出格的话，才会，在心上人说笑似的说：“你娶我啊。”时，点了点头，说：“好。”
徐练看着站在夕阳柔光的李修文，想，或许只是，心上人太过撩人，所以才说出了那些话。
但无论是哪种都好，当两人掌心相对的拉着手时，那些绷藏着的，空悬着的喜欢，才如船只靠岸，有了落实感。后知后觉的幸福悄涌心头。
那天回去后，并没有真的说相娶。但不妨碍彼此心意的传递。
他们十指交缠，一起牵手走过着这座城的每一条熟悉街巷；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菜地里忙活；一起做饭吃饭；在无人的角落里亲密拥吻。
那些日常的琐碎都变得甜趣。
这是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们 ，在背后指指点点。更有好事的媒婆上门说亲。
他们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但反感于那些人好事上门说亲的举动。
徐练也知道，自己该和娘说这个事情了。
徐练不怕那些人嚼舌根，也知道自己的娘会理解同意自己。却在李修文一同跪下时心颤了颤。
几天后，两人喜袍加身，家里是喜庆的红。相对视时，彼此眼里是坚定不渝的温柔。
今日与君共喜袍，余生与君共相守。
一切的转变是上门找李修文，告知他母亲病重那天。徐练知道，李修文母亲虽然在和他父亲感情破裂后连带着他也不闻不问，但在那之前，她所给李修文的温暖也是真的。所以他会回去见她一面。徐练也支持。
如果知道回去之后他没能再回来，自己当初说什么也要陪他一起，或者一定不让他回去。
在意识到出问题是在半个月后，那天夜里徐练从梦里惊醒，床的另一半边空冷。
第二天徐练和母亲说明原由，出发前往了修文曾经生活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出乎预料的富贵。起初进入不得，后是那些人见说是找李修文，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李修文坐马车回去的路上被滚落的山石击中。已经走了。
那人还唏嘘着大夫人才走，大夫人儿子又出了事，徐练却是神情恍惚地跌跪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发冷，如坠深海的，难以呼吸。
徐练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个富贵的府邸，也记不清自己怎么来到的那个李修文离开的地方。山风猛烈得地吹着，让人止不住地咳嗽着，泪水从眼眶夺出。
山带走心上人，独留相思人落泪。
徐练回到了他们生活的家里。知觉得好像哪里都有李修文的身影。内心泛起一阵阵钝痛。
他没有和母亲说明李修文的事情。却也没有瞒得过。
日子还是得过下去，一切都回到了李修文从来没有出现时的样子。徐练大多数时候如常，只有在无人的夜里，和偶尔恍惚的瞬间，问着：“修文，你怎么还不回来？”
山顶风猎猎，男人迈着步伐，一步，两步，三步，脚下悬空，男人迎着猎风跌落。泪水从他苍老的眼角滑过，他想：修文，我来找你了
人生能有几回心动，只道一回，便已让人，自此入相思门，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徐练…时间回到一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