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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沉宵,许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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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驻留的旅人正喝着酒,和同桌的人爽快的聊着天。嘈嘈杂杂的话语在在客栈里喧闹着。本是让人觉得热闹的场景,连气氛都应该带着热度。可柜桌后的掌柜却觉得自己有点发冷,心生恐惧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上串。
掌柜咽了咽喉,勉强堆起的笑着,冷汗却不止,他缩着脖子看着面前两个人,开口道:“这两位客人,您们是要住店,还是?”这两位客人,一个身着藏蓝色衣袍,一个黑色衣装,表情如出一辙的,没什么表情,看着不好惹。
“住店,一晚。”黑色衣袍的人开口道。
“好的。”掌柜麻利地给二人做好登记,给了一房门牌,派人送两位客人上了楼。
深夜。
许敬倚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挂着的灯笼照着街上三两结伴而行的行人,偶尔的喧笑声破窗而入。许敬转头对坐在桌边举杯喝着茶的人说:“这里,感觉挺好的。”
喝着茶的人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嗯。”烛光勾勒着他的轮廓。
窗边人盯着他看了一会,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俯身,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喊:“小沉。”
被叫“小沉”的人,转头,未开口,就先被那人取了个茶味的吻。
待唇舌分离,两人都有些呼吸紊乱。许敬仍低着身,两人额头相抵着。
沉宵头稍稍向后仰退一些,却被人手掌抵着自己后脑勺,没能离远。沉宵抬眼对上许敬的眼眸,说:“这个年纪,还叫小沉,合适吗?”
许敬闻言笑了一下,“嗯,合适,你一直是我的小沉。”
沉宵看着许敬,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人,此时却满眼温柔笑意,让人忍不住沦陷。
许敬又说,“小沉,我想听你叫我敬哥哥。”
许敬说完,又欺身上去。手不安分地往里衣探索。沉宵按住他揉摸自己腰的手,“别在这。”
沉宵顿了一下,又说:“敬哥哥”
许敬没想到会沉宵会回应,意外地愣住。声音不似以前,是特有着的低哑。
“快点。”沉宵催促道。
“好。我的堂主。”许敬直接将人抱起。
许敬认识沉宵,还是在很小时候。沉宵把许敬捡回来的。
大概五六岁,是沉宵五六岁之时,而那时许敬已经七岁了。
许敬出身不好,母亲在生他之时便走了,父亲在更小时候外出皆出了意外,没能回来。人们都说他是个丧门星,没人想理会这个幼年无父无母之人。
许敬遇见沉宵之时,是在冬天之时,天上飘着细雪纷飞,地上入眼皆是雪白。小小少年坐在马车之上,掀开了小窗的帘布,胖乎乎的小手往外伸着接雪。
正从巷子里出来的许敬正好对上了视线。
许敬始终记得,那天,小小一团的沉宵在看到穿得破烂的自己睁大眼睛,似乎很惊讶。后他坐着的马车随之停下,许是天太冷,出门的人也少,街巷变得犹为寂静。他听见沉宵问同车的管家,“为什么那个哥哥衣服破破,他不冷吗?”
冷得头发昏的许敬后面没能听见后面沉宵和那人又说了什么,只知道,后面那个管家抱着一件厚袍子从马车下来,走过来,披在了他身上。
那天后,沉宵身边多了个不爱说话的的贴身随从。
那年,沉宵七岁,许敬九岁。
那时的沉宵还是爱闹腾的性子,他很爱笑,整天都笑得眉眼弯弯。许敬虽是贴身随从,但他总喜欢拉着他喊“敬哥哥。”整天拉着许敬玩,堆雪人,抓小虫,躲猫猫,那些小孩子的游戏他都喜欢。
岁月悠悠,一声声“敬哥哥”伴着他们一年又一年。
许敬看着沉宵渐渐从肉团团的孩提模样长成清俊落落少年。
沉宵也看着许敬从初识的瘦小单薄变成了肩背紧实的端正少年郎。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沉宵开始不再唤许敬为“敬哥哥”了,只“许敬,许敬”地喊。若真要沉宵追溯起来,大概是在某一次,他从树上跌落,砸中在树下许敬,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时,少年郎气息轻扫着耳后,他笑着说“怎么就不老实点?”的声音传入耳朵,少年人的气息和声音特有的哑烧得人耳朵发烫。抱着自己的手臂有力,贴着自己的手掌,让明明隔着衣物的皮肤却觉得有些灼人。
这一切一切让沉宵清晰地认识到这些年许敬的变化,胸腔的心跳一下一下,如擂鼓。
那天夜里,沉宵梦里皆是许敬,有孩提时模样的,但更多的是长大后的少年模样。第二天,沉宵才发现自己梦遗了,在梦一晚的许敬后,梦遗了。
少年人有些羞涩慌张无措,躲在被子里不敢看进来喊自己起床的许敬。好半天,许敬坐在床边低身硬扯着被子,露出沉宵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红着的脸。沉宵躲无果,只伸手抓住许敬肩膀,头埋在许敬肩窝处,小声嘟囔说:“我梦遗了。”
许敬被他攥着双手压在沉宵身体两侧,被他的话一惊,后又听见他说:“我昨晚梦了一夜的你。”
惊讶间,双眼对视,皆是让对方沉溺的清澈。
那天清晨,清凉的风也没能吹散空气里弥漫着的甜腻,两少年人换了个清晨的吻。
自那之后,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许敬依旧如同以前一样,有沉宵在的地方,他一定在。陪沉宵上学堂,去逛街巷,看他习书…他们也会在无人时十指相扣地牵手,会在被月色窥进的房间亲吻。
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是在火光冲天烧沉府那天改变的。
烟气把人呛得喘不过气,满目灼眼的火光和地上淌着血的尸体。
沉家没了,沉宵没了父亲,只剩下了当初捡回来的许敬。
一场巨大变故足以让人瞬间成长,也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自那之后,许敬跟着沉宵,逃着那些杀害沉家的人的赶杀,跟着他拜人为师,看着他身上不断地出现伤痕,跟着他一起创了沉宵堂,看着他,手刃仇人。
那个喊着自己“敬哥哥”的人终是成了过往的记忆。许敬看着他一点点的变化,并不是让人觉得陌生,而是心疼。所能做的,只是一直陪着他,随他如何,一直都在。
沉宵是知道自己的变化的,对他来说,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完成自己手刃仇敌的愿望,才能解自己心头之痛,之恨。
可他也会害怕,那样陌生的自己,会不会让许敬离自己越来越远。所以才会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过自己的生活?前阵子,经过一个山庄,你不是挺喜欢那里的生活吗?毕竟那只是我的事情。”
声调是冷着的,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却藏着不安。
那时,沉宵正为许敬处理着伤口,问话没有得到立即的回答,安静了好一会,沉宵才听到许敬说:“沉宵,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用担心你的如何变化,会让我远离你。随你如何,”许敬顿了顿,抓住沉宵的手,“我会一直都在。”
日上三竿之时,掌柜的战战兢兢地给一黑衣一蓝袍的两位客人退了住宿,看着两人牵着马匹离开。
又过了一段时间,掌柜的途径一宅子之时,看到了两个熟悉身影,还是那两身黑衣蓝袍,他们正从那宅子推门而出。
关好门后,两人自然地牵起手继续走着,走在青石板街上,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