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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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月悠挂于空。夜风随窗口而入带来零星的虫鸣，转瞬又归为寂静。突然轻微的一声“咚”响。
声音很小，徐练却无声睁开了眼。转头抬手掀起床帘一角，果然，桌上的茶杯旁多一个银/色的小球。
徐练重而缓慢地舒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
徐练抱紧怀里的人，手贴在温暖的他后背，感受着他因呼吸而带来的微微起伏。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鼻息轻扫着自己的侧颈脖。徐练低头在他后颈落下一轻吻。
怀里的人似有所觉，抓着自己后腰衣服的手紧了紧，头往自己肩窝无意识地埋了一下，好似在说：我在。
徐练笑了笑，许久，渐渐松了心神，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修文醒来时，手习惯地做了个搂的动作，却捞了个空。睁眼，发现床边已经空了。
李修文走到厨房，果不其然，徐练在做早饭。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经常的一件事情。
锅里白粥汩汩作响。徐练似乎往灶火里扔了个小球状的东西进去，李修文没看清楚就已经被烧得正旺的火燃个尽。
一如往常的，李修文去给孩子们教学。这群孩子，虽然有些闹腾，但听学时却是很认真的。李修文低头看了眼认真念着书的孩子，又抬眼看向在后门站着的徐练。果不其然，他又在看着自己，神情却心不在焉。
这都今天第几次。李修文叹了口气。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
徐练在纠结，不知道要怎么和李修文说。第一次与人道别。正想着 肩膀被拍了一下，看过去，是李修文，他笑着很轻声地说：“想什么呢？”
徐练看了眼正在念着书的孩子们，凑在李修文耳边亲了一下，同样小声地回复他：“想你。”
事情还是要说的。当天晚上，徐练将要说的话反反复复斟酌，还是开了口。
夜。
李修文躺在徐练怀里，听着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一阵。”徐练说。
李修文闻言抬头看他，“因为报恩吗。”
“嗯。”
这段时间，徐练说过有关他自己的事情。
徐练自小沉宵堂长大。
沉宵堂，沉宵建立。江湖杀手组织。沉宵堂的人都称沉宵为堂主，徐练也是。但不同的是私下里，徐练称沉宵为“义父。”
徐练并非出生就在沉宵堂。幼时被父母扔了，后来一天夜里发烧烧糊涂了，拽着路过的沉宵衣服不放，后面就被沉宵捡了回去。
于徐练而言，沉宵堂算不了什么好地方。那里的人，整天刀剑尖口舔血，久了，骨子里的血也冷了。没有人会对谁心怀温暖。
但不包括沉宵。沉宵对徐练，有着对沉宵堂其他人没有的温情。他教，或者派人教他习武，十分严格。但偶尔，偶尔的，也会给他带一些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会带他出去玩；也会给练功受伤的他涂抹伤药；会吩咐厨房给他做合口味的饭菜，给他夹菜，说：“快吃吧。”
沉宵不爱笑，总是一脸严肃，即便在做着那些让人心生温暖的事情时也是如此。只是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凌厉气场会在那些时刻收敛了起来，让徐练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有点严肃的父亲。
即便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并不重要，尽管不说，在徐练心里，就是把他当做了父亲一样的人物。
后来渐渐长大了，沉宵不需要再哄孩子似的给买他玩的了，也不用带他出去玩了，更不需要给他像小时候一样涂抹伤药了。但偶尔一起吃饭时，仍会吩咐厨房准备他喜欢的菜，也极少地给他夹菜。
沉宵堂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但因着沉宵，徐练始终把那里当成心里一个小小的家。
徐练对沉宵心怀感恩，也对他有着别人对父亲的感情。
对徐练来说，他需要报恩。需要回报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和好。
所以徐练一直尽心为他做事情不让沉宵失望。不曾犹豫，也不曾有顾虑。但，现在，不同了。
“你会回来吗？”
“会。你还在这里，我一定回。”
徐练是在早上离开的。李修文醒来时枕边已空，桌上摆着的粥菜还温热着。桌上还放着一张纸，写着：等我。
李修文教学的地方有棵年岁挺大的树，高高大大，现值秋季，染上秋色的叶子不时从树上掉落。孩子在树下捡着树叶玩，不时看向另外一旁的先生。
总觉得先生有点心不在焉。
一群孩子互相推搡着一个孩子小领头，孩子小领头拿着张叶子，踮着脚在李修文晃了晃，“先生—”
晃神的李修文回神，拿走在自己面前晃动的叶子。
“先生，徐练哥哥他怎么不来了呀，是我们太闹腾了吗？”
其实他们也觉得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因为少了个人，那个虽然总是冷着脸，但是却耐心和他们闹腾的徐练哥哥不在了，已经很多天、很多天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会这么久不来的，让先生自己一个人。
李修文转动着手里的叶子，恍然才发现，徐练已经走了很多天。
“他有事情出远门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陪你们玩了，放心。”李修文伸手揉了一下面前脸色担忧孩子小领头的脑袋说。
李修文知道，孩子们是想人了，也是看自己状态不对，担心自己。
李修文揉了一下眉骨。
习惯是最为折磨人，在徐练离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李修文还下意识地以为他还在，习惯性地抬手往床边找人，直到摸了个空，才又一次地清醒：他现在不在。
一次次夜里艰难入眠，又一次次地在醒来时清醒，这让人很难受。
想他了，很想很想。尽管在漫长的等待岁月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思念，但不一样，那时没能重新遇见到他。
因为又再次拥有了，所以思念翻倍撩人。
另外一边。
徐练头一次觉得任务的地方是如此的远，才发觉执行任务的时间需要这么长。
天边阴云密布，将是雨。客栈小厮招呼着新入住的行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客栈外，行人匆匆，往家里赶。
这是同样落后，相似的城，却没有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