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毁于一旦 “是我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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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万圣节前夕我才收到安妮的来信。
她在信里描绘了伦敦糟糕的情况，德军的轰炸三天两头发生，他们每次从防空洞里出来的时候，街上就会新添一片倒塌的房屋和不幸遇难的遗体。
我轻轻抚摸着灰头土脸的小猫头鹰，连它都掉了一把羽毛，没了当初精神的模样。我赶紧照顾好小家伙，并给它捎去了一大包猫头鹰粮。
霍格沃茨丝毫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也没有谁提及这场麻瓜的战争，但一位叫做“格林沃特”的巫师频频出现在众人的谈话里。尤其是一些斯莱特林家底深厚的纯血们，他们时常会对这位巫师发表一些自己的小意见，但更细致的话可就听不清了，毕竟我不属于他们的小圈子。
深秋的日子渗透进几分凉寒，草药课下课后贝蒂邀请我去看魁地奇比赛。令人欣喜的是赫奇帕奇经常和我们一起上课，贝蒂也常常和我一组。虽然她有时会忘记什么时候放月长石粉，或者为一个怎么都使不出来的魔咒而沮丧很久，但她更多的时候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帮我拂去耷拉上眼睛的刘海，或者小声讲述赫奇帕奇的趣事。
这一场正好是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也许是因为是这学期的第一场比赛，看台前围得满满当当。
“嗨，贝蒂！”我向看台最右边的贝蒂露出了一个微笑。
“尤利嘉！”她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正朝我伸出手。
我拉上她同样被吹红的手，立刻给她施了一个保暖咒。
“谢谢你，尤利嘉。”她惊喜地感受身上的暖意，伸出了另一只缩在口袋里的手，“你的魔咒总是很棒。”
我帮她纠正过许多魔咒，她曾察觉后问我为什么课上不展示最好的魔咒，为什么不去得到大家的赞赏，甚至为什么连其他朋友都不交？在我片刻的沉默时她说，尤利嘉，无论什么原因，你帮我很多，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想起曾经在我手下痛苦的生命，尽管大多非我所愿，终究我对别人实在算不上好。但贝蒂那天的话让我这荒芜的沙漠生出了一丛长起矮草的嫩绿小道，从前我只把她当作一个合适的朋友，一个排遣我的孤寂，一个脾性相宜的被我选中的人。而现在，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我将不再仅仅付出几句教学咒语，几段还算有趣的故事，我将尽我所能地付出——为了维持这条小道上一草一木的繁荣。
“出色的防守！”比赛已经开始了，赫奇帕奇的击球手敏锐地阻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游走球。
“是的，那是安东尼学长！”贝蒂边说着眼里闪着炙热的光，“他非常优秀，友好。”
“也很帅气。”看看周围一圈女生的神情就知道了。
不过安东尼学长虽然足够帅气，防守也足够优秀，还是没敌得过斯莱特林强势的攻势，最后以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而告终。
不论哪边的同学都为这场比赛兴奋地鼓掌喝彩，平日里矜持的斯莱特林们更是喜上眉梢，高声庆贺。
“尤利嘉，恭喜你们。”贝蒂真诚地望着我，我帮她卷好之前因为激动无意间散乱的围巾，她的小脸半藏在黄黑相间的毛线后面，像只小巧可爱的绒兔子。
“贝蒂，你圣诞节回家吗？”
“噢，我打算回去的。”紧接着小声问道，“你不打算回去吗她？”
我摇了摇头，天色渐渐晚了，霍格沃茨城堡在半明半暗之中扬起了灯火，小精灵这会儿一定在厨房里忙活着待会的晚餐，今天也许会有新鲜可口的果酱饼。
“我很抱歉，尤利嘉。我想陪你，可我要回去看看妈妈，她已经太久没见过我了……”贝蒂几根手指局促地搅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我。
“没关系，我一个人习惯了，这可没什么好道歉的。”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圣诞假期却没那么习惯，即使大厅里应景地挂满了红绿丝绸，交叉重合处还系上了一颗颗精致的小铃铛——它光亮诱人的金色让我怀疑霍格沃茨是不是有钱到铃铛都挂纯金的了，但这儿没了往日的热闹，只有教授和几位留校的同学默默坐着。
邓布利多教授将桌上的烛台变成了小巧玲珑的小圣诞树，这个变形术细致到小树上坠满了鹅卵石大小的装饰礼盒。他又将每个学生头上的丝带变幻成冬青和槲寄生编制而成的花环，红缨缨的小果子一簇簇地躲藏在青枝中间，他甚至调皮地叫这些可爱的小红果儿落了下来。
“孩子们，圣诞快乐！”邓布利多教授看着几乎每人被都被小果子轻轻砸了两下，心情十二分的好。
这几比米粒大一些的小红果碰到人身上后刹那间化为一朵柔软的水红茶花，被砸的孩子们呵呵笑着，小心翼翼地捧着花朵。有位格兰芬多的学生开玩笑的“教授，多挨两下是不是变形课成绩就能多两个O”让笑声更响亮了，清冷的礼堂里变得暖和起来。
这小红果也没有缺席对面里德尔的头顶，我看到它们迅速地弹了两下，变成两朵小茶花向下落去。里德尔脸色明显不算好，他没有像我们一样收拢起小花，而是任由它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仍然维持着优雅挺拔的坐姿，但我可没错过他眼里晦涩闪去的一抹不快。这样可爱的小玩笑都让他不高兴，他可真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不过他也有吃瘪却不动弹的时候，我甚至有点快意地想笑出声。
我很快就笑不出声了，因为我第二天就在图书馆里碰到了里德尔。
在发现古生物区里对古精灵的记载很少，最详细的就只是“古精灵中有瞳色与人类相异，有的性情暴戾嗜杀……”，压根没有关于塞拉族的弱点或者如何消灭塞拉族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对付他们只能硬拼了，我便在几天前转向了这片攻击类魔法。
好巧不巧，里德尔也在这片。
几乎所有人的离去让这儿目之所及处连半片人影都没有，偌大的图书馆里大约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不得不向同在挑书的他打招呼：“里德尔学长。”
“好巧，塞拉小姐。”
捧着两本中意的书，见他也挑好了，我礼貌性地问他：“要一起看吗？”
他顿了一秒，拍了拍手中书的封面：“好啊。”
等到我们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我的手落在随意翻开的一页久久未动。为什么要为了该死的礼节多此一举？就算一个人有点无聊，难道和里德尔一起就是什么好选择吗？嘿，你难道忘了他以前的光辉事迹啦？
偷偷瞄向他，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书，墨绿色的领带离桌面半寸，即使微微弯了腰仍旧挺拔，认真专注更彰显出他“优秀学生”的魅力。
也许不该如此大惊小怪，他这人可能是被冒犯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那么阴沉危险。我努力说服自己，投身到书本之中去。
当看到“昏昏倒地”的时候，我慢慢地盘算起来，小时候学的火焰咒杀伤力不够，刀砍咒又需要对准地方，这个咒语对付塞拉族很合适，只是……指尖从食指开始有规律地依次敲点桌面，等感受到里德尔越来越强烈的目光时，才意识到原来是打扰到他了。
“抱歉，这是我思考的习惯，马上不会这样了。”
他撇了我一眼，视线掠过我书页上的字迹：“晕晕倒地？”
这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说：这个咒语有什么好看的？
“是的。”但我想成绩优异的他或许能帮我解惑，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赶忙问道，“这上面说龙族、巨人、巨怪等种族可以不受或者受到很少伤害。那么那些精灵族呢，比如妖精、小精灵、古精灵之类的？”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估计很古怪，但他还是回答了：“我认为精灵族不能幸免，龙族巨人等天生有防御性强的外壳和身躯，除非存在和他们一样的精灵。”
“那就不是精灵了。”试问哪里会有和巨怪一样高大、皮糙肉厚的精灵？就算有，这样的物种也不会被定义为精灵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或许昏迷咒可以让人睡得更久一点，更深一点吗？”
“你是说效果更强一点？”
“对，事实上一睡不醒也可以。”
他竟然笑了一下，轻巧的笑容让他平添了几分该死的迷人：“那你不如直接考虑死咒吧。”
“死咒？”小时候被迫学的几个攻击性咒语里可没这个，难道说这个咒语如其名，真的可以让人死去？
“对，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直接让人死亡。”
“在哪本书上有？”
“禁/书区。”
他的回答让我全身一颤，禁/书区一向难以进入，有人说那里面几乎全是黑魔法，教授也不断告诫不能触碰或使用那里的咒语。而霍格沃茨，是一个永远不会教学也永远禁止黑魔法的地方，许多同学听其色变。
我们俩现在堂而皇之地讨论？
在禁/书区足以意味着这个咒语的危险性，但我居然在他面前轻易地说了出来，这无异于告诉一个人“我好想学死咒拿来用哦”。
我深深地盯着他，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黑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好像只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话题：“你想学这个？”
沉默了片刻，我反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咒语的？”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回答。
“我只是有点好奇，不过现在不了，禁/书区也进不去。”我重新埋头看书，试图把刚刚的一切都遗忘掉。
关于黑魔法的话题谁都没再提起过，不过里德尔对攻击类魔咒也有莫大的兴趣，这些日子我们常常在这碰面。有时我会主动和他一起看书，逮住同桌而坐的机会问他一些问题，因为我发现他确实异常优秀，我甚至怀疑他已经超越了不少高年级的同学。
我时而也会和他探讨，偶尔还会反驳他的意见，对于学术上的问题他倒是有几分耐心，虽然他有时会冷冷地讽刺“你完全想岔了”，但对我说的有道理的话他会沉默地思考。
总之他比孤儿院的时候要友善多了，难不成是霍格沃茨能改变人吗？还是说，是他对我的态度改善了？即使偶尔仍会带刺，却越发地像对待其他同学那样对待我了——彬彬有礼，温和优雅。
在我以为会就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他放下了书本，深深凝视着我：“你看书很快，还有一些还算可以的想法，超过了一年级的水平，该表扬你一下吗，塞拉小姐？”
那是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正在收拾东西的手滞住了。
“可以称的上优秀，但听说你平时的表现并不出色。”他优雅地合上手里的书，一脸的温和平静，声音如同春日细雨后屋檐边晶莹的水珠，一滴滴清澈而连绵，一句句化成清爽的水珠串悄俏地荡漾进人的心间。
我现在只觉得有些冰凉。
“是我弄错了吗。”他的声音足够清澈动听，说出的话却让我刹那间绷紧了身体：“还是——你在藏什么吗？”
明明是个温和的疑问句，但他的眼神笃定而泛着冷意，那动听如水珠滴落般的声音汇聚凝成一根刺骨的冰凌，直直地捅向我脆弱的伪装。再看看他这副优雅有礼的样子——这些天来我几乎要信了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些被遗忘的冷笑、威胁、疼痛又“嘭”得一声炸开，血气上涌，我的脑子里就像住着一台零件损坏的老式机器，现在它不听使唤地发动了，轰隆隆地在头顶乱响。
大脑一时间因为充血而极度混乱，我赌气般地盯着他道：“那你呢？”
看着他高高在上笃定的样子，想起他曾经扼住我手腕的疼痛，我可以想象出他优雅面具后面藏着的嗤笑，在笑我无谓的隐藏，笑我拙劣的把戏。
我的冷静能被眼前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摧毁，我真想把他也从虚伪的高台上拽下来。
我也确实这么干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听说你是个优雅亲和的好学长，但——你是吗？你不也是？”
你不也是在藏什么？
你和我是一样的。
但这说话出口后也就意味着，我们才改善了一点的关系全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毁于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