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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体验 好吧,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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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日子过得确实不太舒心。
无论是陌生的高年级,还是和我一般大的同级生,总有几个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和鄙夷。其中表现最为明显的是奥赖恩·布莱克,那位一年级却傲慢得像只昂着头羽毛鲜艳的雄鸡的小少爷,每每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我都能听见他不加掩饰的嗤笑。我想他没有给我施几个恶咒,无非是因为我还没什么事情惹上他而已。
所幸哪怕是奥赖恩·布莱克这样的傲慢讨厌鬼,也要维持纯血贵族的几分礼仪和涵养,至今也没有当面辱骂过我。而更多的同院学生们,对我并不抱有什么特殊的兴趣或情绪,他们既不会不善地盯着我,也不会温和地问好,他们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通常就如同一阵风般包裹着黑袍子匆匆离去。
这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对我构不上多大的困扰,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些奇妙的课程吸引了。
第一节课是魔药学,站在台上的正是我们学院的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斯教授,即使他身形微胖,发间已经参杂了丝丝银发,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他看上去精神抖擞。他给我们讲解了一些魔药学的基本知识,比如如何精准地判定坩埚的火候,像火灰蛇卵和辣根这样的药材顺序颠倒会发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后半节课他开始从学好魔药课延伸到无论学好哪一门课都会很有意义,才能对于一个巫师来说具有多么大的魅力和重要性,而任何有特殊才能的同学无论何时都能得到他的欣赏和帮助。他的讲话实在鼓动人心,话音落下时不止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甚至是一起上课的拉文克劳的小鹰们眼里都充满了灼热的光芒。
好吧,得承认我也很心动,毕竟成为一个优秀强大,才能出众,能获得教授青睐的巫师实在叫人向往。
但这种心动很快在下一节课就破灭了,准确的说,在周边还在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而我的羽毛已经高高飘起,在奥赖恩和另一位女生愤恨的目光盯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种心动必然要付出另一些代价。
弗里维教授欣喜的话语“塞拉小姐成功了,斯莱特林加五分”使那两道目光盯得我更膈应了,我很快听见奥赖恩和那个女生快速地交谈了些什么,话语中流露出的几个词“她”“麻瓜种”“得意傻样”等等让我不难猜到他们在说谁。
我叹了口气,实在懒得去争辩什么,与其做个优秀的巫师引来恶意和麻烦,还是平庸点别有什么地方拂了那些脾气差有背景的少爷小姐们的意,我保证如果看见我的红发红眼他们能大声嚷嚷到整个霍格沃茨。
下面的变形课和黑魔法防御学我都表现平平,本来还饶有兴趣的魔法史在宾斯教授平乏而慢悠悠的讲述下变成了催眠课程。我对天文学兴致不高,但是对草药学极其喜爱,非常喜欢置身在自然植物间的感觉,当然如果羽衣草和山金车花这些植物能够亲近我就更令人愉悦了。
课业虽然不少但算不上繁重,剩下的时间我通常都在图书馆里度过。这里各个学院的人都齐聚一堂,有许多来自斯莱特林的面孔,其中也包括了汤姆·里德尔。
可以说几乎每次去图书馆都能看见他,他大多一个人安静地看书,有时是和固定的三位斯莱特林同学一起——高大傲慢的莱斯特兰奇和异常美丽的布莱克姐妹。
他虽然才三年级,可是他的优秀才能和优良外貌使他在斯莱特林无人不晓,就连斯拉格霍斯院长也从不吝啬对他的赞美,他常说“在这个时候你们的里德尔学长已经完成了”,“这种魔药还是里德尔做的最完美”。
令我困惑的是同为孤儿院出身的里德尔是如何在并不友善的斯莱特林取得今日地位的,他甚至有很多朋友,高傲的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家族都会和他一桌阅读,那位柳克丽霞·布莱克小姐比里德尔还要高上一级。
但最令我困惑的是,他对这些同学非常友好,他会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会在休息室里轻声交谈,会微笑着解答其他学院同学的请教。每次看见这些我都忍住揉眼的冲动,那个深受孤儿院孩子忌惮,那天危险阴沉的人还是他吗?
我想告诉安妮关于里德尔的疑惑,但在信纸上写下他的名字之后还是划去了,只写下了令人愉悦的日常生活并向她问好。
我和里德尔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不会上前搭话,他亦不会主动找我,而这般没什么交集的日子在九月底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从书架上抽出这本够重的《远古生灵札记》——在宾斯教授表示对古精灵知之甚少之后,我不得不来图书馆寻找答案。正拿着它往座位走的时候,里德尔的身影闪现在书架的一端。
那正是靠窗的一侧,初秋慵懒的阳光打在临近的两层书架和他的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倒影。他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恍如被覆上了一层轻薄温暖的透明奶酪,五官被浸润得显出几分柔和。光影为他的侧颜描摹出淡淡的金边,染着金色光晕的睫毛就像两片软绒绒的精灵翅膀,恰到好处地飞落在他的鼻翼两侧,时间都会为这样的画面而呼吸一滞,停留片刻。
若不是那双眼里深沉依旧,此时的他几乎可以称得上圣洁。
意外的同时我有些想走,但这么近的迎面相遇不打招呼才更不合适。
我张了张嘴,选择了一个大众化的称呼,毕竟我们可没有互唤姓名的交情:“里德尔学长。”
“塞拉小姐。” 他向前迈了一步,一半的身子没入阴影里,“还是弗里小姐呢?”
他竟然还记得我在孤儿院的姓氏,他是不是在提醒关于我他知道的很多,还是叫我不要忘了那天说的话?
也许是我多心了。
“还是塞拉吧,我们现在在霍格沃茨。”我尝试了可实在挤不出微笑。
“想不到你对远古生物这么感兴趣。”他瞥了一眼我手上厚厚的古书,面无表情。
我向着书架顶端“古生物区”几个大字努努嘴:“你不也是要找这方面的书才来的么。”
“确实。”他不再看我,而是面向一侧书柜,目光从最上面开始搜索。
我转身走了两步,但又硬生生地停下,我一手紧紧抓住长袍的一角,回头望向他:“你要找什么书,我也许能帮你。”
在这片区域泡了大半个月,书也匆匆翻阅了不下二十本,算是比较熟悉了。至于为什么要帮他,也许是觉得示好能让他对我放松一些,也许是斯莱特林的同门之谊?但说完这话我就开始后悔,那样对过我和孤儿院其他孩子的人,示好能有什么用?不要我忍辱负重示好了他放松警惕不成,反而折腾出什么反效果。
“噢?”明明是惊讶的话语,但他没有半分吃惊的神色,极为平静地注视着我,“关于蛇的。”
“这一本,《毒物大全》。”我指向左边第三排书架的一角,随即又指向右边最下面那排,“《奇诡的魔法生物》这本也有大篇幅写的是蛇。”
“塞拉小姐对这里真是熟悉,十分感谢。”他苍白纤长的手指抽出那本《奇诡的魔法生物》,食指正好覆在封面上毒蛇的身躯上。他的声音既有四分少年的清朗,又带着三分天生的冷意,甚至还有三分笑意。
可能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可能是一种长期以来的直觉,总之我可感受不到他动听的言语里有多少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