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霍格沃茨的选择 我贪心地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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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挑选了一个好天气前往对角巷。
一夜绵长的雨水洗净了往日的闷热，清晨的泥土间还残存着湿意，青草尖尖上的露珠执拗地不肯落下。街边的疏菜贩子三三两两地摆货，一只耷拉着脑袋的老黄狗懒散地趴在门边，我漫步在留有雨印的青石板上，八月里这样凉爽无雨的气候着实难得。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待敲开酒吧后的石砖后，我仍为眼前神奇的景象而动容。阳光从云间探出头来，它轻盈地挥洒在各色哥特穹顶上，本就狭小的巷子因为熙熙攘攘的人群更加拥挤了。即使是夏日，巫师们仍然身着清一色的长袍，他们尖尖的巫师帽拂过写满商店标语的彩旗，手上的魔法物品活跃地动跳着，像是一幅行走着的上世纪奇幻画卷。
走向那幢最高的蜡白色塔楼，在一位老妖精的注视下我领取了资助金——二十个加隆。
拿着这些金币的我几乎走遍了每一家店，小腿传来的阵阵酸痛提醒我应该停下了。我把一应物品都揣进了旧货店淘来的手提箱里，这只漂亮的黑皮箱若不是上方有一道划痕怕是无缘落到我手里。
尽管挑选的都是能用就行的二手货，但买完清单上的必需品后就剩三个金加隆了。我左看看玻璃后那顶光鲜亮丽的墨绿礼帽，右看看货架上一排排舞动的水晶雕饰，这才深刻体会到穷鬼还爱逛街的痛苦。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把钱用来买了一只猫头鹰。显然我支付不起最漂亮的那几只，匆匆挑选了一只棕毛锃亮，相对精神的小家伙。我害怕日后的生活会很孤单而沉闷，和安妮通信就将成为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动。
值得一提的是买魔杖花了我不少功夫，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不配拥有一根合手的魔杖了。当然，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些炸的老远的生灵材料比人还敏感，觉察出我臭名昭著的塞拉族血脉，极不情愿被我触碰。
直到奥利凡德先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掏出了几只上了年纪的盒子，其中一根十二英寸长黑刺李木的魔杖终于安静地呆在我手中，那感觉就像在豪华浴室里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奥利凡德先生神叨叨地告诉我这是以红念叶作内芯的魔杖，红念叶极为稀少，据说有窥见人的念想并帮人实现心愿的神奇作用，但似乎没人成功过。这根魔杖是他祖上心血来潮的作品，都以为注定是落灰的失败品了，没想到还能被我买走。
我觉得他还得感谢我帮他清理了远古库存，可惜七个金加隆一个子也没少。
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塞拉族其实正因红念叶而生，这根魔杖与我、与塞拉族都紧密相连，无形之间宿命已将我牢牢地捆绑。
而一无所知的我每天都摸着小魔杖乐滋滋的，满意地等待着开学。
九月一日在伦敦市民惶惶的人心里踏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却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没有人的脸上挂着忧心忡忡的表情，反而像是一场热情洋溢的盛宴，家长们的招呼谈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荡漾在列车周围。
人家在和家人朋友亲切拥抱，我在这独自观赏口吐白眼的蒸汽火车。亲眼看见别人的热闹景象，难免还是要嫉妒心酸一下的。不过，我还有安妮，我们告别的时候她哭着要我给她写信呢。即使闷一点，说不准学校里还能交到合适的朋友呢？
嘿，人总要乐观点嘛。
我拎着小箱子上车，在安静的角落里安顿下来。不断涌上的学生让车厢的空间愈来愈小，伴随着火车的鸣笛声我的对面也坐下了两位女孩。
“你好，我是提莉斯·格林。”
“贝蒂·托马斯。”
“尤利嘉·塞拉。”
女孩之间的友谊可以从帽子上蕾丝花边的长度，或是一块巧克力的甜度中迅速升温。等到换上巫师袍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提莉斯爱吃法国布利产的奶酪烤面包，最钟爱红色，她对于母亲不许她带着最爱的那条红色蓬蓬裙上学感到痛心。那条裙子一定很漂亮，一切红色的衣物都会与她那棕红的头发相称，那会让她看起来比一朵红玫瑰还娇艳。我想，她的母亲是对的，那足够美丽，可也足够招摇。
贝蒂不如提莉斯活泼开朗，是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她和我一样，大多时候是附和着提莉斯“嗯嗯”“啊啊”的听众。但她会小声地提醒我衣领没有抹平，默默地帮我整理好翻出一角的图书，一双黑眼睛里闪着羞涩和温暖的光。
如果说提莉斯是一眼就能看见的火热的玫瑰花，那贝蒂就是在角落里的静谧的蒲公英，只有走近才能感受到蒲公英在掌心的柔软与暖意。
出生在巫师家庭、家境优渥的提莉斯对巫师界比我们熟悉太多了，她就像一本人形课本，直到汽鸣声停止前都在给我们讲解。她也提到这里上学的孩子很多都来自于巫师家庭，或者父母至少有一方是巫师，麻瓜出身的孩子并不多。
令我吃惊的是贝蒂不仅是麻瓜家庭出生，而且换上的也是二手巫师袍，可见她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怕是并不顺心。
我们两个略灰暗的袍子很相像，一走出车厢在人群里就有些打眼。显然有些事情提莉斯并没有说，或者是不忍心说，但在收到几道不屑或鄙夷的目光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麻瓜出身的巫师，或者说穿着二手旧袍子的麻瓜巫师，很不受欢迎——至少在一部分人眼里是的。
不过我无暇顾及这些，宽阔的湖水后面那座城堡完全夺走了我的注意力。它高大巍峨，几乎要触及月亮，一幢幢连绵的塔楼被明亮的灯火点燃，彷佛呵护着一颗颗坠落的星辰。它既宏大壮丽，又足够幽然神秘，深深地牵引着我的神经。
我们这群懵懂的新生坐上小舟，漂过湖面，在大理石楼梯前停下。一位面容严肃、年纪较长的女巫缓缓道：“好了，新生们，我是梅乐思教授。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你们即将进入大厅，在入座前你们将进行分原仪式，我希望你们安静且有序。”
她没有一点老者的慈祥，反而因年岁而沉淀了更多的冷峻和威严，我们随着她踏上楼梯，进入正厅。
那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半空中悬浮着成千上万支蜡烛，它们照亮了四张宽阔的长桌，古老的墙面，精致额银器，和每张神情不一的脸庞。屋顶被施了绝妙的魔法，看起来一如外面的天空，正饶有兴致地风云变化着。我敢打赌这里比伦敦最大的百货商店还要宽大华丽，也更吸引人心。
如果说见到伦敦的景致像是见到了美好的新世界，那么见到这里就像见到了信徒口中的天堂——岂止是见到，我已经真正踏足此处了，而我也应更当属于这绚丽的魔法界。
“阿尔法德·布莱克。”
分院仪式在我的惊叹间已经开始，被念到名字的漂亮男孩上去戴上了帽子，片刻之后就大声喊出“斯莱特林”。最右侧长桌上传来一片掌声，我的视线随之而去，他们虽然都礼貌性地鼓掌，但大多没什么表情，也有一些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而在那一片绿色的兜帽间我看见了里德尔。
他过于俊美的脸庞在人群中实在显眼，我的心里一抖，很快想起那天不愉快的记忆，飞速地把视线挪开。
贝蒂是下一个被念到的，她紧张不安的模样让本来不太在意的我也跟着不安起来，分院帽在她头上没停留多久，便叫出了“赫奇帕奇”。其中一个长桌上爆发出比第一次更为热烈的掌声，他们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几位学姐热心地招呼贝蒂就坐。比起斯莱特林的平淡和克制，他们显得热情和友好。再想想安静体贴的贝蒂，这真是作为朋友的上好人选，赫奇帕奇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提莉斯被分进了格兰芬多，不出她的意料。她的棕红秀发因为激动而飞扬起来，她几乎是飞奔着去长桌的。格兰芬多长桌那里总会有最热烈的掌声，最喧闹的谈话和最有活力的孩子们。好吧，他们实在过于有活力了，我想对于一群和提莉斯一样侃侃而谈的人我怕是吃不消的。
那么还是赫奇帕奇吧。
不多时，怀揣着这个想法的我已经坐上了小椅子，将那顶看着破旧的老帽子戴上了头。
这顶帽子实际上却极有智慧，它读出了我的思想一般道：“你想去赫奇帕奇？”
我在心里点点头。
“为了交个朋友？过的好些？”
是的，我想和贝蒂交个朋友，在我以为有个合适的朋友是奢望的时候，她又让我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是那么少见的腼腆体贴，不会惹恼别人，我几乎不用担心会露陷。而我不贪心，就她一个就足够了，那样我会过得更加舒心。
“但你明显有更合适的地方。”他缓缓道，“力量和舒心，你选哪个？”
我贪心地想要两个都选，但是如果二者非要选一个，答案其实很明显。
“我差点没发现，原来你是……噢，你的选择很符合你的血脉。”我心里一惊，他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皮，“我可不是喜欢到处说别人秘密的老帽子，小家伙，那么——斯莱特林！”
我在他的喊声里迈向了斯莱特林的长桌，在稀稀落落的掌声里，在一些人复杂的目光里，我的手掌静静贴住长袍还算顺滑的布料，挺直了腰板向桌尾走去。
在我心底说出“力量”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并不能和贝蒂在一起偏安一隅，意味着也许我会经历并不舒心的生活，但也意味着我深处的野心——那颗渴望魔法，小心蛰伏却力图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心，相比情感或是愉悦的生活它更会选择屈服于力量之下。
我没有再看里德尔，我想他大概会给我投以和从前差不多的阴沉冰冷的目光，或者还带几分轻蔑？我没再抬头，只是默默坐着，享用这一顿我从未享受过的极其丰盛的晚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霍格沃茨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