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同一屋檐下 我是怎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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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现在竟然坐在里德尔的房间里。
噢，是用八块巧克力，三包饼干加上低声下气的请求才换到了在这看书的机会。
事情本来不用这么麻烦，那天把借书的条件换成看书不就好了？
可是我该死的没有想那么多，直到捧着书回去我才意识了麻烦。我早早把自己要带回来的书施过魔法伪装成了普通书籍，却没注意到这几本刚借来的长得奇特、有的字符还一跳一跳的魔法书该怎么在宿舍里看。
难不成我捂住安妮的脑袋告诉她是她出现幻觉了？还是捧着它们去门外大太阳下面悉心研读？
要是能去里德尔的房间里看书就好了——这是在安妮和科多轮番在我耳边道歉和絮叨的这几天里我一直左思右想的事情。直到他们二人终于重归于好，科多送给我十块巧克力作为赔礼的时候，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我还动用了手头上剩下的那么一丁点钱去买了三包饼干，如果他不喜欢吃巧克力，那他该会喜欢吃咸香肉饼味的饼干吧？买不起真正飘香四溢的肉饼，有些肉末星味也是好的，现在这个情况谁又会拒绝肉呢？
和里德尔商量，或者说交换的过程可真算不上愉快，他非得用那种在看愚蠢透顶的人的表情盯着你，非得轻飘飘地把你带来的东西贬得一文不值，非得等你许诺更多的好处，非得叫你说尽好话拉下尊严地请求，他才能同意。
而且他的同意还是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如果你打扰到了我，你就得滚出去。”
嗯，我觉得我真能忍，和他交涉的这几次真是对我克制情绪、不露出红发红眼的考验。那就索性把和他呆在一块当作成一种考验，我要是能过了他这关，其他人的恶劣就不过是蜻蜓点水，对我掀不起什么风浪。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十足的考验，他不再是圣诞节假期里那副虽然偶尔会冷嘲热讽，却还算温和友善的模样，而是赤裸/裸地显露出了他的本性，一个真真正正的他。
一个会恶劣地冷嘲热讽，一个喜怒无常的，一个要你必须完全合他意的人。
他不但时常会对我进门的时间点感到不满意——我甚至都摸不清楚究竟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会因我很小声的轻咳而狠狠瞪我，而且还会嘲讽我去吃饭的时间太早饿得可真够快的，更令人无语的是连我翻书声音的频率与他的不一致都会感到不快。
可能是我本身就和人相处的太少，仅有的朋友又都是那么温柔体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难道天底下还有和他一样麻烦的男孩吗？
尽管如此，我还是竭力地令他满意，因为除了这些，和他在一起看书那效率可是一等一的高。他看书的样子不像他多变的脾气，还是那样的专注和认真，和圣诞节假期没有什么区别。我得承认这方面我不如他，我有时候看了一阵子就会觉得累了，总想神游一会，但每次看见他那忘我的模样我都会自惭形秽，努力要自己向他看齐。
他这么雷打不动般地看书，难道他有什么坚持的秘诀？还是他也有什么大仇要报？我有时候会悄悄打量他，试图思考出一个结论。难道就是纯粹地热爱学习，热爱学魔法？
天呐，我发誓以后一定要弄清楚，最好顺带着把他学习的秘诀搞到手。
我得承认他的优秀是有道理的，我硬撑着让自己和他一样，但是过了几天我就疲倦地像个精神上局部瘫痪的病患。
我也算很是好学专注的了，但我真的做不到一直一直那样沉浸其间地学习，最后决定还是得按着自己的习惯，中途适当地放松一会儿。
至于他哪来的这么多书，我问起来的时候他非常随意道“教授批准我多借一些”，说这话的时候指尖还若有若无地划过这些书册，真是叫人生出了几分嫉恨。
七月底的时候天上再没了德军飞机的踪影，我的白天一般都在里德尔这儿度过，只有大早上或者晚上才在宿舍里。
起初，安妮对我去里德尔宿舍的想法十二分地不同意，她丧着脸几乎要哭出来：“尤利嘉，你不能去，他真的是个可怕的怪人。”
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去安抚她，一会儿说我和里德尔上的是同一所学校，而且关系不错，一会儿说她白天可以邀请科多来宿舍里玩，还可以多出去看看，说不准能找到一份收入不菲的零工。不过这倒是开玩笑，现在全国都遭了难，连身强体壮的成年人都有大片家破人亡和失业的，哪里还有工作能要我们呢？
我对她再三劝慰：“我会没事的，我保证。如果我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就绝不会去了。”
直到八月初，在安妮惴惴不安的担心中，我还是一点没挂彩，能每天安然无恙地回来，她也没那么害怕了。听起来很不错，我该为此骄傲吗？
哈哈，我心里对我的忍耐能力确实感到骄傲，但和我小时候的遭遇比起来里德尔并非难以忍受的，不就是脾气差点，说话不好听点，臭屁要求多一点么。
至少能免受皮肉之苦。
而且，我也渐渐地摸索出了一些规律，他确实喜欢生气、黑脸、讽刺，不过久了也就习惯了，但和他相处只要你听他的，让他满意了，也就不至于太糟糕。至于什么事情能让他高兴，目前我真的看不出来。
这个月不但闷热而且老爱下雨，黑乎乎的穹顶时常一个劲地往下压。
里德尔的心情有时候就跟这天空一样阴沉，明明没人招惹他，却像是暴雨倾盆的感觉，我觉得他可能是看书钻牛角尖了，或者苦恼书上的咒语只能看着却不能动手施展。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我的胆子变大了一些，还会问他一些问题，或者趁着他心情好和他讨论一番。我可不想浪费了最后的机会，毕竟这机会可是金贵的八块巧克力、三包饼干、中途艰难搜罗来的零食和请求换来的——我最爱的巧克力自己就只留了两块。
他依旧会无情地嘲讽我的蠢想法，会对我倔强地不按照他的思路而沉下脸，但我相信他对我的想法也有过认可的时候，不然他有时候不会陷入沉默，他大可狠狠地拒绝我的一切讨论。
而等我拎着小皮箱子和安妮再度拥抱的时候，预示着九月一号的再度到来。
我很高兴安妮有了很大的收获，她不但完完全全地了解了科多，还改变了他。至少科多暂时是改变了的，他不再打劫我和其他孩子们了，也收敛了身上的玩世不恭，甚至多了点沉稳，就像一夏之间成长成了一个还能托付一二的大男孩。
而我的收获大概就是书本里沉甸甸的知识，里德尔的一些奇妙思路，以及两块巧克力。也许还有一个小收获，那就是里德尔可能也爱吃巧克力。因为我给他的那些巧克力过了两天就不见了，同时给的几包饼干还安静地躺在他的柜子里。
最后一天我还问他来着，在友好地谢过他这些天的收留和解答之后，我非常真诚地看着他：“里德尔，你是不是也爱吃巧克力？”
里德尔抬了一下眼皮，脸色又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这可真是莫名其妙，他一字一顿道：“你该出去了，塞拉。”
他第一次叫我塞拉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请他改叫我弗里。这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能从我这不经意的一句话里嗅到我对这个姓氏的厌恶，而且他恶劣十足地每次都喊我“塞拉”，“塞拉”，他绝对是很乐意看着我笑不出来的样子。
他没有看我，而是走到门边，“吱啦”一声拉开了老式门把手，无情地把我轰了出去。
不过，他这样越发让我觉得他是爱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同一屋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