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困惑 浑身的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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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分院帽高亢地唱起熟悉的歌曲，等到阵阵掌声里迎来比我更小的小不点们，我才真实感受到自己已经二年级了，我竟然可以被称作为学姐了。
不过可没什么机会听见他们喊我“学姐”，因为这些狡猾的小不点们熟悉了学校里的生活，在明白了斯莱特林的规则之后，对我这个平凡又贫穷的边缘者理所应当地“忽视”了。
刚开始还我有点失望——毕竟听见他们带着敬意仰头喊我“学姐”可真是一种享受，但这种享受只短暂地停留了两天，可不叫人失望么。
事实上我也没多少心思关心这些小不点，我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到另一件事情里：找一个地方。去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避开人群的隐秘之所，一个能够让我尽情试验魔法的地方。
我原以为找这个地方很简单，毕竟霍格沃茨是如此大而神秘。但是在又一次窥见了角落里亲昵着的情侣，又一次向我无意间撞见的小团体们道歉，我就知道这个念头可不止我一个人有，那些近水楼台又隐秘的好地方人家早就占着了。
我只好舍近求远，慢慢往外找。这真是一个疲累的工程，还害得我被逮到而罚过两次清洁，最后就索性把地点选在了禁林边缘的一处草地，这里是远了一些，但好在真的没什么人有兴趣来。
这儿的草地上生长着连绵的青草，它们不像塞拉湖畔的绪草那样柔软，它们的长势更高一些，也更坚硬一些。古精灵似乎天生就亲近自然，但说来奇特，在万物中我最喜爱的便是不起眼的小草，它们如此弱小，却又如此令人安心。在这个地方练习魔咒连心情都会好上几分，而如果练累了，倒下身子静静地躺在上头，把脑袋浸润在身边的绿色小脑袋丛中，那些烦闷都能被短暂地抚平。
白天的时候得上课，还得完成作业——这学期魔法史的论文真是又长又难写，快把我整个人都掏空了。所以我总是晚上再独自来这里，先把之前暑假看完的魔咒消化熟练了，再去看新的，每天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直到虎口都被压疼了。
我不是没想过请贝蒂一起来，可是作业就够她忙的了，而且她对这些攻击魔咒丝毫没有兴趣，我真怕吓坏了她。
可惜我还是对自己的选地太自信了，或者说我低估了霍格沃茨的少男少女们对外出游荡的热衷程度，比如说现在——
“哦，你今天真漂亮！”
“亲爱的，这条可是你送我的裙子。”
“没有人能比你更配得上它，我的甜心。”
现在明明是秋天，有些恋爱中的男女却能做到时刻都在欢度春天。这对小情侣似乎瞅准了这里，我已经一连两天都能碰见他们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饶有兴致地留意他们的爱情故事，娇嗔可爱的拉文克劳公主和她强壮痴情的赫奇帕奇骑士——多么美妙的组合。因为夜色的沉陇和距离，不能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真切，但是他们甜丝丝的对话，无不在朦胧间发散着蜜糖般的气味。
得承认听着情人间的私语不太光彩，但这儿可是我先找到的，我才不愿意轻易地放弃这块地盘。难不成让我冲上去警告他们离开？就索性让他们呆在那好了。
不过直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们居然还是按时准点地来。我努力地屏蔽他们，练习一些在黑夜里不被察觉的咒语，比如粉身碎骨前方的一撮矮草，再把它们恢复如初。
然而他们本就不算小声的情话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数倍，老是一句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面钻。
托他们的福，我见识到了现实里的恋爱原来可以比小说里还痴迷，现实里的情话可以比话剧里的还烂俗。也是托他们的福，我被/干扰地连着三天都进展平平，粉身碎骨的还是同一片矮草，粉碎之后的草屑总和上一次别无二致，没有半点进步。
这样下去可不行。
正在忧虑之间，我又听见了那边传来了的娇笑声和低低的男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他们不是在亲就是在抱。可渐渐地竟然出现了一些不同以往的声音，那是微弱而缠绵的女声，更像是一种克制着快意的嘤咛，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急促的喘息声。
我狐疑地从树干后面扭头望去，轻柔的月光和霍格沃茨不要钱般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边缘，就像是一幅关于爱情的半明半暗的写意画卷。
他们除了激情地拥吻之外，男孩的手彷佛在悄悄地游移，看不太真切。直到我困惑地眯起眼睛，眼见着女孩的长袍被突如其来的秋风卷到一侧，内里的衣衫有些松垮，露出了一点雪白的腰肢，才惊觉男孩的手掌原来是在这处徘徊。
长袍又极快地回落而下，女孩纤细的手竟然也伸向了男孩的身侧。她的骑士并没有穿外袍，女孩的手轻而易举地就滑进了男孩的胸膛与脊背，被扯出的衬衫此刻团揉在她小巧的臂膀上，男孩精壮的肌肉在黑色校裤和白色衬衫之间划出了一片原始而赤诚的界线。
这既像是青涩笨拙的探索，又像是顺畅娴熟的本能。
不管他们是青涩还是娴熟，这意外撞见的画面和克制着却依旧诱人的声响像是比脚下的青草还要密集广阔的植物们包裹着我，这不知名的草叶碾裂幻化成层层叠叠的绒絮，大团地爬进心房，挠得我全身发痒。
浑身的难受，又像是过于心急地咬了一口刚出锅的牛排，这牛排香溢的酱汁还顺着喉咙滚烫到唇齿之下，火遍全身。
我再也无法在这里默默地练咒了，近乎慌乱地扭过头，往寝室奔去。
还好我尚存一点理智，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不然被这对碧人发现的话，我们三个还不知道谁更尴尬一点。
这时候就发觉选偏远地方的糟糕之处了，我得饱受这种奇异的难受和燥热飞奔一路，可这一路上我还试图用混乱不堪的脑子弄清楚这一切。
情人之间，不是拉手、拥抱、亲吻就没有了吗？书里都是这么写的，通常由一个拉手或亲吻定情，然后就订婚、结婚、生孩子。
噢，还有生孩子。安妮在向我解释强迫时说过孩子是如何出生的，她那时说“要想一个孩子出生，就要男人进入女人的身体里，结合一个种子。”但这解释太过含糊和抽象，我到现在都是云里雾里的，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们刚刚在干嘛，又为什么还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或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进入？
可也没见进什么啊，或许这是那二位的个人爱好，亦或者是一种新技能？
我明明弄不清楚，可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这些问题奇特又诡异，看来除了一味地学习魔法，我还得学习一些其它的知识。
匆匆到达了寝室，我的心情却还是难以平静，困惑如同一枚悬在心房里的挂钟，过一会就“叮咚叮咚”地敲两下，直到克里斯汀的归来。
克里斯汀是我的舍友。她的金发加之几分就会深成金棕色，减之几分就会褪成铂金色，而她恰好拥有的是两者之间浓郁的金黄色秀发，配上深邃立体的五官，真是一朵标准的英伦之花。
她同时也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见到你会礼貌地问好，但一般也止于问好；高兴时会绽放出笑容，但也只是个克制的微笑。平日里认真学习，举止得体，和大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会聚在一起闲聊，可你也别想见到她动情地袒露心声。
作为学生，她很优秀；作为朋友，她应该是海伦娜·麦克米兰那圈女孩的朋友；作为舍友，她也合适。我们的关系大概就是回来了打个招呼，最多问一句作业写完了没，然后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毕竟寝室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不是人人都能把舍友处成好友的。
比起八面玲珑的海伦娜，克里斯汀更为冷淡克制，但她算是贝蒂和提莉斯之外第三个和我交换姓名的人了，尽管我们的交往仅止于礼貌问候。
今天的她显然心情不错，正把那串粉水晶手串放在掌心里轻柔地摩挲着——我注意到她只有心情好时才会这么干，有时还会带着轻柔的笑意。
“克里斯汀。”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没有耐心再等安妮的回信了，今天的困惑甚至比魔法上的难题更让我心焦，“能不能问你一点问题？”
“可以。”她把粉水晶手串整个握到手心里，淡淡地回应道。
我整理了一下措辞，但还是怎么都觉得别扭：“我想问问，情人间的某些举动是很常见的吗，我是指拥抱和亲吻之外的那些。”
她疑惑地望了我一眼。
“好吧，说细一点，就是在对方身上……摸索。”这真是难以启齿，比在梅乐思教授锐利的目光下回答问题还要难受，“还会，发出一些不一般的声音……”
说完之后我有点后悔，这个话题恐怕过于私密了，而且一向冷淡的克里斯汀真会了解这些吗？
“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她显然是知道的，而且她还能面不改色道，“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每对情人都会有这一步的。”
“这有些冒犯，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知道生孩子的具体怎么生的吗？或者说在哪可以知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越说越小，犹如蚊蝇。
她攥紧了手中的珠串，复杂地看着我：“你不知道？我们都已经快十三岁了，这些事情你家里人没告诉你吗？”
事实上除了贝蒂，我孤儿院的身世没再向谁透露过。就这一点来说，我和里德尔一样不想别人知晓。我的自尊心还真是奇怪，我可以一边无耻地抛弃它去达成我的目的，比如说去请求里德尔；另一边我又忍受不了孤儿院可能引来的各种鄙夷、嘲讽和同情。
如果非要说最忍受不了哪一种，反而是同情和怜悯。从发觉自己的童年或者说出生异于常人之后，我就一直试图摆脱它们，试图证明自己会是个强大的、活的很好的人。
“这种事情还是尽早知道的好。”她没有追问我，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从书桌下面抽出了一本书，“这本书上都有，你自己看吧。”
她的冷静和成熟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道谢之后我近乎窘迫地接过了那本书。
准确地来说，这不能算是书，只是一本薄薄的杂志，封面上“桃心夜女巫”几个大字旁还冒着桃心泡泡，正欢快地跳向我的掌心。
“这本就给你吧。”克里斯汀撇过头不再看我，“记得别说是我给你的。”
没想到在她冷淡的面孔下竟然还是个挺友好和慷慨的人，再瞧瞧手上的这本书，它看起来非常甜蜜而……神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