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年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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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嘉二十四年七月，西域将派遣使臣前来向我朝进贡，率丝绸万千，西域食果，美人佳丽。圣龙颜大悦，立即遣人花费黄金千万，于江面举办大演，以示两朝世代友好。
大演在即，市井街坊一片祥和，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进京。而朝堂内此时却剑拔弩张，紧张低沉的气氛不断地威压着大臣们，一言不发，深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没了。
左相低着头站在朝中，冷汗已遍布了后背，身体绷紧，仍是沉默良久，迟迟不敢言。
其他的大臣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低头当王八。
气氛压抑诡异，皇帝大怒，眼神阴翳凶狠，沉着脸问道“爱卿可还有话要说？”
“东南一带已是荒灾水灾不断，途有饿殍，臣.......”
“够了，如何能突然取消大演？朕可还有脸面？皇家的颜面又何在！”皇帝出言打断左相，胸中似有一团怒火呼之欲出，“这让西域小国怎么看我朝！！嗯？！出尔反尔？！可还有一点威信？”，偏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右相，想给自己找台阶下，“右相，你有什么看法？”
矛头偏指右相。
右相上前拱手道：“大演在即，定是要如期进行，只是关于左相所言的东南一带，臣以为可以先派人去查看一番是否属实........”
右相说完向后，退了半步，殿下大臣们转头低头细细讨论着。
皇帝抬眼看向大臣们，找到了右相递的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下接，“嗯，右相有礼，一来大演如期进行，二来派人去东南一带查看一番，等大演结束后......”随即沉着脸瞥了一眼左相：“左相可有疑意？”
左相听完拱手道“臣无。”
皇帝冷哼一声，“拟旨吧！”，随即挥手道：“无事退朝。”
大臣如释重负的快步走出朝堂，右相微微跟在左相身后离去。
......
府中，尽是两人休沐之日。
安雁孤半倚着江楚寒，抬手把玩着江楚寒丝丝发梢，缠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又一卷一卷的转回去，看到被手指绕成卷发，弯弯绕绕，噗嗤一笑。
青丝绕发，指尖轻挑，岁月微妙。
江楚寒任由安雁孤把玩头发，单手抱着安雁孤，另一只手拿着公文批注。
龙涎香涓涓缭绕于房中，昏昏欲睡。安雁孤颇为无聊的有些累了：“你改完没了啊？我觉得 我写的可以啊。”
江楚寒“嗯”了一声，左手在安雁孤腰上掐了一把，听到那人吃痛的一声，“还有几处不妥，快了。”
安雁孤叹了一口气，抬手去勾着酒杯，转而意识到什么“你说，为什么，有些点我就是想不到呢？”，恹恹的打了个哈欠，“那些书文教的我都背了啊。”
江楚寒批完放下笔墨，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安雁孤的发红的鼻头，“不是。”对着卷中的批阅指道，“你想到的我不一定能想到，我想到的你不一定能想到。只是，将你我二人的想法合在一起罢了。”
安雁孤闻眼粲然打着哈哈道：“我就说吧，我不会差的。”又抬着下巴靠在江楚寒的肩头蹭蹭，“改完了吧，我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江楚寒随即转过身来，把人靠在怀里，“诺，自己看吧，修改之处我都标好了。”
“唔。”安雁孤垂眸扫去，卷上批批改改，加上两个人的见解，方案变得更完善了，噗嗤一声笑道：“天合之作！”
江楚寒愣住，随即笑着跟上了一句：“天造地设！”，抬眸轻吻安雁孤的眉。
“嗯。”安雁孤睁开眼，伸手挠着江楚寒的下巴，“七月了啊。”真快，有时候岁月总是在停息片刻便走过，走过寒冬腊月，走过酷暑七月，不知道还能一起走多远。
萤火轻舞，知蝉静鸣。
江楚寒向外望去，心里不知道想什么，已到炎炎夏日，“嗯，是啊。”
两人各怀心事地坐在椅上。
安雁孤又饮了口酒，酒香满怀，出口试探道：“倘若他日你我意见不一又该如何？”
“嗯？”江楚寒伸手抹去安雁孤流在唇上的酒渍，“比剑吧。”
“好啊！”说起比剑，安雁孤想起自己好久没练了，用脚在桌下踢了踢江楚寒的小腿肚“陪我练剑吧。”
“现在？”江楚寒看向窗外，已经是漫漫长夜，星河遍天，皱眉道：“你喝酒了，明早吧。”
“嗯？不要嘛，我又没醉，比剑嘛，就一会。”安雁孤挣开江楚寒的怀抱，起身去拿剑，将剑扔向江楚寒：“接着！”
江楚寒伸手接住剑身，微微在手中铮鸣，拗不过安雁孤，也向酒杯里倒了些许酒，灌入嘴中，酒酣烈胆，也麻痹了心绪扉扉：“出去练吧。”
明明还是同几日前一样的招式，两人在酒气的作用下，剑气也就截然不同了。
安雁孤的果断清冽，干净利落。
江楚寒的温柔似水，剑气微拨。
曾是孤鸿照惊影，秋刀雁剑断水流。
与平日里的恰好相反。
江楚寒一招一招的悠悠避过了安雁孤的萧萧剑气，似软剑一样向后退去，细细缠绵围绕着安雁孤的剑。
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似要让安雁孤落进他刻意营造着的温柔乡中。
安雁孤的速度又加快了，步法一步一步紧逼着江楚寒后退，细看过去，剑意竟将江楚寒一丝一丝围了进去，就等着最后一刻的拉紧收网。
可能喝了酒对他来说，更拿得起，放得下吧，这样的他，在烈酒作用下的他，才是那个真实 的他。
江楚寒退到了墙角，已是无路可退，皱眉低喝一声，缠绵的软剑又迅速化为锋利的刀剑，向前攻去。
向外横扫，绝地逢生。
两人一进一退，一攻一避着，谁也没有喊停，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终是有人，要打破这平衡。
江楚寒闷哼一声，没力地落下了手中的剑。而安雁孤像是杀红了眼，眼中血丝满布，微微看去，似一只等待在黑夜伺机而动的野狼，危险至极。
“等......”江楚寒忍着痛向左回避，没有了剑的格挡，他的步法开始逐渐吃力起来。他觉得 安雁孤的酒似是喝了过火，招招杀意摆出，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安雁孤终于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他做什么，扔下了手中的利剑，冲上前去扶住快要跌倒的江楚寒。
“我......”安雁孤慌乱的看向江楚寒血腥的伤口，衣襟沾染了几道血迹，像是在清澈的清水里渲染了几滴血，丝丝蔓延。他不知道怎么了，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剑。他自己都害怕了，自己满眼戾气的样子。
“扶我进去。”江楚寒干咳了一声，弯下腰微微喘气着。
江楚寒趴在床上，微微抽气着。药物的冰凉与伤口的炽热在背上相互排斥融合，安雁孤手指蘸着药物，轻轻的敷上去。
“对不起啊，我.......”安雁孤的酒彻底醒了，仿佛刚刚在庭院中比剑的不是他一般。仔细想来，他对刚刚的动作竟然没有一点印象，所有的记忆都只停在了江楚寒吃痛的一声。
“你刚刚怎么了？”江楚寒疼的手指蜷缩，牢牢地抓在床沿上。方才凌厉洒脱的剑气，和冷淡又有戾气棱角的眉眼，不似前人。
“我......这是耍酒疯了？哎，真是，我喝酒怎么会是这样？”安雁孤满眼心疼的看着江楚寒几道伤口，伸手握住江楚寒因疼而握紧的手，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对不起,哎，早知道听你的不练了。”
江楚寒出手回握住，十指相扣，扯了嘴角笑笑：“没事了，不疼了”，随即吃力地爬起来，坐在床上，叹气道：“我也未想过，喝了酒练剑会是这模样。”
安雁孤抿唇，随即也坐上了床，“嗯，以后我可不敢再喝了。”，手中缠绕着纱布，一圈一圈的将江楚寒的背部裹紧，“嗯，好了！”
江楚寒睁眼低头看向连同被裹得膨胀的胸膛，有些好笑道“你这让我怎么睡觉？”
“太多了？”
“太多了，绷得太紧，反而不容易愈合。”
“哦，好吧，那拆一点吧。”安雁孤不舍的将纱布又绕回来。
“可以了吧。”
“嗯，睡吧。”
安雁孤将江楚寒抱进床里，自己又爬到床外躺着，给两人盖好被子，疲惫地阂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到身心疲惫，这次没太大伤到了江楚寒，可下次，自己又会怎样？难道会要了他的命吗？心头烦躁难耐，这几日的繁琐小事，重重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他发现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情绪外露，已是大忌。
躺在床上思绪翩翩，苦笑一下，侧身轻躺。
“剑使的不错。”江楚寒侧着身看向翻过身的安雁孤，原来两人，都睡不着了。
“嗯？”安雁孤回过神来，自己明明伤了他，却能云淡风轻地夸他剑使的好？暖风过处，桠枝疯长的心里，也被一点一点的抚平了。轻叹一声：“你真好啊。”
“你知道就行了。”江楚寒将手枕在脑袋后，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调笑，话语里却饱含柔情。
“哎，我当然知道，江小将军的大恩大德我安雁孤铭记在心啊！定当来生来世.....”安雁孤将腿又挂在江楚寒身上，大大咧咧，毫无形象可言。
“来世就不必了，这辈子还吧。”
“嗯？”跟剧本不对啊？
“赶紧还我吧，伤口又疼了。”
“好好好，起来我看看有没有又裂开了”
“没有！”
“一般人在后背都感觉不到了，赶紧起来我看看。”
“我说了没有了，疼疼这儿吧，这里疼。”江楚寒伸手握着安雁孤的手，往胸膛里靠。
安雁孤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了江楚寒的心跳，强劲有力，气血方刚。
“唔，亲亲就不疼了。”
“好吧。”
安雁孤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紧了江楚寒，还好，世事难料，总有一人在身后等着他浪子回头。
始终皎月清辉，尽显风华无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