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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年少(一) ...

  •   注:“雁孤”为“宴故”谐音,其又有“孤雁之意”以示区别。

      他们都痴于剑弈,安雁孤痴于剑道,江楚寒痴于剑法。
      一人一剑,道法合一。
      官府市井皆言两人,出入形影,相于莫逆。
      容仪裘马,翩翩甚都。(此八字摘取《聊斋》)
      ......
      “雁儿,明日去清和寺替母后去求一平安符吧。”皇后恹恹地躺在床上,眉目里尽是疲惫之意,露出清瘦到见骨的手腕。
      天气渐凉,皇后染上了风寒,许是年纪大了,区区风寒竟长治不好,太医束手无策。
      后宫谣言四起,许是风寒,许是西域巫蛊。
      安雁孤跪在地上,伸手握住皇后冰凉的手,“好。”
      “母后乏了,下去吧。”皇后摆摆手,闭起眼睛小息。
      “是。”安雁孤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病弱的母亲,起身叹息离去。
      油灯枯尽,一叶浮生。
      浮生如一叶,人死如灯灭。
      天命难违,自己更是无能为力。
      安雁孤缓缓走出宫城,叹了口气,转转悠悠地走回了府中。
      江楚寒正斜靠在府门前,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抱着剑环绕在胳膊上。见安雁孤回来,马上凑上去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老样子,明天一起去清和寺求一符吧。”安雁孤摆摆手,走进府邸。
      “嗯?行啊!”江楚寒跟着安雁孤踏入府邸。看着前面安雁孤因心情低落下来而低耸的肩膀, 随即拔出剑鞘,“比剑吧!”
      寒光出鞘,剑意衡生。
      “好!”安雁孤随手拿起阁台上的剑,迅速出鞘,逼了上去。
      安雁孤握着剑柄向着江楚寒一扫,剑锋穿破空中,划出一声清脆的呼啸。
      江楚寒提剑出挡,随即左脚向后一转,又出剑朝着安雁孤逼去。
      安雁孤抿着唇,他知道江楚寒无非是想让自己发泄一下低沉的情绪,他又觉得自己很矫情,跟闺阁里的小姐一样......
      随即江楚寒侧过身子,躲开了安雁孤甩出的剑身,低喝一声:“专心点!”
      安雁孤回过神来,低低的朝着楚寒道“抱歉,分心了。”,转而屏气凝神,格挡着江楚寒的剑,又划过一圈,向上挑去。
      远远看去,两人的剑像是勾在了一起,辗转缠绵。
      仿佛划破了安雁孤眼里的阴霾,划破了寒暑更迭,更划破了苍茫岁月。
      安雁孤低头喘气着,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你还是这么厉害!”
      “是你退步了。”江楚寒顺手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向安雁孤道。
      “我......多加练习吧。”安雁孤低头苦笑道。
      “剑出的再快,若是挡不住,也是绣花枕头罢了。”
      “若是练剑,随时奉陪。”
      ......
      承嘉二十三年四月初九,清早的清和寺上已有了熙熙人群。
      江楚寒和安雁孤并肩走着,安雁孤抬头看向前方,“到了!”
      红墙砖瓦的寺庙隐在青山薄雾之中,若隐若现。许是清晨下了场雨,阶下铺满空明澄澈的积水,光影斑驳交错。
      清和寺有三侧门,中间无疑是求佛问神的,旁边的画像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受百姓跪拜。
      于寺中,红衣袈裟的方丈手中捻起佛珠,一颗一颗的打着转,另一只手竖着着靠在嘴旁,轻声呢喃着佛语。
      古老的钟声从亘古传来,严肃且庄严。
      钟声敲响,佛香满堂。
      “师傅,家母病危,求一个平安符吧。”,安雁孤跪坐在松蒲上,虔诚地抬眼看向跪坐中央的方丈。
      江楚寒在寺外的千年榕树下,提笔写着愿望,抬手挂在了树干上,又觉得不够,多写了两张,一一挂在一旁。满足地看着被风吹起的求愿符,本该是静如死水的心上,又如石子落入湖水中,溅起涟漪,向旁涓涓散去,任凭瘙和痒在心尖上蔓延。
      “一愿修身养性,
      二愿兼济天下,
      三愿吾所爱一生平安喜乐,遂愿无忧......”
      吾所爱.......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可能少年情意,始于心动吧。
      一句未来得及细想的话,却好似在心上云里雾里的百转千回,到处碰壁,却又在今日,撞破迷阵,拨开云雾见天明。
      从初逢时少年在耳边的轻语调笑,一起打马闯过的天涯,春风马蹄疾剑动四方时,也许就已经根深蒂固,桠枝在心头疯长,内心有无数的声音在咆哮。
      他低头苦笑,原来只是,我喜欢你。以至于我见你笑而笑,见你哭而哭,以至于我愿意让你欢喜平安一生,以至于我愿意陪你去看遍四方。
      仅仅只是,我喜欢你,罢了。
      安雁孤拿着开过光的平安符,朝人群中的江楚寒走去,随即只见江楚寒对着树上的红色求愿符抬眉浅笑着,如沐春风,郎月出岫。
      安雁孤上前嘻笑着伸手挡了挡江楚寒的目光,道“嘿!看到什么了?”
      江楚寒没有回答,抬了抬下巴对着求愿符道“你也去求一个,挺灵的!”
      安雁孤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嘴上虽这般说着,但还是去要了纸笔,弯腰伏案,思索一会,提笔写下:
      “愿我所热爱的山河,永世无恙。”
      只希望我不负山河,山河不负我。
      写完吹干纸上的墨,也缠缠绕在了树干上,“好了。”眼睛瞥到旁边的求愿符,遒劲有力, 笔酣墨饱的字,眉心一挑,心里也漏了半拍。转头轻问江楚寒“你觉得会实现吗?”
      “嗯?”江楚寒提前抬头看向纸上的十二个大字,瞬间大悟,手搭在安雁孤的肩膀上,轻轻点着肩头,“会的。”又觉得意思还不够,压在安雁孤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如你所愿。”
      安雁孤听了眼角笑的弯弯翘,“谢......”
      “所以我可以成为你的山河吗?”安雁孤还没说完,江楚寒又出语打断了他。
      “嗯?可以吗?”江楚寒声音放低了,音调从喉咙中放出的还是那么的低沉温柔,恰如春水又绿了江南岸,明月照君还,定定地凝望着安雁孤涣散的眼眸。
      “你......什么意思?”这句话突然得在耳边炸开,安雁孤无疑,心开始狂跳,像是有汹涌奔腾的江水随即冲出心房,惊涛骇浪,呼之欲出,弄的他不知所措了。
      “就是我心悦你,我想爱你,想亲你,想抱你,想疼你,想一直陪着你,我......”江楚寒猛地深吸一口气,好像说出这句话已经花费了自己一生的力气,“我愿意做你的山河。”还有热爱你的热爱。说完脸色煞白,搭在安雁孤肩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在怕,怕自己一腔春水,久久得不到回答。怕自己用尽力气说出的话,被拒绝,他更怕,落花无情流水有意。
      他觉得有点好笑,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竟然现在怕了。
      完了,算是栽在他手上了。
      安雁孤看出了他眼里的情愫,那双含有星河寥寥的眼睛里,全是他的身影。原来,从这时起,他的眼里都是他,也只有他。
      安雁孤扪心自问道,“真的吗?”,自己也喜欢他吗?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亲人之间的喜欢,是像父皇同母后之间的喜欢吗?
      是爱人之间的喜欢吗?
      是自己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也有人陪着自己,一直一直地,走下去吗?
      是同母后父皇一样,青丝到白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吗?
      山河万盛,有无限热忱。
      心里有声音坚定的回答:“是。”
      江山人间,蚀骨相伴。
      是从剑中少年认真的眉眼开始?还是从少年握着剑对自己比划时起?是从闯遍四海时总在身边陪自己起?
      他又是多好的一个人呐。
      但,不管从何时起,我也同他喜欢我一样喜欢他。
      以至于今日的心猿意马。
      “好。”一语终愿。
      安雁孤握住他的手,冰凉冒汗的手被安雁孤握住渐渐暖起来了,原来真的有人这么这么在意自己,真的有人这么喜欢自己。
      我又是何其有幸,遇见你。
      江楚寒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放松了。一切的慌乱随即消散于外,世上最幸福的事, 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
      江楚寒一把揽住安雁孤的腰身,拉进了怀里。低头轻吻到他发间的浅浅清香,身上的无边暖意,唇间的柔软清香,好像把江楚寒冰冷荒芜的心也冻化了。
      安雁孤靠着江楚寒的胸膛,身后人的微微喘气时,胸膛的起起伏伏跟着他的呼吸如出一辙,他将抱在自己腰的手缓缓的握住。这样被江楚寒抱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有......有人呢。”
      江楚寒亲完后又低头埋在安雁孤肩上乱蹭着,不情不愿的抬头嘟囔着:“没亲够!”
      安雁孤看到江楚寒被蹭到乱翘的头发和嘟囔着的唇,不禁一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拨了拨江楚寒翘起的头发,跟想象中的一样柔软细腻。又离江楚寒进了些:“乖啦,我们下山吧。”,眉眼间皆是自己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他们相视一笑,并肩走过千山万水。
      天高地迥,山河远阔,这是属于他们的来日方长与国土无疆。
      待到万事安定,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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