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赏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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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江太尉来访！”管家向书房跑去，脸上带着难以克制的笑容，丝毫不在意笑得满脸褶子，可不嘛！贵客贵客！
“唔,知道了,让他进来吧。”安宴故手指轻轻拨向鸟笼，曲起手指，用指背挠着鸟身上的翎羽。
“宴故，我绝不会害你的。”前夜江楚寒于轻舟上，坚定不移的语调透过茫茫白雾江水，万水千山，一声一声的落到他耳边。
安宴故还是很困惑，为什么堂堂太尉大人会给他这样一个承诺？他觉得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利可图的，不过在世人眼中只是一个二十年没有入朝堂的废子。
无风不起浪。
反倒是江楚寒自己，就是官场的一块行走的难啃的香馍馍。如今朝堂已分为三派，自立一派的江太尉无一不是白党和墨党所竞争的。
可前夜的语调，在他听来又是那么的认真，执着。他总感觉江楚寒是不会说谎的,或者是不屑于对他说谎
不过，无论怎样都是对自己有利无害的，那便来者不拒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
“殿下，我来了。”江楚寒拍了拍肩上的风雪，收起紫竹伞，抬脚踏入书房。
“嗯，喝口茶驱驱寒吧。”安宴故停下手中动作，笑着将桌上姜茶递给了江楚寒。
江楚寒连看都不曾看一眼，顺手接过姜茶往嘴里递，“叩”一声放回桌面上。
安宴故眯了眯眼，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随即也将手中端起的茶一饮而尽。
“殿下，我说过的，我相信你。”江楚寒呼出一口暖气，身上的寒气被姜茶驱散，身上在熏香环绕的屋子里一点一点的暖和起来。
“嗯，好吧，你真奇怪，姑且信你了。”安宴故轻笑着拍向江楚寒的肩膀“走吧，今天花灯节，去街上逛逛吧。”
安宴故踏出书房，转头道：“跟我来这。”
“嗯？”
“怎么？你还要穿着官服出门？”
“......走吧。”
安宴故将人带到自己房里，关上房门，打开衣橱“自己随便选一件凑合穿吧。”
衣橱不大不小，刚好挂上了十几套的长裳，每一件，都是金丝细玉般的面料，云纹上锦，青山渺渺，流云淡浅......
“嗯，还是这样方便些。”安宴故随即从暗格里拿出一把轻扇。
“你帮我挑吧，我都可以。”江楚寒伸出食指勾起扇柄，朝上一挑，扇子簌的在空中翻了几圈，随即又稳稳当当的握住，撑开扇面，轻轻的扇起。
“江太尉当然穿什么都好看啦，哈哈。”安宴故撇撇嘴，讨好这位爷比较重要些。随手从衣橱中拿出一件，抖开衣裳，“呐，这件我还没穿过，江太尉你穿吧。”
这件无疑是最好的，流萤星火，青山一点。
江楚寒看着安宴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想穿你穿过的。”
“这.......”这不太好吧，说出去像什么话？
“我要穿。”江楚寒转而又低声轻道：“可以吗？”，几乎恳求的语气同安宴故道。
安宴故受不了江楚寒这样放低姿态的样子，“那这件吧，我穿过的。”安宴故故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
“好。”
江楚寒挑起衣裳挂在背上，转身背对着安宴故。褪下外袍繁重的官服，露出洁白如雪的里衣。
结实紧绷着的背部，肩胛骨随着手臂的摆动而一起一伏，似是有轻盈的蝴蝶从骨中飘逸而出。
脊梁直直挺起，像是在寥寥青山中的一根云梯。
好看，且好看。
只有背上的几道刀剑划过的伤痕，才暗示着那人的身份。
安宴故回过神来，暗道美色误人，迅速换好衣裳，带着江太尉出门。
“花灯到晚上才热闹，在宫城上以皇帝放出的第一支花灯为始，皇家贵胄届时都会来往，你我不去没事吧？”安宴故现在才想起来，这不单单是一场百姓的花灯节，更是一场国与国之间政治争斗。
以示我朝富强，百姓安康。
“无事，近几年都是做做样子，还不需要我们。”江楚寒放目远眺，巍巍宫城已挂起硕大繁杂的花灯，迎接着各国前来的使臣。
“那好吧，走着！”安宴故甩起扇子，敲了敲江楚寒的肩膀。
“去那边看看吧。”江楚寒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前方。
“嘿嘿，公子可要买点什么小玩意？您瞧，这多的很。”小贩乐呵着抬手扫过桌面。
江楚寒竟认真的停下来挑选。拈起支小玉簪，转而又摇摇头放下，挑来看去，目光停在了上面，“这些都给我打包了吧。”江楚寒手中摩挲着荷包上的纹绣，掂了掂荷包的重量。
“哎，好嘞好嘞！”
“喜欢鸳鸯相抱，还是游鱼戏水？”江楚寒捏着荷包轻声朝着安宴故问道。
“鸳鸯......”安宴故还没从刚刚的神中缓过来，迷迷糊糊的回答。
“嗯，我也喜欢。”
“嗯？”
江楚寒弯腰将荷包系在了安宴故的腰间，打了半天的结还是挂不住，一气之下打了个死结。
安宴故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绳子绕成一堆的荷包，抬手拦着江楚寒的动作：“我是男子.....”
“嗯？我当然知道啊。”江楚寒簌簌的收回了手。
“那怎么.......”安宴故扯了扯绑成一团的绳子。
“那你给我戴好了，我又不介意。”江楚寒抬手露出三五个荷包，“诺，选一个给我戴吧。”
安宴故愣在原地老半天了，扭捏着不好意思。
“算了，我自己给我自己戴好了。”江楚寒小声地嘀咕着，拿了一个同样绣着鸳鸯的荷包系在腰间。
安宴故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思维了，看到江楚寒幼稚的模样，心里也软成了一滩春水。见自己不给他戴，更不好意思了，“我.....我不会系。”
江楚寒正低头打着死结，愣了一下，转而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的大声了些，轻拍着安宴故腰间的荷包，“下次啊，我教你。”
“那......下次吧。”安宴故也不知道怎么了，神鬼使差的应下了。回过神来，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自己都系不好的好吗？不对，问题关键不是他系不系的好，而是我为什么要答应？
夜色渐渐降临，路旁的灯笼已高高挂起，人潮突然多了些，熙熙攘攘的走在大街上。烟花在空中绚丽绽放，又转瞬即逝，流过一道白烟。
江楚寒的眼疾又犯了，但没有前夜来的那般凶猛。他朦胧的看到天空中划过几道绚丽的流光，几架硕大亮丽的花灯在上方停过。依稀的听到，孩童们的嬉戏打闹，百姓们高兴得脱口而出的几声“好!”以及安宴故在耳畔的轻轻擦过的浅笑。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了。
江楚寒也跟着笑起来，趁着人群，随即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了安宴故垂下的手，温暖而安心。
“嗯？”安宴故措不及防的碰到了冰凉的手，刚想抽出，又感受那手中的冷汗，才想起了江楚寒的眼疾又发了。
“看不见了，牵着我。”江楚寒在旁边低侧侧地说，又怕安宴故不答应，“人太多，会找不到你。”
“哦。”为什么突然感觉还有点可爱？
江楚寒心满意足的由着安宴故牵起他的手，又觉得还不够似的，转为十指相扣，替自己找好了理由，“人太多了，我又看不见。”牵一牵就好啦。
灯火轰鸣，万家齐放。
人潮翻涌，安宴故突然不放心地转头看向江楚寒，江楚寒眼睛已经闭起来了，细腻的睫毛在灯火的映照下投出几道斑驳光影，嘴角噙起涓涓笑意，如同春光暖阳穿透漫天飞雪。
他就这样，任由安宴故牵着他的手在人海中穿梭着。
安宴故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江楚寒的手，“跟紧我。”
安宴故的声音在烟花爆竹声中显的单薄渺小，但江楚寒还是听到了，转而又回握住了安宴故，“好。”
安宴故带着江楚寒在人潮中兜兜转转，走过大街小巷，穿过欢笑晏晏，一步一步地等上了京城最高的城楼———摘星阁。
可摘星云，独揽众月。
安宴故要了几根蜡烛，向江楚寒面前轻轻凑去。微弱火光扑朔在江楚寒的脸上，照出几分暖意。
“江太尉，这样能看见些了吧。”安宴故凑上前问道，“这么好的景致，不看到可惜了。”
“嗯？”江楚寒不知不觉已经等上了高楼，闻声睁开眼睛。突然的光亮让他感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不适应的看向安宴故，“能看到你。”只要能看到你就够了。
“唔，能看到就好了，啊！快看！”安宴故放心了，刹时看到宫城上的花灯又点火飞起，正朝着他们飞过来。
一跃千里，可遨九洲。
江楚寒顺着火光向外望去，朦胧的看到硕大精致的花灯正越过摘星阁，火光照的整个楼像是着火了一样，灯火逼人。看到安宴故难以克制的激动，展眉一笑，“想上去吗？”
“啊？”安宴故听不清江楚寒对他说了什么，只见到江楚寒侧脸朝他一笑，眼中星辰璨烂，朗月出岫。
安宴故只见江楚寒伸手揽住自己的腰，随即一转，就已站在花灯之上。
“哇！”安宴故惊呼一声，又害怕掉下去地抱紧了江楚寒。耳边的风朝着他们吹来，衣袂飘扬，被高高冠起着的头发也随之缠绕在一起。
安宴故站于花灯之上，低头俯望着地上的黎民百姓。
随即闪过一幅梦见千万次的画面，
万生跪拜，八方召服，江山故里，子孙万代。
重回盛世，也是他的终愿。
江楚寒仿佛透过山高水远又见到了他的小皇帝，挥斥苍穹，俯望苍生。
“这将会是你的山河。”他在安宴故耳畔轻声呢喃着。
随即绚烂的烟火一次又一次的在脚下绽放，散去，白烟缭绕，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