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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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安宴故手里捧起几卷泛黄的书卷，细细研读。
熏香渺渺，烛影摇晃。
“太尉？”安宴故嗤笑一声，双手按在大阳穴上慢慢的揉着，思绪跟着清明起来。
太尉，江楚寒。出生年月不详，户籍闽洲。五年之间迅速爬上了太尉之位。德和二十一年，曾以七十万大军击退匈奴七十余里，至今不敢南下造次，举国朝服，史称长戟之战。因此，江楚寒一战成名，皇帝亲封太尉。
这份资料短短记载，真是少之又少。
朝堂主要分为两党，一党是以大皇子安白溪的白党，一党是以年纪与安宴故相仿的二皇子安墨允的墨党。
而江楚寒不曾站明立场，是少之又少的中间党派。
“江楚寒......”安宴故在烛灯下无意识默念了一句。江楚寒真是让安宴故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不依靠旁支势力，独自立于朝堂之中？
.......
“大人，三皇子回京了，您看我们要不要......”江九踌躇上前，将烛光向上递。
“嗯？先不用了，多观察一下。”江楚寒轻眸双眼，折着花枝在手中慢慢打转，清香弥漫指尖，转而又向内一捏，花枝被折断了。粘稠的绿色液体溅出指甲，江楚寒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随手丢进火盆里。
“罢了，你还是继续找吧。”
“是。”
待人走后，江楚寒微微睁开了眼，眼前依旧朦胧，水雾弥漫。
我已在这二十多年，你又在哪？
江楚寒垂眸，细细的睫毛微微颤着，薄唇轻启：“你也，快来了。”
......
第一天安宴故可以不用早朝，时间便充裕了许多。
安宴故打扮成纨绔子弟早早的上了京城有名的酒楼“醉香楼”，身旁跟着一言不发的宴清，静静的坐在楼阁里等着人。
这酒楼有名的地方之一就是保密性好。待在特定的楼阁，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安宴故挽着茶壶，左手轻轻敲在桌面上。
敲了莫约十下，蓦的停住。
“你可叫我好等啊！”安宴故仍闭着眼，半倚在椅座上，一副“我是你祖宗”的样子。
这厮就开始装了，一天不装是不是浑身难受？苏归珩暗自唾弃着。
“哎呦，官人，多等等我嘛！还少您肉了？”苏归珩扭捏着摆动并不算纤细的腰肢，拿这手帕娇羞向安宴故一挥，眼里春光潋滟故送秋波：“嗯？！官人！”
安宴故“.......”比我还装的好吗，求求你做个人吧！
“咳咳，说正事吧。”
“.......好吧。”
安宴故给对方一樽酒，“进来，朝堂可有变动？”
苏归珩一把将酒饮尽，吧砸吧砸嘴道，“还行吧，都挺安分的，没有特别的举动。就是听到你归京时，白党和墨党都一下跳出来反对。”那可不，平白无故的又多了竞争对手，不糟心啊。
“嗯，猜到了，无事，让他们慢慢窝里斗。”
“嗯，那便没什么事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苏归珩喝了不少酒，手枕在脑袋下，许是喝高了，眼神迷离，开始口齿不清：“.......嗯，那个江太尉江楚寒听说了没？就一战成名的那个。哎哟他真逗！皇上亲封的时候，几个老臣不都跳出来嘛，你猜他回了句什么，哎哟，他说’你行你上啊，你去打一个匈奴啊。’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那几个老臣脸都憋紫了，还不能说什么。”
“哎哟，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说他逗不逗！”苏归珩笑的眼尾像是蘸上了桃红，白玉般的鼻子也染上了些许醉意。
苏归珩又在念念叨叨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安宴故听不清，索性不听了。垂眸思考着苏归珩口中的江太尉。他真是如此无畏吗？是逞一时嘴快吗？还是，他知道皇帝不会拿他怎么样，更有资本无畏了？不论怎样，都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还好，他不是白党或墨党。安宴故暗自松了口气，回头看看醉的不省人事的苏归珩，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默默的庆幸自己喝的是只是茶，不会醉成这个狗样子。
天色渐晚，日光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天际，柔和清冷的月光透过薄云落在江面上，点点星辉，银鳞闪耀。
夜晚的京城似乎要比早上的更热闹些。
安宴故索性一脚踹醒某醉鬼，宴清硬拖着苏归珩，向着江边停靠的小舟走去。
暮色昏沉，江楚寒此时正从醉香楼里匆匆离去，身边跟着的江九眼疾手快的扶着他。哎哟，今怎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大人这病可怎么办啊！一到晚上跟半瞎了一样。还好我家大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不然谁家大人瞎了还这么好看！江九暗自得意着，好像这人就是他一般。
江楚寒并不知道江九内心思想之丰富，思维之活跃。这么多年以来，他也快习惯了这样，瞎了眼总比失了心好。
“不好意思，公子借过一下。”安宴故皱眉等着前面两人。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擦过，江楚寒只觉得朦胧的眼睛已经要瞎了，随着声音的落下，眼里已是白雾一片，像置身于苍茫的雪地之中，不见一点颜色。江楚寒眉心一跳，心里已经泛起些许涟漪，像是有小猫不断地在饶他的心。
......
几盏茶前。
“可以说了吧”江楚寒不耐烦的打断了面前歌姬妖娆动人的舞蹈。
那为首的歌姬含笑着停下，左手一挥，身后的乐师舞姬尽数退下。歌姬眼含秋波，无辜委屈的嗔着看了江楚寒一眼。
可惜了，江楚寒看不见。
“大人还是这般不解风情。”歌姬唔唇轻笑，眼中的春光闻声消失。歌姬挥着美人扇，风情万种的向前走去。
“姑娘在这说便可，我们大人听得到。”江九拦着歌姬。
“天下之大，如何找的到？”
“唔，这个就看缘分了。若是见不到，你们之间也就无缘了.......”
“嗯？”江楚寒捏断手中把玩的核桃，拍拍手中的粉沫，江九顿时会意。
“等等！嗯，那人还说了另外一种方法。”
“哦？”
“若是两人距离离的比较近的话，大人的眼睛在晚上.......就会.......更看不清楚了。”
江楚寒起身，“滚吧。”
歌姬不甘的离去，转头又偏向江楚寒。
“告诉他，他的人要是再这么放肆，休怪我无礼了。”
歌姬打了个寒颤，杀伐的冷意爬上肩头，金线般丝丝绕在她的纤纤细脖上......
明明声音还是熟悉的模样，眉眼却已经不敢认了。眼中的茫然更让江楚寒心也跟着不知所措了。他想把心挖出来给他看，却又不敢。
他僵硬地背对着安宴故，错愕地盯着指尖。
那些隐藏在往事里的少年心动，暧昧，聚散，别离......全都从心里最深处涌现出来。
他等着这一天不知道多久了，他一直以为这天来时，他会心潮翻涌，心猿意马，恨不得将人抱进怀里。可是当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懵懂无措。
他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却没有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江楚寒回过神来，皱眉压下心头的悸动，向左让了一步。
转眼又回到了翩翩公子，谈笑折柳的模样，方才的失态荡然无存。
安宴故奇怪的多看了他俩一眼，随口道“谢了！”
江九惊讶的看着江楚寒，大人方才的举动可都尽收眼底，他不曾见过大人失态的样子。他所见的大人，一直都是叱咤朝堂，令匈奴闻风色胆，行事杀伐果断。现在的大人，又让他陌生起来。
安宴故不疑有他，直接示意宴清拖着苏归珩走了。
江楚寒伸手握住了安宴故的手腕，手掌的茧子透过衣薄轻轻擦过安宴故的手。
安宴故皱眉瞥着江楚寒，衣冠禽兽吗这是！扬起的手臂随着手腕上力度不减而又放下。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公子可否赏个脸同行？”
“......”哈！我都不认识你怎么赏个脸！难道只是单纯的看脸？我安宴故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嗯，我是。刚回京城，还未曾好好游赏过江上夜景，今夜就当真赏个脸好了！
“嗯，走吧。”
“嗯。”
黑幕降临，江边点起了星星灯火，樵夫将舟靠岸停泊，孩童在江岸追逐着灯笼打闹。
江九已经惊到说不出话的了，这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大人吗？！
宴清默默的眼观鼻鼻观心，拖着发酒疯的苏归珩走了，不禁暗自得意，公子魅力真大！
安宴故在前头走着，江楚寒在后头慢慢跟着。
两人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各自向前走着。仿佛穿过了轮回往事，前世今生，依然兜兜转转地回到了起点。
江楚寒凝望着安宴故朦胧的背影，浅浅月光照出了心上人的无边风华。
卧坐轻舟，安宴故向外头转去，觉得那人的目光炽热，毫无保留的盯着他的脸看。
安宴故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好看？他抬起头来，好好的直视那人。
一袭青衣，风骨清韵。
眼尾上扬，落上些许樱红。
他自己也不赖嘛，安宴故没兴趣的撇撇嘴。
“江楚寒，公子何名？”江楚寒终于忍不住了。
“安宴故。”
“嗯。”江楚寒在嘴中辗转默念了几句，想到曾经的那些种种往事，心里被耳边清冽的风灌满了。
“江......楚寒，江太尉？”安宴故想过江太尉的模样，无一不是奸险狡诈，满脸戾气。他望着江楚寒，飘扬的青衣下勾勒出单薄清瘦的身影，闭眼轻息，看过去弱不禁风。可就是这样的人啊，击退匈奴七十余里，独自立于朝廷。
“你认识我？”这回轮到江楚寒惊讶了，刹然间的欢喜冲散了惊讶。
“略有耳闻。”
“嗯。”
几句话试探下来，眼前人没有什么敌意，安宴故慢慢的放下了方才的警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轻舟划过万家灯火，流走清明澄澈江水。
安宴故感到莫名的放松，释然。好久没有今夜这般肆意快活了。
江楚寒蓦然发现他与从前不太相似了，更是温润如玉，谈笑风生。只有偶尔的调侃打诨，让江 楚寒感到了久违的熟悉。感受到眼前人因轻笑而勾起的嘴角，不自觉的也跟着他笑了.......
好在，他们间终是有缘分的，他也终于等到了。
从此，江太尉，为他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