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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果丫头,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一个略带中性的女声传来。
      “怎么可能不记得。”席若欣喜地笑了,“你旅游回来了?”
      “嗯。”
      “有没给我带礼物?”
      “那是当然的喽。”这个偏中性的声音实属一个叫做曾一茉的女人,席若是在去年游云南的时候认识她的,曾一茉的家就在席若念书的城市。两个人当时正巧入住在同一户人家,又都是独自一人,所以就结伴而行了。
      曾一茉是一个作家,日子很是自在,就像闲云野鹤一般,唯有每次接到主编催稿的电话时,俗人的不潇洒才会尽显无遗——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拼字拼文浪漫无边,一边嘴里不住骂着脏话狂喊肉麻。曾一茉不是什么畅销作家,顶多就是在一些二三流的杂志开了几个专栏,专门就是讲些风花雪月的言情故事,自己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出过一本纸装书。席若问她:“茉姐,你想出书吗?”曾一茉回答:“谁不想啊,可是没有机会啊。”
      因为认识了曾一茉,所以自然而然席若就浏览了一下那几本曾一茉开专栏的杂志。才看了封面和目录,席若的脸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席若不好意思多看,顺着目录,直接翻到曾一茉写的那几页。曾一茉的文采算不上多好,写得都是都市言情一类的短篇故事,流水一般的记叙方式,文章看起来没有什么跌宕起伏。席若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甚至没有多跳一下,就是这么无惊无险无髙无低地碾了过去。看完之后大体知道故事讲了些什么,但是却没有让自己回味的片段。
      席若有些尴尬,没有做出任何的读后感。“茉姐,你打算一直写作吗?”
      “当然不了。”曾一茉满不在乎地说,“我打算买一家出版公司,狠狠地劳役那些编辑。”
      “啊?”席若有些吃惊,“心这么毒啊。”
      “谁叫他们天天催搞,还威胁我。”
      “人家也是为了工作嘛。”席若托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就很佩服那些杂志主编,无论是领导能力、决策能力,抑或是沟通能力、创新能力,可都是一流的。”席若掰着手指数,目光闪闪。
      “狗屁。有几个能这样,基本上都是些见钱眼开的,有钱什么都行,没钱滚一边去。”曾一茉的指间继续敲着缠绵文字,嘴间却也继续着低俗粗鲁。
      席若撇了曾一茉一眼,不服气地说:“这年头谁不好银子。总不能因为这就否定一个人的能力吧。再说人家催稿也不是没理的啊,你不拖人家会催你?”
      “你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一边说一边抓起身旁一包牛肉干就砸向席若。——两个人处得不久,却混得忒熟。

      “出来碰个面吧。”
      “好啊。”
      “就现在可以吗?”
      “嗯。”
      “我在‘破碎夜’,你知道这家店吗?”
      “知道。”那是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李晓跟她说过,那家酒吧的气氛特别好,不像其他酒吧那么闹哄哄的,很有情调。席若几次想要林凯毅带她去,可都被打岔忘记了。
      “我朋友开的。你来的话可以给你打折。”
      “去你的。不是你请我吗,还要我出钱。”席若调皮地说。
      “好好好,今天晚上的开销我全包。”
      ——在席若的字典里,“曾一茉”这三个字就跟在“败家女”三个字后面的注释里。曾一茉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她自然是养尊处优惯了,大小姐脾气足得很,即使做什么事,也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什么定性。拿写作来说,她纯属尝尝鲜,兴致过了就不耐烦了。
      不过曾一茉这个人倒也大气,做什么事大手大脚的,性子也直。和她相处整个人都会很开心。
      “行。一小时后我准时出现。”席若挂了电话,光着脚丫子走到衣橱前,挑拣了一件没有logo的粉色T恤,外搭一条浅色的牛仔裤,然后把头发捆成了个清爽的马尾,开始在那张素面朝天的脸上化妆。三下五除二,一个双颊粉嘟嘟,嘴唇亮闪闪,眼睛圆溜溜,睫毛翘弯弯的甜姐出场了。
      席若蹬起自己的乳白色平底皮鞋,挎着一款同样色系的米奇包包就出门了。

      ••••••
      “果果,我跟你站一起看起来大你十岁。”曾一茉坐在入口处的吧台等席若,不时品一口“蓝色玛格丽特”。就在席若进门的一刻,她被席若的装束怔了一怔。
      曾一茉穿着的是一件黑色低胸连衣裙,超短的裙摆下网状的丝袜性感而迷人。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席若这一套装束,又说了一句:“我们真的很不搭啊。”
      “挺好。对比鲜明不是跟惹眼吗?”席若开玩笑地说。
      曾一茉放下了手中的鸡尾酒杯,笑着说:“走,我们到里面去。”
      席若以为曾一茉定了个包厢,其实不然。席若被曾一茉带到了酒吧大厅。她们在靠近大厅最外的一个角落的坐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打扮潮流的续着小胡须的男人笑脸盈盈地走了上来。“阿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吧。”
      席若礼貌地向那个男人笑了笑,她猜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确实确实。”男人把头转向席若,“我叫钟奇,不过大家都管我叫黑子。”男人摸了摸自己黑黑的脸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应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果果就好。”席若甜甜地说。
      “人可爱名字也这么可爱。”然后爽快地说,“今天晚上你们的酒水我全包了。不要客气哦。”
      “谢谢。”席若笑着对钟奇说,然后又看了一眼曾一茉。
      “你们好好玩。我那边还有朋友,就不陪你们了。”说完钟奇拍了拍曾一茉的肩就走了。
      “真好,又可以白吃了。”
      “就知道吃。啦,这个给你。”曾一茉从包里掏出一个木盒,从桌子上滑了过去,正好停在席若面前。
      “礼物吗?什么礼物啊?”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席若小心地打开了木盒,里面躺着的是一串精致的牛骨项链。这次曾一茉是由西藏游回来的。
      “八角街的东西太多了,搞得我反而不知道买什么。于是就买了这么一个最没新意的。”
      “不会啊,挺好看的。”席若拧起来项链,细心地看。是没什么新意,如果是林凯毅送的,她绝对不买账。不过其他人送的就另当别论了。收礼物总是开心的。
      对了,说到林凯毅,都已经两个星期没见面了,席若有些沮丧。
      “反正就凑合收下吧,下回我们一起去,淘一堆宝回来。”
      “没问题。”席若举起她那杯轩尼诗的XO 小小地抿了一口,味道怪怪的,席若皱了皱眉头。
      曾一茉没好气地看着她,说:“你的心也太黑了吧。不要钱用不着点最贵的吧。我朋友也够背的,摊上你这样的客人。”
      席若笑呵呵,不说话。
      “你小心下次来的时候,他狠宰你一把。到时候荷包空荡荡还不知怎么回事就惨了。”
      “大不了我再不来了。”席若觉得酒不好喝,就吃起桌上的西瓜了。
      “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贪小便宜的,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曾一茉也用叉子叉起一片西瓜,“我没见过你这种既贪小便宜却又浪费的人,这杯酒好歹也要一千块,你说什么也得给我喝完。”曾一茉自然不是稀罕那一点钱,她就是要面子。总不能头回带个人来就是砸场子的吧。
      “不好喝,我喝不下。”
      “喝不下你还点。”
      “好奇嘛。”
      “好奇个屁啊。我不管,你得把它喝完。”
      席若撅起了她那个亮闪闪的粉唇,撒娇地说:“沫姐,要不你帮我喝。”
      “去你的。这东西本来是你点的,我朋友碍着情面,也说不了什么,要是是我喝,他还哪需要管这么多,非得砍了我。”
      席若也不好说什么了,也怪起自己怎么这么贪玩,想着这酒那么贵应该很好喝的,就好奇点了。她家里有各式各样的藏酒,都是人送的。可是席爸爸是不怎么喝酒的,那些藏酒都是乖乖地站在酒柜里的。席若自然是不识酒味。
      席若举起酒杯,勉强又喝了一口。实在不好喝,席若马上从口袋里掏出“醉心巧”,就往嘴里灌。
      “又是什么糖啊?”
      席若嘴巴里边嚼着浓香的巧克力,边回答曾一茉的话:“醉心巧,今年的新品。”
      “给我尝尝。”曾一茉伸出手来。
      席若马上从包包里又抽出一盒新的递给了曾一茉。
      “带这么多。”曾一茉嗔怪地说,顺手接过。打开盒盖,倒出一颗放在嘴里含。
      “嚼着吃才好吃。”席若边说又边往嘴里灌了几颗。
      曾一茉照着席若的话慢慢咀嚼。酒香混合着巧克力香浓烈而香醇,曾一茉忍不住又倒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甜地对席若笑:“味道很好啊。”
      席若很自豪地回笑。

      ••••••
      “下面让我们有请小雨小姐为我们演唱。”舞台上键盘手又充当起DJ的角色。
      大厅已经坐满了,所有的人都以热情的掌声有请那位叫小雨的女孩。
      席若和曾一茉也随着灯光望去。一个穿着白色低胸礼服的纤瘦女孩脸上洋溢着妩媚的笑,脸上的妆不很浓,但是嘴唇却画的很红,殷红殷红的唇瓣性感诱人。
      席若被灯光扎到了眼,眼睛微眯,才看清了台上的那个人。——卞雨琳。居然是她。席若有些蒙,嘴巴张得老大。
      这时,《后来》的旋律响起。舞台上卞雨琳开始演唱。她的声音很好听,她的台风也很好。俨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时候,你会恍惚地觉得她就是一个大明星,被万众簇拥着的大明星。
      从前,卞雨琳总是很低调的。她不参加任何的社团活动,鲜少或者说从来不在人前表演。每次她们有什么集体活动,卞雨琳总是淹没在观众之中的。可是,此刻,那个舞台上,卞雨琳却如此娴熟而陶醉。——她变了,席若想。
      一曲作罢,大厅里是雷鸣般的掌声。卞雨琳在大家的欢呼声中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她将十分之一的笑给台下那些陌生的听众,将剩下的十分之九留给了大厅前排角落的那个男人。她的目光温柔,一直徘徊在他的身上。——他是谁?
      此时,音乐又一次响起。这次换成了张靓颖的《新不了情》。
      卞雨琳的声音中有与张靓颖相似的音质,她把这首歌演绎得同样的深情与心痛。大厅里的听众为之陶醉,很多的人在舞步中迷醉。
      此时席若已不像刚才那么发怔了,回过神来。她对卞雨琳最近的反常摸着了些头脑。最近见到卞雨琳的时候,卞雨琳的脸上都是化着淡淡的妆,身上的衣着明显的高档了许多。原来她是找到了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啊,生活也没有那么拮据了。难怪的。席若摇了摇头。
      “这女的唱的挺好。”曾一茉随口说,偷偷帮席若喝了一大口XO。
      “嗯,挺好。“席若也点了点头。她对卞雨琳现在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异议,而且她又有什么立场异议呢。台上的卞雨琳耀眼夺目,脸上的神采奕奕是那么的幸福。席若打心底地为她开心。
      此时,那首《新不了情》唱完了,在掌声中卞雨琳下台休息。席若的目光一直停在卞雨琳的身上,卞雨琳走到哪,席若的目光就跟到哪。直到卞雨琳停了下来,直到卞雨琳在跟前的男子脸颊落下一个香甜的吻,直到那个男子脸上的微笑一览无遗的时候,席若的目光瞬间恍惚。
      是他吗?怎么会是他?——林凯毅,是林凯毅。
      为什么林凯毅会在这里,为什么卞雨琳会吻他,为什么他们这么暧昧,他们到底是怎么啦?席若脑海中的问号噼里啪啦地涌现,然后一个一个的问题用猜疑都做出了答案。
      席若难以置信。她的心像是突然间被撕裂了,整个脑袋不断重复着闪现卞雨琳吻林凯毅的场景,像刺眼的闪光灯一般,一瞬间的刷白,一瞬间的漆黑。然后恍惚间,眼泪一下子就迷了眼。
      “果果,你怎么啦?”
      曾一茉被席若瞬间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吓住了,吃惊地问她。
      席若根本什么都听不到,她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蒙蒙眼泪之中卞雨琳亲昵地和林凯毅说话的画面却依旧是那么清晰。
      卞雨琳用手勾着林凯毅的手臂,笑嘻嘻地看着林凯毅,林凯毅用另一只手将卞雨琳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撩开,动作细腻而温柔。
      席若看得真切,嗖的不知哪来的劲站了起来,那股劲将她的心狠狠地拧了一下。
      “果果。”曾一茉被席若的反常吓到了,顺着席若的目光望去,自然也是望见了那对男女。她不解地转过头来看席若,“怎么了啊?”
      席若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苦涩瞬间溜进了席若的嘴巴,只听席若低沉地骂了一句:“混蛋。”就剑一般的冲了出去,曾一茉根本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席若已冲出去不知多远了。怎么叫她也听不到。
      席若不是什么脆弱的女子,此时此刻,她更是不脆弱。她三步并两步的往前排走,前排的空地处,伴着王力宏的《心跳》,几对男女正在摇摆身姿。正巧有一对挡在席若面前,席若不管不顾,一把推开了矮个男子,就径直向前。哪管哪顾矮个男子正向她做抡拳状。
      除了那一对亲密私语的男女,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可爱女孩。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由台上的歌手身上转到了她的身上。
      真的,直到席若笔直地站在那一对男女面前,他们才看到了她。林凯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卞雨琳则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有惊,却又莫名喜。终于被她知道了,终于曝光了,终于她抢走了她的东西,终于••••••
      “果果。”林凯毅的声音有些喑哑。他脱开了卞雨琳的手,站起了身子。
      席若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好可笑啊,觉得自己和每一个丈夫有外遇,被自己捉了个正着的少妇其实是一样。男人,这就是男人吗?口口声声说爱你,然后在口口声声地对别的女人重复同样的文字。席若瞪着林凯毅,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林凯毅的目光也变了,没有了刚才的柔和,没有了刚才的温存,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却并不乞求谅解。他似乎在对她说,我对不起你,请你成全我。席若心里自己跟自己说。
      “果果,对不起。”同样的喑哑,或者说更加的喑哑。
      席若心吧嗒一声裂了。席若尽量把脸抬高,不让眼泪往下流。她直直地看着林凯毅的脸,他的神情那么的犹豫踌躇,他在想什么,他能想什么。也许是眼泪中的人是变了形的,一时席若竟觉得林凯毅的脸那么丑陋,一个巴掌挥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响亮亮的。连歌声都无法盖过。林凯毅觉得眼冒金星,席若的这一巴掌很重很重,是带足了恨意的。林凯毅知道,自己对不起席若。
      他的心思飞儿了几个星期前,飞回了他和卞雨琳开始的时候。卞雨琳那么的柔柔弱弱,她说她和席若吵架了,心情很不好。两个人聊了一个晚上,聊了很多很多。
      卞雨琳说想找分工做,林凯毅便帮他找了个酒吧驻唱的工作。卞雨琳说不想再住宿舍了,林凯毅便帮她在外面找了房子。
      于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两个不再像普通朋友了,他知道,那是一种特殊的感情,却又不是爱,只是很纯粹的想对她好——曾经,他最爱的是席若。他以为他会一直那样爱她,永远永远地爱她,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或者说不能够如此。——林凯毅自己跟自己说:“林凯毅,你的家境虽然也挺好,可是总不能和席若比,你家里的那些人都希望你娶席若,他们说这对你以后的发展百利无害。曾经刚开始的时候,你是单纯地就是喜欢席若这个人的,可是不知道是怎么的,慢慢地自己的思想变得势利了,你也在乎起席若的家境,在乎你的前途。你总是犹豫,你想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是席若给自己带来的,却会是一片开辟好了的天地。只需要等着收成,无需播种。”林凯毅用这样的语言麻木自己的神经,似乎他需要马上逃脱出他对席若迷恋,可原因——是什么呢。是眼前这个卞雨琳吗?还是你对你今后人生的不自信。
      当他渐渐觉得他不能在这样爱席若的时候,他决定结束,是对席若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负责。可是,他怕她伤心,他不忍伤到她。可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她,伤心千倍万倍。
      ——脸,麻麻的。要是连心都麻了,那该多好。
      此时卞雨琳已站起了身子。
      她是在为她的男人叫不平吗?席若在心里苦笑。直接把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席若的目光那么的明亮,亮得扎眼,卞雨琳的身子不知怎么的微微一颤。
      席若轻易地眨了一下眼,眼中尽是蔑视。此时曾一茉已经赶到了席若旁边,以她写了这么多类似的言情故事,她用脚趾甲就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果果,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好吗?”卞雨琳看着不远处钟奇正黑着脸,不想砸了饭碗,缓和地说。
      席若的眉皱了一下。呵,真是胜利者的姿态,那么从容不迫,那么胸有成竹。想着席若就是一肚子气,亏我当你姐妹,亏我还整天担心你,亏我那么傻。
      “换你个头。”曾一茉倒是冲动地先开了口,“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卞雨琳微微一颤,她曾经设想过,倘若某一天,她和林凯毅的恋情曝光了,她一定会被骂成“第三者”,“狐狸精”,“不要脸的女人”••••••。她那是就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怕别人说。可是,此时此刻,当别人说出那句“不要脸”的时候,她还是会那么难过。
      钟奇已经黑着脸往这边赶了,俨然这边的风光已经赛过了台上。所有的客人都在看热闹。
      “果果,我俩的事情我不想牵涉到其他人,我们自己解决好吗?”卞雨琳尽量是自己的语气缓和。她也不像闹出什么事。
      “不好。”席若坚定地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回答很不理性,可是她根本就不想理性。她真想像个泼猴一样扑上去,将卞雨琳挠得青一道紫一道才解气。
      卞雨琳被席若的回答弄得极不好意思。本想找个台阶,给两个人一个空间好好谈谈,可是席若根本没这个意思。她偷偷瞟向林凯毅,像是在求救似的。可是林凯毅的眼里,此时却盛满了席若的身影。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吗?”席若的语气轻蔑得让人害怕。
      卞雨琳和席若在一起生活了六年,这六年自然不是白盖的。有多了解,她们心里清楚得很。
      “我不准备和你谈,自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当笑料给别人看。”说完,席若拿起桌上的红葡萄酒酒杯,一把将酒洒在了卞雨琳脸上。卞雨琳脸上的妆一下子全花了。席若面无神情地说:“可是我忍不住。”然后,轻轻地把酒杯放回原处,丝毫不理会卞雨琳的脸色,转身对钟奇说:“好像没有吓走一个客人,钟老板你可以放心了。”
      说完,席若一把拖起曾一茉的手就往外走,与其说是席若拖着曾一茉的手,还不如说是曾一茉撑着席若的整个身子走出去的。
      当席若从林凯毅的身前走过的瞬间,林凯毅仅仅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所有的人都愕然地用目光送走了这个粉色衣服的女孩子。
      一走出酒吧门口,席若整个人就崩溃了,软弱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也像绝了堤的洪水,崩涌了出来。
      她哭,哭得那么痛彻心扉,她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曾一茉在一旁看着,也心疼得要命。“果果。”她轻声呼唤席若的名字。
      此时的席若,什么都听不到,她的眼里,她的脑海里,她的心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林凯毅和卞雨琳的身影填满了。那样的亲昵,那样的温存,她承受不起。席若的眼泪更加汹涌,哭声也更加的惨烈。
      她哭,因为她不知道除了哭她还能怎样,她痛,无止尽地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席若自言自语,她的声音惨烈得让人心痛。她失神地哭喊着,她的眼前空白一片,惨白,惨白。
      “果果。”曾一茉小心地轻摇她,试图将她摇醒。可是她知道,此时的席若已经崩溃,她的心,她的人,都已经虚脱。此时的她,近乎于颠。
      “为什么••••••”席若无助地摇晃这脑袋,“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什么。
      席若的眼前是挥之不去地那对男女的身影。那样炫目地身影似要将她的眼球刺破一般。席若不住地摇头,企图驱散那可怕的炫目,可是她是那么的无能,她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那样的身影似已刻在她的瞳孔之上,那么的清晰,那么深刻。无论用多少的泪,都洗不净那样的污秽痕迹。
      席若那么天真地以为,她可以与林凯毅一辈子都快快乐乐,恩恩爱爱的。在那夜,她们在黑暗中应着那曲《you raise me up》相拥而舞的时候,她和他抱得那么紧,她甚至于以为她和他抱着的是他们的整个世界。那一刻,她以为她是最幸福的人,他跟自己说“很爱很爱自己”。她以为那样的爱,可以永远永远。——可是,她错了,彻底的错了。
      席若那么天真地以为,在她经过林凯毅身边的那一刻,林凯毅会抓起自己的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跟自己道歉,请求自己的原谅。然后席若会很没骨气地跌倒在林凯毅的怀里,委屈地哭泣。可是,林凯毅没有。他没有任何的举动,甚至于一句话也没说——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席若那么天真地以为,她和卞雨琳在步行街上狂杀价地大笑可以一直不变。可是,全变了。卞雨琳肆无忌惮地夺走了自己的爱人,她亲手摧毁了席若小心呵护着的那个友情城堡。即使是今天,即使被席若抓到自己背叛的画面,她却面无愧色,淡定自若——是啊,胜利者有何可惧。
      “为什么?”席若依旧重复,她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要在这个为什么后面加上限定词,那会是多少个为什么:“为什么林凯毅不要自己了?”“为什么卞雨琳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狼狈,这么不堪?”“为什么,为什么?”
      席若疯了似的哭泣。她紧紧地抱着曾一茉,无助地像是抱住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继续地哭泣,纵使她知道哭没有用,她还是哭。她的心碎了,真正地碎了。没有玻璃摔落在地时破碎得响亮,没有冰块砸裂时破碎得淋漓。可是,她的心确实碎了,碎得让她崩溃,碎得让她毁灭。
      过往地那些美好有一次地在眼前浮现,林凯毅在对自己笑,他的笑靥那么美好。
      她记得他带她走鬼屋,她窝在他的怀里,惊恐却又无比甜蜜地经过白无常与黑无常。她那时就想,倘若哪天他们一命呜呼,在地府也要做一对鬼鸳鸯。
      她记得他们一起蹦极,两个人抱在一起,共同感受着那种失重的快感。那样贴心的相知相许舍我其谁。
      她记得他带她过油菜花田,一片金黄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她们,他对她说:“我们就在这安家吧。”她说:“好。”他对她说:“饿了咱就吃油菜籽油炒油菜花,好不好?”她说:“好。”他对她说:“困了咱就枕着油菜花睡,好不好?”她说:“好。”他对她说:“果果,嫁给我,好不好?”她说:“好。”
      席若再次汹涌泪下,林凯毅说过要娶自己的,他说要跟自己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可是,他却那么轻易地食言了。那么轻易,轻得连羽毛都心惊。
      席若就是个小女孩,她要人疼要人爱,她黏糊人依赖人。她跟每一个被男人甩了的女人一样,一样的懦弱,一样的没有了男人天就塌了。
      ——女人,就这么依赖男人吗?
      席若的心里恨恨的。她恨自己的傻,恨自己那么单纯的以为爱情的永恒,友谊的坚贞。她恨自己的痴,恨自己被林凯毅这样戏弄还那么渴望他的爱,她恨自己的呆,恨自己那么轻易地相信自己有一份铁打的友情。
      现在的她就像是从山峰上跌落的松果球,整个“仁”都被掏空掉了。席若的心空荡荡的,只听到心碎的回音哀啭久绝。
      林凯毅曾经唱过这样的歌给席若听:我害怕你心碎没人帮你擦眼泪,别管那是非,只要我们感觉对;我还怕你心碎没人帮你擦眼泪,别离开身边,拥有你我的世界才完美。
      然而,此时此刻,却是他让她心碎;此时此刻,却是他让她流泪;此时此刻,却是他离开了她身边。
      “破碎夜”酒吧,应情,应景,应心。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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