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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席若一直坐在花坛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个左顾右盼的男人。他应该就是“墨剑”了吧,席若心里猜测。
男人身着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鞋子是阿迪达斯的运动鞋。他的皮肤有些儿黑,是那种很健康很阳光的黑,那是一种沙滩气息的色泽,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席若看不太清男人的脸,但是席若莫名地就觉得那是一张充满阳光的脸。
男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看,是在看时间吧。他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行空”还没来——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
席若偷笑,心想:该不该亮相呢。他一定会很吃惊的,到时候场面会不会很尴尬。边想席若边站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见面之后,互相不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又不是什么特大不了的事。
想着想着,席若迈开了步子。席若今天穿得也很随意,白色的T恤,黑色的七分裤,一双布鞋白得纯粹。
男人看到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孩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也没在意,继续自己的左顾右盼。直至女孩在自己面前驻足。
“你是墨剑吗?”席若微微笑着的时候,露出了四颗洁白的贝牙。
男人有些儿吃惊,嘴巴微微张开,竟有些发愣。
席若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跟她想的一样,很阳光。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中洋溢着和太阳一样的光亮,似可以照进你的心。他的鼻子也十分挺拔,就像是一个笔挺的空军战士。很好看,席若的心中下定论。席若曾多次设想“墨剑”的模样,勾画了那么多幅,却都比不上面前这最真的一幅。
“你是?”男人回过了神,抬嘴时也露出了同样白的牙。
“嗯。”席若使劲点了一下头,“我就是。”
男人的眉毛微微一皱,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嘴角却撇出一丝有趣的笑意。
“很惊讶对不对?”席若明知故问。
男人点了点头,嘴角淡淡扬起的笑意也如阳光一般。
“那会不会很失望呢?我刚才在一旁犹豫了好久,是出来呢还是临时开溜。后来看到你一直在看手机,想你可能等急了,实在不好意思,就豁出去了。”席若边说还边做出豁出去状的甩手姿势。
男人微笑地眯起了眼睛,那道阳光更加的凝聚。
“嗯——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很失望啊?”席若追问,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没有啊。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想,两个大男人一起出去挺古怪的,指不定被人误以为什么呢。现在就没这个烦恼了。”
“嘻嘻。这就好。”席若拨了一下刘海,说,“那我们现在去哪?你说要请我吃饭来着,所以我早上没吃就出来了。”
男人刚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早餐没吃,到现在肯定饿得够呛。“要吃什么你尽管讲。我绝对满足你,谁让你帮我保住了份工。”
“你说的是什么话。且不说你们研发出了新技术,就算研发不出来,裁员也不会裁到你头上的。你真是杞人忧天。”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顿饭我没必要请喽。”
“这个嘛,”席若又拨了拨刘海——真是的,有几个不听话的发丝总在眼前讨人嫌地摇摆。
“好了,别想了。先想想去哪吃吧?”男人觉得席若虽然性别上与网络上有很大的出入,可是性格却真真切切地和在网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人放过了自己,难道自己跟自己较劲啊,席若马上就不再多想,脱口而出:“我们去美食城。”
“好。”
“那边有公车站,45路车,六个站就到。”席若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站。
“墨剑”眉梢微微皱起,望向席若所指的方向,搭公车去,怪怪的呀。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来L城吗,那对L城肯定是不熟喽。人家说想要了解一个城市,只要多做几次这里的公车就行了。”席若敏感地察觉到“墨剑”的踟蹰。
“墨剑”望着席若大大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然后微笑地点了点头。
他骗了她,“墨剑”其实就是L城人,在外地工作,是一家大型IT公司的副总经理。这次回L城也是因为工作缘故,要谈一个大单,可能要两个月左右。“墨剑”的家在L城富豪聚集的云顶山,他的父亲是有名的风险投资人,身价不用说,光用想的就可以吓死人。
富家子弟里面其实也总是可以出来精英,“墨剑”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从留学美国之后,就在没花家里一分钱,全都是靠自己给人家打工,设计程序和算法养活自己的。——这样勤勉的“四有”青年,不仅在事业光彩熠熠;在生活上,一帮女的穷追不舍。也难怪,钻石王老五,真正的金龟婿,女人见了只可能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流口水,一种是咽口水。
“对了,你叫什么?”两个人并排向车站走去,席若歪着脑袋仰视着问他。
“墨剑”将目光从不远处停靠着的那部白色的保时捷911身上挪了回来,落到了席若身上:“李渊。你呢?”
“席若。主席的席,若有若无的若。不过你叫我果果就好。”
李渊和大多数人一样,疑惑不解:“果果?为什么?”
席若这次的回答和往常不一样,往常她总是先说,家里是做糖果生意的,所以取了果果这个小名,可是她当初在网上和李渊说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的。所以,席若直接说:“因为我喜欢吃苹果。”
“哦。”李渊又望了一眼那部保时捷,那是他的车,来的时候是开车来的,席若并不知道。现在李渊的车前居然有几个女生拿着手机在拍他的车,几个人笑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席若顺着李渊的视线望去。
“那部车看起来挺不错的。”李渊打马虎眼。
席若眯了眯眼,看得很清,清清嗓门说:“保时捷嘞,确实很漂亮。嗯——有钱人开的车。”
“你对车好像还挺了解。”
“这就叫了解吗?嘻嘻,我除了车上的标识,其他什么都不认得。”席若一双眼睛笑得弯弯若月牙,“走吧,小伙子,好好努力。将来买个比这更高级的。”
公车上的人已经有一些了。只剩下几个单人座位了,还是隔开了的。席若坐在前面,李渊坐在她后面隔着两排的位置。席若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的风景,而李渊则乐此不疲地看着席若白皙的侧脸。
李渊真的是没有想到网上那个“男人”会是眼前这个“女人”。他想象中的“行空”应该还是一个大男孩,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抱着篮球,活力四射。可是,事实上,“行空”却是一个外表秀秀气气,性格却十分俏皮的女孩子啊,这个女孩说不上有多么的漂亮,抑或是身上有什么很深的气质,却就是讨人喜欢,可以让你觉得很愉快很轻松。李渊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六个站过去了,车上的人没有减少,反而是人满为患了。席若一个劲地往后挤,想从人群堆里挣脱出来,李渊就站在下车门口,动弹也动弹不得地在高低参差的人头之中寻找席若。
看见席若卖力地想从两个背对背地人中间挤出来,可那两个人却始终无动于衷,李渊有些恼火。也往人群里扎,想把席若“救”出来。席若怎么都没法子从那两个背对背的男人间挤过去,只好另辟蹊径,可是就在她准备绕过男人身边的时候,男人伸出一只大手臂一把拦住了她,席若这才知道这两个人分明是在挑她。
席若瞪了那个拦着她的男人一眼,想再偏过去一点绕过去,可是男人却变本加厉地把身子凑向席若,目光里竟是嚣张和挑逗,席若连忙伸出胳膊来挡,男人竟趁势抓住了席若的手腕。公车上众目睽睽之下,竟没有一个人吭声阻拦,所有的人,眼珠子对着车外,大脑呈出的像却是车内之景。大家对这个场面自然是心知肚明,可没一个人挺身而出的。席若心里恼火,这是个什么世道啊,大家都成了睁眼瞎了,主持公道的人死光光呢?刚想开口破骂,只见赶了上来的李渊一把抓住了男人手腕,只听到空气中充斥着骨头缩紧的声音,然后紧跟着的是男人痛得喔喔叫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男人松开了席若的手腕。嚣张的气势一下子全熄灭了,缩头缩脑的不停揉手腕。
李渊冷漠地瞥了男人一眼,瞬间眸子里又洒满阳光地对席若说:“我们走吧。”顺势牵起了席若的手。
众人是用吃惊地目光看着李渊和席若走下去的。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因为打从上车以来,他们都是分坐着的。现在车上的男人们在想:刚才我应该挺身而出的,英雄救美一代佳话啊。车上的女人们在想:多好的男人啊,我怎么就没遇上呢。
李渊一下了车便松开了席若的手。
“谢谢你。”席若笑眯眯地说,好像一点也没有被惊吓到。
“不用。”李渊的眉毛皱了皱,说,“坐公车挺不安全的。”
“嗯。那些不自觉地分子真是可恶至极。”席若还是挺不在意地说,“可是坐公车很省钱啊,利弊相生。”
“你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不要坐公车的好。”李渊说得很认真。
席若突然有种被关心地感觉,脸不知觉地微微爬红,嬉笑地想让自己轻松点:“此言差矣。就是一个人才搭公车的。你看,一个人打的实在太浪费了;搭地铁,又太麻烦了;私家车更不用提,根本没有。火车飞机,完全不着边际。你说不搭公车还能怎么办?”
“步行。”李渊侧目望着席若的时候,那道阳光格外夺目。
“步行?亏你想得出来。”席若不屑得毫不客气,一点不见女孩子的矜持与文气。
李渊微微一愣,他也是没有想到席若会用这样的语气否定自己。稍稍一想,反驳地说道:“步行有什么不好?既节省开支,又可以锻炼身体。”
“还锻炼身体呢,不病就算好的了。我有个朋友,嫌自己胖,她听别人说步行可以减肥,就每天都走路上班下班。后来整个腿红肿,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的膝关节和踝关节都磨损得太过厉害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呢。”席若理直气壮地说。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李渊质疑。
“骗你是小狗。”
“那应该是她运动不当。”李渊辩解,不过明显声音有那么些理不直气不壮之感。
“那怎样才叫得当?”
“嗯——”李渊迟疑。
“你八成也是纸上谈兵吧。”
李渊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确确实实,他没试过。——试想一个开保时捷的,没事有事会好好的车不坐,跑去步行?
“那那那,你都不敢肯定吧。”席若嬉笑地看着他,“还那么大言不惭。”
“我没有。”李渊像个小孩一样否定,理依旧不直,气依旧不状,然后问道,“真的会伤到吗?”
席若斜瞟了他一眼,偷笑。然后笑咯咯地说:“骗你的啦。”然后笑得更欢。
李渊疑惑地看着她,眼中的阳光划出问号的形状。
席若说话地时候还含着浓浓的笑意:“没有受伤,只是没减肥成功,反而那腿是越走越粗了。”
李渊微一怔,然后清了清嗓子,说:“狗狗,你想吃什么?”
“呃?”席若翘着下巴,眉梢略扬带有疑问意。突然间恍然大悟——骗你是小狗。席若蛮不在乎地说:“我要啃骨头。”
这下子轮到李渊“呃”了。不过李渊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斗不过这么一个小姑娘吗,镇定自若地回答:“好,哪家店卖骨头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席若指了指李渊沙滩黑的胳膊,眼里的笑带着七分狡黠。
李渊自动自觉地伸出胳膊,大义凛然地递到了席若嘴边,说:“香着呢,趁热吃。”
“都烤焦了,黑乎乎的。肯定不好吃。”席若边说边把那只胳膊拍了下去,动作很自然地显露着几分暧昧,然后翘着下巴笑望李渊,“我是真饿了。”
“嗯。然后呢?”李渊饶有兴致地望着席若。
“我想吃鱼蛋,牛肉串,炒年糕,热干面。”席若扳着手指数,“还有酸辣汤,冰激凌,嗯,对了,还有小笼包。”席若双眼冒着金光,尽是贪婪。
李渊听着听着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嘴角地笑意愈演愈烈:“你吃的下吗?”
“应该没问题。”席若不假思索,然后悬念式地回答。
“好。”李渊也不再迟疑什么,“哪家?”李渊四顾望了望,街边地摊档不胜枚举,那些红红黑黑地汤汤水水非但没有勾起他的食欲,反而给他一种恶心的感觉。摊档的东西毕竟还是太脏了,李渊打心底地排斥,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异样,但是眼神中的距离感显而易见。
“你不喜欢啊?”席若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看出了李渊的心思。
李渊迟疑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摇摇头。
“好假。”席若撇了他一眼,然后倒是蛮不在乎,“不喜欢吃就看着我吃好了。”
李渊侧歪着脑袋看席若,觉得她实在有趣,和她对话总是充满乐趣,听她说话也很有乐趣。“你总是这么跟人说话吗?”
“基本上是。”席若想了想回答,“怎么,有问题吗?”
李渊摇了摇头,嘴角的阳光闪耀得漂亮。“没有,只是很可爱。”
席若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有些疑惑。然后瞬间脸上不自觉地爬红。
••••••
其实席若吃得并不多啦。有一半都是李渊解决的。
席若左手拿着一串鱼蛋,右手拿着一串牛肉串。贪婪地闻了闻鱼蛋的香味,然后大大地一口咬了下去。鱼蛋快活地在席若的舌头上跳跃,席若被烫得脸上串红。李渊在一旁看得怪过瘾的,笑呵呵。
待烫意渐渐减退,席若斜瞥着眉看在一旁偷乐的李渊,说:“吃。”席若将右手那一串撒满辣椒粉地牛肉串递到李渊面前,口吻是纯粹的命令式。
李渊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不吃也得吃。”席若将牛肉串蛮横地递到李渊嘴边。
李渊闻到呛人的辣味,不自觉地退后一步。没想到席若步步紧逼。李渊又往后退了一步。
“快吃。”席若的声音里隐隐约约有些撒娇的情绪。
李渊依旧紧抿着嘴,可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
“李渊先生,这个很好吃的。”席若眼睛弯成的月牙儿甜腻甜腻的。
“狗狗小姐——”还没等李渊说完,席若就趁他张嘴的间隙,将牛肉串塞进了他的嘴里,瞬间,李渊的唇上,舌尖全被辣椒粉侵染。
顷刻,李渊辣得够呛,不住地咳,眼睛也红了,整个人的身子半弯地上下起伏,咳声一声接着一声。
席若起先还咯咯笑的,后来发现有些不对劲,李渊咳得好严重,整个人的身子都在狂震,咳声如怒吼。席若冲冲从一个摊档拿了一杯西瓜汁喂李渊喝下,李渊的气息才稍稍平复。
李渊的脸已经涨得黑红黑红的,整个关公一般,额上的青筋突兀,却帅气逼人得很。李渊慢慢直起身子,席若也跟着直起了身子,脸上尽是愧疚。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子的。”席若的声音扁扁的,低低的。
李渊微笑地摇了摇头。
“是我玩得太过分了。”席若对李渊的谅解更加感到自责。
“没有。我应该跟你讲清楚的,我对辣椒过敏。”
席若使劲摇了摇头,懊恼地说:“说不定你还没讲出来,我就像刚才那样把辣椒塞到你嘴里了。”
李渊听完她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不自控地又咳了两声。
席若警觉地在他的背上轻拍了两下。看到李渊停止咳了,席若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了。”
席若质疑地望了望他,说:“真的没事吗?”
“至少暂时没事了。”
“什么意思?”席若疑惑不解。
“明天一觉起来可能嗓子会肿吧,然后会满嘴长包。”李渊无所谓地说。
“啊?”席若很吃惊地张大嘴巴,“怎么会这么严重啊?”
“嗯。”
席若又露出一副很自责的模样,很后悔地说:“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李渊突然间爆笑,笑得很狂傲。席若一下子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你这个大骗子。”
“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扯平啦。”
席若想了想,说:“我亏了。我还多了一个绰号。”嘴巴自然而然地鼓了起来。
李渊看着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笑不作声。
“不干,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席若耍无赖。
“嗯?”李渊倒也不介意,“什么事?”
“你等会要和我一起吃,不准光看不吃。”席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个人吃东西怪没劲的,要一起吃才有气氛呢。管你习惯不习惯,我习惯就行——嘻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呀,怎么用这么重的词。
还没等李渊回应,就听到不远处摊档传来一个声音:“小姐,你还没给钱呢?”手指指着席若手上的西瓜汁纸杯。
席若尴尬地龇了龇牙,灰溜溜地跑了过去。李渊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就好像刻着了似的。——怎么总觉得这个丫头这么有趣呢,李渊心中疑惑。
虽然李渊说不会像他刚才讲的那么吓人,但是自己确实吃不得辣。所以席若专拣不辣的,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肚子慢慢变得圆鼓鼓的。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电脑城,照样是搭公车的,不过这次两个人是坐在一起的,没有发生早上那样的事。买了一大堆杂牌子的游戏软件,还在游戏厅里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
••••••
晚餐是在肯德基里解决的。
“这个很好吃吗?”李渊看着席若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第三杯土豆泥也解决完了,好奇的问道。
“是啊。”一边回答,席若一边扒开第四个盒子,“你要不要尝尝?”
“你吃就好。”李渊微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吮了一口可乐。
“对了,你说你是来L城出差的呀?”席若停住了手上的小勺,望着李渊,嘴唇上浑然不知地沾染了一点白色的土豆泥。
李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上下跳动的唇瓣上土豆泥也随之舞蹈。“嗯。”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触碰了她的唇瓣一下,缩手一刻土豆泥便销声匿迹了。“留着当宵夜啊?”李渊把沾着土豆泥的大拇指在席若面前晃了晃。
席若被李渊唐突的动作下了一跳,怔了一怔。待他将大拇指在自己面前晃悠了两下,席若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着的间隙脸上泛起丝丝红晕。
李渊将手指在一张纸巾上搓了两下,吸了一口冰爽的可乐:“公司的一个合作项目。”
“很大吗?”
“还好。”李渊敷衍带过,其实这是一个五千万的融资。
“有工作真好。现在经济不景气,找工作真难。”
“你不是还在读书吗,烦恼这个干什么?”
“明年我就要毕业了,还不知道倒是后经济会是什么样。”席若撇了撇嘴,有些忧愁。现实,实在让人头痛。“对了,你在IT公司做哦。你们公司大吗,发展前景如何?”
“怎么,你想进我们公司啊。”
“不是。”席若是在替林凯毅打听,林凯毅是计算机系的,将来自然也是一个IT人士。“我帮朋友打听。”
“真是热心肠,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就帮别人操心啦。”李渊调侃地笑道,怎么天都黑来依然可以见到阳光呢。
“我以后靠他养,能不操心吗?”席若的脸上露出调皮而幸福的甜蜜笑意。
李渊迷惑。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靠他养”,他是谁。莫非——眼中的光彩莫名黯淡了一下。然后毫不在意地问道:“男朋友啊?”
“嗯。”席若甜甜地点点头,毫不掩藏她的幸福感。
“就是那个天天被你称成‘娘子’的那位吧?”李渊突然觉得可乐的甜味当然无存,只觉得翻滚的气泡在自己的口腔和胸前里起伏得厉害,“你可够坏的。自己女扮男装就算了,还硬扯着别人男扮女装。”
“他要不扮那我不成了‘同志’啦。”席若彻底不要吃这第四杯土豆泥了,土豆泥凉了,味道没有先前的好。而且肚子也觉得饱饱的了。凑着脸问道,“嗳,你们公司到底怎样,发展前景到底如何?”
“你男友怎样,发展前景到底如何?”李渊说话的时候隐约含着酸味。这女孩真是的,在自己这么一个大帅哥面前还能那么自然地表现对另一位男子的爱意。
“好得很啦。”
“王婆卖瓜吧。”李渊眉梢微翘,对席若自信满满的脸表现出不满。“狗狗小姐,你今天和我出来玩,你男友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
席若被李渊这么一问,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呀。“嗯哈?”
“我在想像狗狗小姐这样的女孩,会交怎样的男友啊?”
“当然是好的不得了的那种啦。”席若对林凯毅这个男友自信得不得了。
“哦?有多优秀啊。”李渊被席若这么的回答带出了兴致,“让我猜猜。门门功课开红灯,歪鼻子歪眼,口袋里的钢蹦叮当作响。然后每天走着调的唱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边说李渊边笑开了颜。他的身上阳光沙滩般的气质伴着滔滔白浪铺面而来。
席若又好气又好笑。眼里明显有怒意,可嘴角的弯曲又显然得被逗乐了。“李渊。”席若大呼他的名字,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来指责他,反驳他。李渊就像个大孩子,可是冥冥之中又有那么清晰的男人味。
“什么事?”李渊跟个没事人似的,满意地又喝起了自己的可乐。
席若的脸凑近李渊,眼睛专注地望着李渊,脸上的白皙粉嫩显而易见。“他很优秀的。”
李渊那么近地看着席若,席若大大的眼睛明亮如月,白皙的肌肤也如皎洁的月光。李渊不禁一怔,然后收回神,笑说:“没我优秀就是了。”
••••••
“气死我了。”李晓将一个信封重重地甩在了桌子上。
“什么事居然能惹恼我们好脾气的李小姐啊。”席若不以为意逗趣地说。
“真没见过这么黑心肠的老板。我这个月也就迟到了三次而已,就被扣了三百块啊。”李晓在一家茶餐厅打工,那是一家生意极好的茶餐厅,好像已经有十年历史了,老板也在不断地磨练中,练就了商家的抠门与计较两大功夫,李晓在这打工赚生活费,一个月也就八百,虽然工作不算很忙碌,就是擦擦桌子倒倒茶,顶多有时候去送些外卖。
席若走过去,拿起信封往里探了探,五张薄薄的红票子躺在一个油黄色的信封里,软弱无力。“还好,可以凑够一个巴掌。”
李晓没好气地看着席若,做出要揍她的架势:“行,我就赏你一个巴掌。”
席若嬉皮地笑:“好了,别气了。”然后将信封递还到李晓伸出的巴掌中。
李晓接过了信封,又强调了一句:“真是黑心。诅咒他早点关张大吉。”
“那你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再在他那里做下去啊?”席若双手一撑,顺势坐到了李晓的桌子上。
“鬼才干呢。”李晓一脸鄙夷,也不知道她在鄙夷啥,“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才说完,李晓的眼里瞬时闪出一道光彩,充满狡黠的味道。“果果,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啊?”席若满不在意地拿起李晓新买的鹅毛笔。
“我想整一下那家店。”李晓突然像是起了斗志。
“怎么整?”席若依然不是很上心,拿着李晓地新笔就在报纸上鬼画符。
“人多力量大,我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啊?”席若总算正眼望了望李晓。
“就一句话,帮还是不帮?”李晓卖关子。
“李小姐都开口了,能不帮嘛。”
李晓的诡计真没什么高明的,席若无奈地拧着两大袋的白色污染走向一座名为“远达”的高楼大厦——这是L城最大的一间做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全城有一半以上的土地都是由他们开发的,真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垄断公司啊。
席若被李晓安排的任务就是把这两大袋外卖送到策划部,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两袋外卖里的白米饭全都统一染成了红色,最劲爆的辣椒油和辣椒酱。两个人当时在准备整蛊材料的时候还抱怨:“你没看到那卖辣椒酱的售货员脸上都笑开了花,足足二十罐啊,够我吃两年有余的了。”
席若一边回想两个人在茶餐厅领到这些饭盒后,急冲冲地赶回宿舍,匆匆忙忙完成前期工作时,不小心满手都沾满了辣椒油,白白的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油腻腻红通通的酱汁就觉得极为不值。再看看现在提着二十来个饭盒的手,还是辣红辣红的,无奈得很啊。
席若走进电梯,电梯里没有人。策划部在十八楼,席若双手都拧着东西,塑料袋在手指上缠了好几道,都勒出红印子了,取也取不下来。没办法,席若踮起脚尖,昂起头,用下巴轻轻戳了一下十八楼的按键,然后又弯下腰,侧着身子,再用下巴戳了戳关门键。
电梯里没人,静得很。席若又把目光挪到了那两大袋外卖上。那么明显的恶搞,谁会看不出来啊。茶餐厅自然是免不了责任了,可是自己不也一样,等着被活捉吧。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怎么会陪着李晓一起发疯。李晓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把东西送到林正律师事务所了,她也真是够胆的,要是当场被戳穿了,她不被那几位大律师直接拧上法庭啊。
想着想着,“叮咚”,电梯在十八楼停了下来。席若哼吱哼吱弯着腰往接待处跑。这二十多个饭盒,也是有些分量的,席若的手指快承受不住了。席若一跑到接待处,就重重地把饭盒堆在了柜台上。
接待处的小姐看着席若冒着大汗,还不断喘着粗气,客气地说:“快坐下来歇歇,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席若挥了挥手,尽量使自己平复点。
接待小姐真的纯粹就是装客气,她才懒得给这么一个跑腿的倒水喝呢。就在这时,另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干练女子走了出来,脸上的笑也十分干练:“终于送来了,大家都饿坏了。你快把它拿进去给大家分了吃。”干练女子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接待小姐说。
接待小姐很不情愿地拧起来塑料袋,走路的姿势比席若刚才还要夸张许多。这个干练女子一看就是这块地方的头,哎,人比人比死人哦。
“多少钱?”干练女子对还趴在柜台上喘气的席若问道。
“四百。”席若咳了一声,说。
干练女子从皮夹子里一下子抽出了四张红票票,席若撇到皮夹上有LV的标识。
席若从裤兜里抽出单让干练女子签,女子刚铁画银钩地写完最后一横,席若抽过单和红票票就往电梯门里冲。就在冲到电梯门时,只听后面有一个粗鲁的声音狂喊“站住”,还有追过来之势。席若情急之下,一只手死按关门键,一只手死按一楼键。终于在粗鲁声之主——一个黑黑的胖男人距电梯还有三米之时,电梯顺利地关上了门,乖巧地向下走。
“不用这么大力。”电梯里居然有另一个人,糟了,他会不会要把自己捉回去。咦,他是在嘲笑自己按键的动作太疯狂吗?
席若警觉地转身向后看,一个她想都没有想过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陆远洲,居然是他。“是你?”
“是我。”陆远洲挑起眉,笑了笑。对席若脸上吃惊的表情很满意。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别跟我兜圈圈。”
“我在这工作。”陆远洲的声音掷地有声。
“哦?”席若一怔,完了完了,这下要栽在他手上了。
“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陆远洲反问她,他本来是要和十八楼那帮得力干将一起进餐,刚想走出电梯,她就兴匆匆地闯了进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死按关门键,弄得他一头雾水。事实上,能在这碰到她,除了惊,还有喜。
“我——”席若还没说完,电梯门就“叮咚”打开了。一个保安赫然立在电梯门口。
“陆总。”保安向陆远洲鞠躬问号,陆远洲浅淡地点头示意。站在一旁地席若向傻瓜一样看着他——陆远洲,开宝马车的老总。
“有什么事吗?”陆远洲带着官腔问道。
“刚才策划部打电话来说这位小姐恶搞。”保安的脸上看起来很平静。
席若瞪了保安一眼,心虚而又没有底气地说:“我哪有。”
这时,另一架电梯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刚才那个干练女人和黑胖男人。“陆总。”两个人齐声向陆远洲问好。
“出了什么事?”陆远洲望了一眼微微低着头的席若,然后转头看向那两人,问道。
“这个女的来送外卖,结果所有的饭盒里全都涂满了辣椒酱。”干练女人简短地回话,然后轻瞥了席若一眼。此时的席若已经抬起了头,正巧碰到女人轻蔑的眼神,不服气地回瞪了那人一眼。这细微的场景,尽收陆远洲眼底。
“是吗?”陆远洲问席若,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席若不情愿地回答。
陆远洲从路兜里抽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金色的卡来,递到了干练女人的面前:“就当我替这位小姐给你们道歉,今天晚上大家的晚餐我报销。”
干练女人的脸上露出了窘色,极不好意思地说:“陆总,这怎么行呢?”双手并没有接过那张卡。
“不给我面子啊。”陆远洲作恼怒状。
“不是。只是——”干练女子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拖泥带水起来。
“只是什么,拿着。”陆远洲又把卡递前了一点。干练女人很不好意思地不再推辞。嘴里还不住地跟陆远洲赔不是。
席若在一旁看着偷笑,明明是自己惹的事,现在反而弄得好像那女的不是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还笑?”陆远洲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个微小的感情变化。待那几个人散开后,嗔怪地说。
席若马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谢谢你哦。”
“就口头上的啊,我要行动上的。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餐饭呢?”
“记得记得。现在一起请。你说要到哪吃?”席若的眼睛弯弯地带着笑意。
“跟我来就是。”陆远洲卖关子。
还是那部宝马x6。急驰如闪电地把他们带入了一家希尔顿大酒店的门口。
“在这吃啊?”席若皮笑肉不笑。
“嗯。”陆远洲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就在这扎根了,怎么样。
席若无奈地在心底摇了摇头,脑子里出现了一大串一旦串地加减乘除和阿拉伯数字,拼命计算荷包里的红票票数。除了刚才从干练女人那拿到的那四张红票票,口袋里还有三张。加起来只有七百,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开胃菜都不止七百吧。不记得卡上有多少钱了,但是应该够吧。
陆远洲阔绰地点菜,他真是不挑好的只挑贵的。贼贵贼贵的那种,他每次说出菜名,席若就急忙忙地翻自己这本菜单,然后为上面的标价愕然。
红酒烩牛肉、米兰煎鱼排、鲍汁海参扒灵芝菇、瑶柱扒双蔬葡萄牙芒果布丁、外加一瓶白葡萄酒,02年的。
“陆远洲,点那么多吃得完吗?”席若担心地问,其实她的潜台词是点那么多要多少钱啊。
陆远洲也没管那么多,他的目标就是要凑够六千块,抵够他上次的本。看席若那么心疼的表情,他的心里明朗而痛快。
菜上来后基本上都是席若同志在吃,陆远洲总是失神地望着吃得津津有味地席若。在美味面前,席若是心无旁骛的,根本没空看陆远洲一眼。
三下五除二,那个刚才还嫌点太多的人基本上要把盘子扫荡光了,真是难想象,她那么纤瘦的身体是如何承载这么多食物的啊。
“我去一下洗手间。”席若摸着肚子往洗手间跑,神情泰然自若。孰不知她的心在打边鼓。跑到洗手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掏荷包出来看看。一百,两百,三百,四百,五百,六百,七百。卡——卡呢,不会没带吧,哎呀怎么办。席若一脸茫然,然后耳根爬红。
席若把整个荷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洗手池上,七张红票票,外带两个钢蹦,还有一张看过的《赤壁下》的电影票,再无其他。席若整个人傻了眼。
席若靠在洗手池边,水渍站在了她的裤子上。席若揉了揉太阳穴,想了一下,席若掏出手机给陆远洲打电话:“陆远洲,那个,我临时有急事,现在在路上。对不起哦,实在来不及跟你打声招呼。还有,那钱,你能不能先帮我垫着——下次我在补回来。”席若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无辜与抱歉,无限中还掺杂着有限的一点点嗲音。
电话那头,陆远洲的脸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这丫头,这么明显的想要开溜,自己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服务员小姐把□□递到陆远洲的面前。陆远洲接过□□,叹了口气,嘴角挽起一丝苦笑,心中默念:算你狠。
先声明一下,本文绝对不是一个女的在几个喜欢她的男人间周旋的故事,她有自己心中的标准,找找定下,从不犹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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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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