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你知道吗?雨琳都快伤心死了。你说那周扬,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席若边说边从林凯毅的碗里夹起一块猪肝便往自己嘴里塞。林凯毅笑眯眯地看着她,席若的表情甚是可爱。“都是迫不得已的吧。”
      “有什么迫不得已。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得瑟的男人。”席若又从林凯毅的碗里夹起另一块猪肝,“你看,我们家凯毅,比他强多了。”
      林凯毅看到席若那么喜欢吃猪肝,一个劲地把自己碗里的猪肝往她碗里放。又听到席若这样大言不惭地夸自己,耳根微微泛红。
      席若嗤嗤地看着他笑,可转瞬,眉头又皱了起来:“过两天就是雨琳生日了。我想帮她庆祝庆祝。让她高兴高兴也好。”
      “嗯。你打算怎么庆祝,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敢太铺张了。毕竟她心情不太好,我怕适得其反。你帮我看看我该送些什么给她比较合适。”
      “你让我挑礼物啊?”林凯毅的眉毛上翘,露出吃惊地表情。“还是算了吧。”
      “凯毅。帮我想想嘛。”席若的语气中分明带着撒娇的嗲音。
      “你不是挺会挑礼物的吗?这点事难不倒你。倒是我,可一点经验都没有。”林凯毅将碗里最后一块猪肝挑给了席若,“每次买礼物给你就已经让我够头疼的了。还要我帮别人挑。你放过我吧。”
      “啊?每次买礼物给我都会很头疼吗。”席若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那块猪肝,满不在意地说。
      “你不知道果果小姐有多挑剔。礼物不新颖还不收。”林凯毅假装嗔怒地说。
      席若自然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她记得去年情人节,林凯毅买了一扎玫瑰,九十九朵的红玫瑰捧到席若面前。席若居然不买账,说是太俗。
      林凯毅没办法,把那九十九朵花原封不动地搬回了宿舍。然后不知损失了多少本他的汽车杂志,用来夹花做植物标本。当每一朵圆鼓鼓的鲜花被夹得干瘪瘪时,林凯毅又用一张巨额白纸将九十九朵干花糊了上去。最后还在上面重重地写道:送给我最爱的果果。
      全宿舍的其他人都以为他疯了,劝他:“林凯毅,追求这么一头母老虎,你这是何苦呢?走,哥们给你介绍一些温婉可人的。”
      林凯毅将这张做工粗糙的大画纸摊开在席若面前时,席若的反应让他永生难忘。
      席若看到这张画后,眼泪就毫不受控制地哗啦啦地就流了出来。是感动,是温馨。席若紧紧地抱着林凯毅,在林凯毅的肩头嚎啕大哭。哭声中还夹着完全不成调子地语句:“凯毅••••••我•••••爱你。”
      就冲着这一句话,林凯毅半个多月的辛勤作画的疲惫与操劳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美好,只有幸福。——那些所谓的哥们,见鬼去吧。林凯毅的眼里,心里,现在只有席若一人。
      据说,后来席若还把这幅画装裱了起来。可是由于篇幅太大,席若把它托运回了家。现在正安安稳稳地关在席若的房间里头呢。

      “凯毅。”席若着迷地看着林凯毅的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迷人。她痴笑着,渐渐趋向于花痴。
      “嗯?”
      “我还是自己挑好了。凯毅挑的礼物只能是给我的,我才不要别人跟我一起分享呢。”席若的语气中有种小小的霸道,却又那么惹人疼爱。
      “终于放过我啦。”林凯毅也亲昵地望着席若。
      “嗯。”席若了点点头。
      两个人开心地继续吧嗒吧嗒嚼美食。
      席若走在百货大厦里。脑袋一片迷茫。满目的琳琅让她更不知所措。
      该买什么给卞雨琳呢?吃的,穿的,还是用的呢。
      平日里卞雨琳十分节俭,早餐,午餐,晚餐都是在饭堂解决的,而且每到月末,卞雨琳的伙食中就是除了方便面,还是方便面了。
      李晓总是笑话席若:“席若,有你这么浪费粮食的吗?人家雨琳这么苗条,还算是有客观原因的,还有的说。你看看你,吃这么多,还都是好的,竟不长一点肉。你说你是不是暴殄天物,糟蹋粮食啊。”
      席若摇了摇头,回过神来,不行不行。总不能买几十斤大米,几百个馒头回去啊。
      席若又想:穿的。卞雨琳的衣服虽然都算不上牌子货,但是卞雨琳对颜色和形式有很好的分辨率和敏感度。她总是能搭配出很协调的装扮。所以即使她身上的衣服在普通都好,穿在她身上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绝对不会落入俗套。
      哦,对了对了。去年席若不就是送了她一套衣服吗?席若当初买的那就是个杂牌子,她本来看上一件香奈儿的衣服是很合适卞雨琳的。可是没敢买,因为价格实在是太昂贵了。
      她知道卞雨琳是有这个习惯的,就是别人送她的东西,只要是她没见过的,她就会想方设法要知道这个东西的价位。
      她记得有一次,一个不知名的人送了她一盒蓝罐曲奇,她首先没问:“这是谁送的?”她对席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席若,晚上我们去华润万家吧。”
      席若自然是知道,她要看看这蓝罐的价钱。
      席若到现在为止还不太明白她这样做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不过她也习惯了,虽然她发现高雁蓉总是很隐晦地表示不满,不过她并不介意。
      但是她实在有些害怕,当她把那件香奈儿送给卞雨琳后,卞雨琳穿着她那极普通的学生装,跑到一件标价四个零的衣服前目瞪口呆的样子。
      所以,席若想到后来自己买的那件连自己都叫不上牌子的衣服给卞雨琳,席若就无语了。——那件衣服,就没见卞雨琳穿过一次。
      席若又摇了摇脑袋。那就买用的吧。席若望到百货大厦中心处,玉兰油英文标识前张曼玉那张妩媚的脸此时已经换成了周迅那张古灵精怪的可爱脸庞,席若喜欢的不得了。同样是女人,人家看起来怎么就是高自己那么一大截啊。
      席若想了想,走到了olay柜台,开始进行大扫荡。嗯,玉兰油活肤细致五件套,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看起来倒是挺体面的。而且价格也还蛮公道。OK,就要它了。
      “小姐,我要买这个。”席若指着她看中的那一套跟柜台小姐说。
      柜台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她才极客气,极有礼貌地对席若问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刚开口准备向席若大吹特吹产品一番的时候,席若就一锤定音说要买那个五件套了。
      不过,有经验还是不同的。柜台小姐马上笑逐颜开地帮席若开单。嘴里还在不断殷勤地介绍:“我们还有其他产品,小姐要不要也试试看,您看,这款多效修护润舒霜无香料,无色素,适合各种肤质••••••。”
      还没等柜台小姐说完,席若抬抬眉,说:“嗯,我买。”
      柜台小姐彻底傻眼,这位顾客可真是个爽快人。柜台小姐乘胜追击,刚要开口。就只见席若笑得跟花儿一样甜地说道:“姐姐,能不能别介绍了。我用完再来买好吗。”
      柜台小姐的脸上顿起红晕。
      ••••••
      生日,二十四岁的生日。是依然年轻的吗?卞雨琳独自一人在校道里漫步。校道两旁的菩提树不停地搔首弄姿,摇摆舞蹈。
      卞雨琳的心情坏透了。这让她想起了一句唐诗“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真的是一针见血啊。无论是什么心情的人,一到逢年过节的日子,就会格外的害怕孤独和寂寞。总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可以陪伴自己的身边,为自己驱寒。
      卞雨琳摸出手机,她想周扬了。能不想吗?以前周扬还没出国留学之前,她的生日都是和他一起过的。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一天。他们会翘课,会把手机关掉,然后一起像私奔出逃一样,跑到老远老远没有熟人的地方,享受仅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美好。
      那样子的日子是那么的幸福,卞雨琳的头每次躺在周扬软软的肚子上时,她都那么单纯而又幸福地希望这样子的美好可以到永远。
      可是,一切都只是过去时。她又想起周扬留学后,每次她生日就会给她打很久很久的电话。有多久,她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到最后,周扬都会急急忙忙地说:“不能再说了,没话费了。”然后两个人就会在暧昧的恋恋不舍中结束缠绵的通话。
      卞雨琳看了看黑漆漆的手机,手机镜面上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虽然不是很清晰,可是镜子里自己那副颓废却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卞雨琳终于还是忍不住,按通了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他。——在卞雨琳的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接受周扬与她的结束。她知道,周扬是迫于他父母的压力的;她知道,周扬还是深深爱着自己的;她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人;她知道,如果她放弃这段感情,会后悔的。
      依旧,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周扬深沉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女声。
      卞雨琳一怔,她知道,那是周扬的母亲,想要挂断电话。
      就在她傻傻地怔了两秒钟,准备挂断电话时,听筒那边周扬的母亲的的声音又作响:“我知道是你。既然都打来了,就别急着挂了。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卞雨琳迟疑地手终究没有按“中断”键。
      “雨琳,我们家周扬和你实在不合适,所以你们趁早了断也是好的。”
      卞雨琳的心微微一颤,虽然她知道周扬的母亲说来说去应该就是那几句话,可是她说得那么直白,真的是一针便扎伤了自己啊。卞雨琳沉默,静静地承受心中的伤痛。
      “雨琳,你是个好姑娘,这我也知道。你们现在还小,思想还不成熟,总以为只要互相爱着对方就可以一起生活下去。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简单,生活不单单只有爱情,周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朋友圈,当然,你也会有。你们的价值观世界观都有很大的区别。在一起生活久了之后,会发现其实互相之间并不那么适合。到时候在离婚,对你对周扬都不好。”
      卞雨琳依旧沉默。只听到周扬的妈妈继续讲着:“你也是知道的,周扬从小受到的教育和你受到的就很大不同,在不同环境下长大的人思想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生活在一起,也会经常因为观念不相同而吵架。你说到时候,我这个做婆婆的是站在儿子这边,还是站在媳妇这边呢。所以与其以后生活在一起痛苦,还不如趁早断了。”
      卞雨琳冷笑,心里的不忿倾盆而出,说得多好听啊,口口声声说是为自己为周扬好。还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出门带着儿媳妇可以风风光光的,站在儿子这边,还是站在媳妇这边,那还用想的吗,她根本不愿让自己进门,站在自己这边,才怪。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嫌弃自己的家境吗?卞雨琳无法在保持沉默,冷冷冰冰,却又字字带风地说:“阿姨,你不就是嫌我家里穷吗,没有必要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样的语气僵硬而执拗。可是卞雨琳说完之后,反而觉得很轻松。倒是周扬的母亲,心中顿生一把火。说话也从刚才的客客气气变得尖锐而刻薄了许多:“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嫌你家穷。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我们家怎么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家周扬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我决不会让你拖累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哪像个大家闺秀,成天缠着我们家周扬,我看你看上我们家周扬就是为了他的钱吧。”
      周扬母亲的一席话彻底将卞雨琳打蒙了。她心里难受极了,明明知道周扬的母亲就是个泼辣的角儿,说出的话也就刻薄二字。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可是她为什么还是那么在意,还是那么心痛。她介意,她什么都是介意着的。她介意别人说自己穷,介意别人看不起自己,更介意别人说自己整天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
      她从来都不洒脱,她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即使像席若这么好的朋友,她都从来不能真正放宽心来。席若家有钱,可是她家穷,所以即使席若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露出一点“怎么样,我比你富”的目光,即使席若总是那么平等地看待自己,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颤颤巍巍的。她敏感地敌视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害怕自己的贫民身份被暴露在阳光下。她害怕别人的歧视——然而,事实上,没有人歧视她,只是她自己在歧视自己罢了。
      卞雨琳软弱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哗啦啦地眼泪滑过脸颊,进入握着手机的手心,然后徜徉在手心的生命线之间,那种苦涩随着生命之线渗入血液,直击心脏。
      随着周扬母亲那句“你根本配不上我们家周扬”,随着泪珠沾染“中断”键,随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中断”,随着大洋撕开的距离,卞雨琳崩溃地在风中奔跑。——她想要逃避,逃到一个陌生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

      最终,她唯一能逃能躲的地方,只有她那宿舍的一片小小天地。
      卞雨琳打开宿舍们的时候,已经哭成个泪人了。席若在电脑桌前已经发呆两个小时了,可手上攥着的那个玉兰油礼盒还是紧紧的。
      看到卞雨琳如此狼狈的模样,席若自然惊到了。赶紧拿毛巾让卞雨琳擦擦。卞雨琳默不作声地接过毛巾用劲地擦。脸上的表情跟石佛一样。
      席若也不太敢作声,站在一旁看着她。卞雨琳擦完了脸就往床上爬。理都不理一下席若。好像刚才递毛巾给自己的只是会动的空气而已。
      “雨琳。”席若叫住刚把一只脚跨在梯子上的卞雨琳。
      卞雨琳停了下来,这才认真地转头来看“这团空气”。
      “这个,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席若觉得自己讲得怎么那么名不正,言不顺,理不直,气不壮的。
      卞雨琳顺眼望向席若抬起的双手,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下是大大的“olay”。五件套的活肤系列装裱的冠冕堂皇,卞雨琳从来都没有用过。哦,不,她曾经偷偷地拿席若的试过。
      卞雨琳的心莫名的很酸很酸。同宿舍的席若,李晓,高雁蓉他们都有一套一套护肤品,玉兰油,雅芳,欧莱雅。她们总是在互相谈论着哪一款用的舒服,哪一款功效好。而自己这个时候,就像找一条缝钻进去。卞雨琳的一瓶防晒霜,一瓶护手霜都是从展销会上收刮而来的。牌子?连她自己都搞不清。
      她,是被他们瞧不起的吧。高雁蓉和李晓看她的眼光一直都怪怪的,即使生活在一个宿舍里,她们都是交谈甚寡的。
      只有席若,席若好像和她们不太一样。她会跟自己一起跑去步行街的地摊上淘宝,或者就为了那么一元两元的争得个面红耳赤。可是,席若和自己,毕竟还是差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的全套“苹果”设备,她电脑桌前一排“seapure”糖盒,都意味着她的身份和自己是天壤之别。
      而今天,她是可怜自己吗?可怜自己连一套女孩子必备的护理系列都没有,可怜自己穷成这个样子,所以她是在施舍自己吗?用对她来所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恩惠来俘获自己的心灵吗?席若,她和他们一样,都是瞧不起自己的。
      卞雨琳想到这里,一把扯过那套精致的玉兰油五件套礼盒,重重地就往席若身上砸去。嘴里粗鲁地念道:“有钱又怎么样,我不稀罕。”
      席若被正正砸来的礼盒砸中了肚子,疼得要命。捂着肚子呻吟:“雨琳,你这是怎么了?”
      “我受够了。受够了你的假惺惺!”
      “雨琳?”席若难以置信眼前的卞雨琳到底是怎么了,再次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似乎是在试图将她叫醒。
      “别叫我名字。你让我恶心。”卞雨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血红。
      “卞雨琳,你到底是怎么了?”
      “要你管!”卞雨琳的语气越来越恶劣,今天,她整个人爆发了,积怨了那么久,终于要全部爆发了。
      “卞雨琳,你莫名其妙。我受够了,你快点给我停。”
      “终于忍不住了?公主再也没法戴着伪善的面具来招呼我们这些贫民呢?哼,假惺惺。”
      “停。”
      “假惺惺。”
      “你到底是怎么了?”席若心里急死了,今天的卞雨琳跟换了个人似的,该不会中邪了吧。席若着急地脑袋也忍不住地摇。
      “啪——”火辣辣的感觉爬上了席若的脸颊,席若怔怔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卞雨琳也定定地站在原处,眼神还是那么冷漠。
      终于,忍无可忍,席若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摔门而出。“嘭”的一声连空气都颤抖了。

      “有病,神经病,精神病••••••”席若嘴巴里不断念叨。她也气坏了,本来是想好好帮卞雨琳庆祝一下生辰的,可是她倒好,一回来就发疯。席若不住地揉着被打疼的半边脸。
      就在席若还沉浸在自己满腔的不满与愤懑之中时,一部宝马SUV飞驰而来。刺眼的灯光把席若照得煞白,就在席若恍惚地脚下一拐,就在毫厘之间,那部帅气的银色宝马戛然而止。
      席若跌倒在地,不是因为被车撞到,而是被吓到了,脚拐了一下,所以跌倒了。
      席若坐在地上不断地揉搓脚踝,这时,车主从车上走了出来。高大挺拔的身影直直地立在了席若的跟前。
      席若顺着那人的脚往上看,直到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席若的脖子已经酸了。身材不错,脸蛋也不错,尤其是他的鼻子,很挺很直,如雪峰一般倨傲。不过由于心中住了个王子了,所以早早地对这种类型的男的已经有了免疫,不会再犯花痴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帅哥的声音都会很好听啊,真是屡试不爽。
      “还好。”席若低下头,继续揉脚——扮可怜。
      “很抱歉。那个,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不用了。”席若企图站起来,却没有成功。倒是那个男的,居然蹲下了身来。
      “真的不用吗?我看你好像伤到脚了。”
      “一点点,没什么大碍。”
      “还是去看看吧,我送你去。”
      “都说不用了。”席若有些不耐烦。她现在的心情相当的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
      “可是——”
      “你给些医药费就走吧,我不会找你麻烦的。”不知怎么的,席若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以前看《生活》栏目时讲到的关于汽车诈骗——“碰瓷”。是心血来潮,还是犯了刁蛮劲,竟然也想讹人家一笔。
      “啊?”那人眼里透着的那股不信任一看就是觉得席若在坑自己的钱了。
      席若眼睛偷瞟了一眼那部宝马车——X6,少说也要一百五六十万呢,这人绝对有钱。坑有钱人的钱是帮他们散财做善事,越想席若越是理直气壮了。“我看你也忙,所以也不想耽搁你太多时间。所以,你看——”席若鬼灵精的一双眼睛瞅着那个男人,尽是一肚子的坏心思。
      那个男的很无语地看着席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也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碰到个讹诈的了。“你要多少?”
      没想到这人倒也算爽快,席若有些吃惊。可是席若又不是真缺钱,这人这么爽快的答应,她反而觉得不好玩了。真没劲!
      突然,她看到自己跌在身旁的iphone。这可怜的小家伙,定是刚才吓呆了,失手就把它弄掉了的。你看,这身子,都变成五边形的了——新造型,够酷的。
      “哎呀,我的手机。”席若故作姿态地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iphone。心疼地看着它,手上还加了些不舍地抚摸动作,“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那个男的怔怔地看着席若的行为,想看看这个女孩又要玩什么花把势。
      “一定是刚才被吓到时掉出来的。”席若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办啊?”
      “还能用吗?”
      席若开始摆弄。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的感觉到:iphone的内部设施怎么这么好,果然是内功深厚啊。即使受了这么重的外伤,却还是那么灵敏自如。
      “还可以用。”那男的自问自答。
      “可是都摔成这样子了。怎么见人啊?”席若在男子面前换弄了一下手机,让他清楚地看看那个古怪的五边形。
      男的自然知道,这丫头准是又要实行她的坑蒙计划了。男的看着这个清秀的女孩就觉得好笑,他平生第一次见到骗子,彻彻底底的骗子,一点技巧的没有的骗子。
      “那就是你的事了,毕竟这手机是你自己摔成这样的。”男的轻描淡写。
      “你是要推卸责任吗?分明就是你的错,要是你不吓到我,我能弄摔它吗?”
      席若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好玩极了,男的看得目瞪口呆。真是的,是不是世界上的骗子骗人的时候都是那么理直气壮啊。不就是几千块钱吗,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男的不知怎么的,冒出这个思想。
      “行,我赔你就是。”
      “好,三千块。”席若伸出手就像男的要钱。席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是多少钱了,那手机是她爸帮她买的,她只负责使用,其他全然不知。她记得卞雨琳的手机好像是两千块的,买手机那阵,卞雨琳向自己念叨了好久啊,看她的样子是心疼死那钱了。后来她说她只出了五百,另外一千五是周扬出的。其实要不是因为方便和周扬说悄悄话,她才不花这个钱呢。
      席若心想,卞雨琳的手机是两千,自己这个应该也差不多吧。不过这人是个有钱人,外加一千。就这样了。所以席若爽快的叫价三千。
      “我陪你去买。”
      席若万万没想到这男的真难缠。赶忙说:“不用了,不麻烦你了。”她怕那手机价钱万一连两千都没有,那她不是死定了。
      “不用客气。”说着,那人就搀起席若,连拉带扯地往车里拖。席若是七个不情愿八个不情愿啊。

      “你叫什么?”
      “席若。主席的席,若有若无的若。”席若背公式地介绍着。每次要介绍自己的名字时,席若都是这样说的。
      “呵呵。”
      “你呢?”
      “陆远洲。”
      “大陆的陆?遥远的远?大洋洲的洲?”席若猜测地说。
      “嗯。”陆远洲点了点头。
      互相说完名字,两个人不再出声。席若开始四周张望这部车。奔驰和宝马果然不一样,家里那部s600坐得自己特不自在,总觉得得坐得很端庄很淑女才配得上那部车,而这部宝马x6,却给自己很自由的感觉,比较的休闲。虽然是商务车,可是架子却没那么高。
      “看什么呢?”陆远洲打破了静谧。
      “看车啊。”
      “有什么好看的?”
      “都很好看啊。”
      “是嘛?”
      “嗯。”席若看了看前面的路标,有些恍惚“仲仁医院”。她转过头问:“我们这是去哪啊?”
      “医院啊。”
      “不是去买手机吗?”
      “先把脚看看比较要紧。”
      席若不再说话,脸一直黑黑的。直到陆远洲把她搀到骨科,没办法地对医生挤出了一点笑。
      一趟检查下来,席若觉得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检查了一遍。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还是:“左脚踝扭到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吃几天消肿药就会好的。”
      席若窃喜地看着陆远洲手上拿着一叠医药价格单,呵呵,让你给点钱就走人的,你倒好,非要砸钱进来。席若一边喝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陆远洲:“花了多少钱?”
      “两千多。”
      席若差点没把水呛出来。然后拍拍陆远洲的肩膀说:“都说让你给我点钱就算了,你还这么客气,非要带我来检查。哎,自作孽哦。”席若说这番话的语气特别好笑,还带着点怪怪的腔调。
      “走,我带你去买手机。”陆远洲拖着席若的胳膊就往外走,跟拧一个塑料袋一样轻松。

      “两位是要买些什么?”
      “能不能帮我拿和这个一个款的机。”
      “好的,两位稍等。”
      陆远洲和席若两个人坐在柜台前,饶有兴致地看手机。
      “小姐,这是您要的吗?”售货员很快地就找到了同样款式的机子。
      “嗯,就是这个。”席若欣喜地笑了笑。
      “您确定要买吗?”
      “嗯。”
      “好的。请到这边买单。”
      “等等。能不能帮我把我那部机上的东西全复制过来。”
      “可以。不过要先买单。”
      “没问题。”席若看了一眼陆远洲,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陆远洲瞪了他一眼,跟她一起向收银台走去。
      “4800元。”收银员的声音相当清脆。
      陆远洲斜瞥了席若一眼,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然后掏出信用卡。••••••
      “小姐,请等一等。我们很快就会复制好。两位坐在那休息一会。”
      “嗯。”席若的声音越来越有精神,好像先前的不快全都灰飞烟灭了。
      “你若是就问我拿那3000块,可亏大了呀。”陆远洲的眼里没有责备与不满,却微微显露出一丝宠溺。
      “你也觉得啊,我其实也觉得。”席若耷拉着脑袋看陆远洲神情的变化。他好像没有为一个晚上无端端地损失了七千块而流露出半点惋惜之情嘛。
      陆远洲对这个女孩越来越好奇了,她好像是一个骗子,却又不懂一点点骗术,就连骗钱的数目也那么不到位。“你花了一个陌生人的这么多钱会不会过意不去啊?”
      “没这种感觉呀。”席若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你太有钱的缘故了,总觉得不花白不花。”席若的语气俏皮的可爱,让你没法生气。“而且你和其他有钱人很不一样。”
      “哦,怎么不同?”
      “一般的有钱人都是金钱至上的啊,所以损失了这么一笔有些莫须有的财产肯定窝火的不得了。准会骂我无赖骗子,甚至报警。可是你都没有,管你是真绅士假绅士,反正我觉得很开心,很好就是了。”席若直起了身子,继续说,“其实是因为今天遇到些不开心的事啦,想要发泄发泄。没想到你这么不幸,就在这个时候被我碰上了。”
      陆远洲怔怔地看着席若,目光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怜爱。多有趣的女孩啊,他心中喋喋。
      “不过我这么说可不是意味着我要还钱给你哦。你别误会。”
      “你不是说了,我是有钱人,所以不花白不花嘛。”陆远洲自嘲地说。
      席若咯咯地笑出了声。情不自禁地说:“你人真好。”
      陆远洲一愣,然后调侃地回答:“你才发现呀。”
      “小姐,您的手机已经弄好了。”售货员将手机盒子连同袋子一起交给了席若,“里面有保修单,还有••••••”
      “iphone那么强,才不用保修呢。”席若一想到今天她那部内功深厚的手机,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售货员有些无语。尴尬的笑了笑。
      “席若,我请你吃宵夜。”
      “谢谢,不用了。”席若微微摇了摇头,“对了,叫我果果就是。我朋友都是那样叫我的,你叫我席若我觉得好别扭哦。”
      “果果?为什么。”
      “我家做糖果生意的,爸妈给我取的小名。然后由于我是‘苹果’公司的忠实粉丝,所以大家就都叫我果果了。”
      “呵呵。”陆远洲觉得这样的解释很有趣,也觉得席若很有趣,“果果,挺好听的。嗯——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请。”
      “今天害你话这么多的钱,不想再让你破费了。”席若回答的时候脸上有一丝羞红。
      “那你请我好了。”
      席若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说:“我没带钱。”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推辞借口。”
      “呵呵。”席若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她的裤兜里分明揣着票子,可是实在觉得都这么晚了,跟一个才认识的男子吃夜宵,好像显得有些暧昧。
      “那我送你回去吧。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个病人。”陆远洲顺着望向席若的脚踝。纤细的脚踝上被白色纱布缠绕着,显得那么楚楚可怜。他想他是对这个女孩有兴趣的吧,否则怎么这么主动。其实也没什么错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了。”席若迅速地摇了摇头,“我男朋友会来接我。”
      她有男朋友啦?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真是奇怪,才认识两三个小时,怎么对她就有这么多的感触啊。陆远洲自己惊奇地想着。然后,赶紧抹去这种思绪,随意地说:“那好吧。给我省了点燃料费,让我今天的损失没再扩张。”
      两个人互道再见,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凯毅,来接我好不?”
      “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嗯。”
      “可是——果果,我现在有些事,走不开啊。”
      “很重要的事啊?”
      “嗯。”
      “那我自己打车回来吧。”席若有些儿失落,却又不想让林凯毅听出来,尽量保持轻松的语调。
      “那要小心点哦。”林凯毅的声音温柔如夜风般在席若耳边拂过,“要司机一直送到宿舍楼下。”
      “嗯。”
      “还有,路上不要和司机说太多话,知道吗?”
      “知道了。”席若甜甜的笑了,每次席若打车林凯毅总是会这样叮嘱自己,重复了那么多次席若还是会觉得很温馨。
      “那——挂了。”
      “嗯。”席若虽然点了点头,却没有挂断。她在等林凯毅先挂。可是,林凯毅也没挂,他,也在等席若先挂。
      “怎么还不挂啊?”
      “等你先挂啊。”席若调皮地说。
      “你先挂。”林凯毅的声音是那么温柔的命令。
      席若很不情愿却又很满足,听话地挂了电话。嘴角的那道弧线扬得很高。
      席若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打车。虽然脚下每走一步,还是有些儿痛痛的。可是,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她想吹吹风,静静想想。而且,她对回到宿舍有些胆怯,她不想面对卞雨琳,至少是那时那刻的卞雨琳。
      ••••••
      “怎么一个人啊?不是说男朋友会来接你的吗?”陆远洲的宝马缓缓地与席若同行,车窗后陆远洲的脸在灯红酒绿之中显得神采奕奕,“被放飞机了。”
      席若侧昂着头,撇了陆远洲一眼。不做声,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做出半生气状。
      “开玩笑的啦。”陆远洲看着她,觉得她特可爱。陆远洲觉得自己肯定是好日子过腻了,怎么这么欠扁。心甘情愿被人骗了这么多钱,还死活不知悔改,“太晚了,我送你吧。”
      好像真的是太晚了,路上的车也很少很少了。席若有些害怕,她很少那么晚还在外面的,即使和朋友出去玩,她也会很准时的十一点前必打道回府。而且这样的大城市,夜晚其实是最黑暗的。席若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就乘他的车回去。
      于是,席若转过脸,嘴角撇了撇,然后扒开了车门。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直,车子开到了宿舍门前。除了门前那昏亮的“男士止步”招牌,整个宿舍楼以见不到半点灯光。席若心想:卞雨琳应该已经睡了。
      “今天,谢谢你。”席若微笑地对陆远洲说。
      “我应该说什么好呢——不用谢吗?其实我蛮希望你谢我的。”
      “好,改天我请你吃饭。”
      “行。”
      席若把手机递到陆远洲面前:“你的号?”
      陆远洲有些儿吃惊。
      “否则我倒哪找你吃饭啊。”跟陆远洲相处了一个晚上,席若觉得陆远洲这个人还算是正派的,所以也不避讳什么了。再说,她确实有些心虚,骗了人家这么多钱,汗颜啊。
      陆远洲接过了席若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然后还给了席若。
      马上,诺基亚的经典铃声作响。是陆远洲的手机。陆远洲摸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
      “是我的手机号。”席若边说,手指飞快地将陆远洲的号存入手机,“你的铃声真是没特色。”
      “啊?”陆远洲有些不解,然后马上意会了过来,她是说自己这个诺基亚手机里原有的铃声呀,陆远洲一直都没在意这个,手机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通讯工具,没什么特色不特色的,“什么样的铃声才叫有特色?”
      “什么样的铃声都比这个铃声有特色。”
      席若抛下最后一句话,悻悻然地就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
      陆远洲将席若的手机号存入了名片夹,姓名“果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