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没有下线,随手盖上了笔记本。扯了一件外套披上,就向门外赶去。 做研究生,学校管得松了好多。本科的时候,上网时间,宿舍关门时间都是有严格的限定的。可是现在研究生了,就跟个自由人似的,除了学业略显繁重,其他的明显自主了许多。席若初初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都好了。 席若就站在宿舍大门口,黑灯瞎火的,她也不敢瞎逛悠。晚上有些凉,席若把身上的外套锁紧。 林凯毅他们回来自然还需要一些时间,席若是幸福过了头,没想多少,就蹬蹬蹬地冲了下来。 夜,太静了。席若有些怕,摸出手机,想找些音乐来舒缓气氛。席若的手机里装的歌很杂,新歌老歌,乱七八糟的。不过席若自己比较喜欢听老歌,她说,老歌经听,听上个上百上千遍都不会厌的。席若轻轻触了触屏,手机就灵敏地感知。播出了那首《you raise me up》。 席若喜欢“苹果”,很大程度就是喜欢这种触屏的感觉。不是说有多炫多潮,而是那种敏感让人感动,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很了解自己的人,一点微微地举动他都能一清二楚,了然于心,这种感觉让人温暖。 席若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这首歌,头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轻摇晃。“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席若跟着调子轻哼,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温暖,抚过心头的温暖。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字符都融入了她的血液之中,像一颗颗小糖豆一样在她的血液中渐渐融化。 席若扬起的侧脸在月光下甚是美丽。林凯毅看得迷离,深深地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吻。席若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吃惊地转过去看。才发现林凯毅正专注地望着自己,眼中的神采无与伦比。 席若甜甜地笑了出来。“凯毅。” 林凯毅抚了抚席若的小脸,席若瘦瘦的,黑夜中,她显得那么单薄。“这么冷,怎么跑出来了?”话语中是宠溺的责备。 “太想你了。”席若毫不掩饰,一双眼睛皎洁得发亮。
“果果,只准对我说这些话,别人都不可以。”林凯毅听到席若那句“太想你了”心里甜滋滋的。情不自禁地把席若拥入怀中。 两个人全然没察觉旁边双手拿四碗的卞雨琳正看着两人偷笑。卞雨琳自然是知趣的,悄悄地溜进了宿舍楼,将这片静土让给了两个人。 音乐还在缓缓作响“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如夜般静美。 “凯毅,带我跳舞好不好?”她的小脸贴在林凯毅的肩上。席若的声音柔柔的,在林凯毅的耳边荡起一阵微风。 “嗯。”林凯毅搂紧席若的身体,轻轻地带着席若摇摆。 席若的双臂箍着林凯毅的腰,手上的iphome在林凯毅的身后传来悠扬的旋律。随着林凯毅的身体,一起慢慢舞动。 ——黑夜中,两个人的甜蜜谁人能知谁人能晓。 “果果,我爱你。”林凯毅对着席若的小脸,温柔地说道。 “我也是。”席若把林凯毅抱得更紧了。 没有人知道两个人脚下的是哪一种舞步,可是那么的协调。那般珠联璧合,是天生的默契。 “果果••••••” “嗯?” “我爱你。”林凯毅重复道,他想对她说这句话,不管重复多少次,他都愿意。 “有多爱?”席若有一次心里暖暖的。她也同样喜欢林凯毅对她说这三个字,无论重复多少遍,她都喜欢。她像每一个女孩一样,都渴望被爱,渴望被自己喜欢的人无尽的爱着。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这句有些儿俗气的话,却那么的美好。席若在心中默念,在自己的心中对林凯毅述说了自己的心声。 “很爱很爱。” “很爱是多爱?”席若纠缠地问着,娇憨的声音尽是甜蜜。 林凯毅也把席若的身体拥得更紧。“很爱很爱。”一样的重复,一样的深情。 席若不再问了,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甜蜜淹没了她的思绪。 •••••• “回来了。你看你笑成什么样了?”卞雨琳打趣地看着席若。 席若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浓,尽是幸福。“人家开心嘛。” “谁不知道你开心啊。能笑成这样子的,除了你,就剩傻子了。” “讨厌。”席若嗤了卞雨琳一句。小心地打开了夜宵。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好香啊。” “林凯毅帮你买的,他说你喜欢吃牛肉串和鱼片粥,而且食量颇大,所以买的都是双份。” 席若调皮地笑了笑,拿起牛肉串就啃。林凯毅总是那么体贴地对她。 “真是羡慕死了。你是积了几辈子德啊,交了这么好的男友。”卞雨琳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往下灌。那牛肉串太辣了,不过因为味道很好,卞雨琳就吃得没了节制。现在就觉得嘴唇火辣辣地,很胀。 “你家那位也不错啊。”席若喜欢别人称赞林凯毅。 “都好久没联系了。”卞雨琳瞬间沮丧起来。 “怎么?” “已经两个星期没来电话了。” “可能是学习太忙了吧。”席若劝说道。 “忙到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卞雨琳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卞雨琳那位叫周扬。两个人在大一的时候就好上了,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周扬读完本科就出国留学了,去的是澳洲。虽然两人长期不在一起,可是每个星期都会通电话,周扬有时候会抱怨:“一个月的生活费全砸在这电话上了。”不过说是这么说,周扬每星期照打不误,砸就在呗。 可是上个星期,卞雨琳守了整个晚上,周扬都没有打电话来。而今天,她在听演唱会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可是也没等到个回音。刚才席若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周扬终于打电话来了,可一看来电显示,又失望了。 ——“他不打来你就打过去嘛。”席若看着卞雨琳那副神情,给她出主意。 “啊?”卞雨琳有些疑惑。让她打给他,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啊。一来她的生活费实在支柱不起;二来觉得这样太矫情,太娇气了。 席若片刻之间,已经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周扬的号。 “果果,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打啊。”席若把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咽了下去。 “别。”卞雨琳说着便冲上来抢电话。 “别闹别闹,接通了。”席若将卞雨琳上来哄抢的手拍了下去。 “喂。” “喂,是周扬吗?” “嗯。果果啊。” “还记得呢。” “记得记得。” “时间宝贵,我现在就把电话接到雨琳那。”席若笑嘻嘻地准备把手机递给卞雨琳。 “果果,等等。” 席若刚要放下的手停住了,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那个——” “什么事啊,说啊?”席若硬挤出点笑。卞雨琳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可爱。 “果果,有些话我想请你转达给——小雨。” “你怎么不自己跟她说啊,她就在我旁边。”席若的脸松了下来,她起先还以为周扬要说些跟自己有关的事呢。 “不了。你愿意帮我跟她说吗?” “好的。”席若点了点头。 “果果,我父母也来澳洲了。家里已经办好了移民手续,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去了。”周扬的寥寥几句,像是轻描淡写,但是字字沉重,让人招架不住。 “周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席若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果,请你帮我跟小雨道歉。” 席若不详的预感灵验了,周扬是要和卞雨琳分手,六年的感情就此就要画上个句号了吗? “要说你自己说。”一股怒气顿入胸膛。席若整个晚上的快乐火焰被这个自找的电话全盘浇灭。 卞雨琳自然看到席若脸上的变化,心中甚是不安。她紧张地盯着席若的脸,就在这时席若把电话递到了她跟前。 “果果。”卞雨琳好奇地看着席若,然后颤颤地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席若是爬上了床。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宵夜孤独地飘着香,却勾不起席若半点食欲。周扬要和卞雨琳分手,怎么会呢。 虽然周扬的父母好像并不太同意两个人在一起,却丝毫不能扯裂他们的感情。周扬的父母门第观念太强,周扬的家境挺好的,父亲开了一间很大的私人诊所,母亲又是大学教授,父母自然是希望帮周扬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而卞雨琳的家境与之相比就不那么好了,母亲已经下岗,父亲是工厂工人。向卞雨琳现在之所以还可以读书,那真要亏她父母开明,深深地领悟到知识创造财富。所以即使是东家借点,西家借点,还是要供卞雨琳读书。 就拿那演唱会门票来说,分明上面写着八百块,席若还骗着卞雨琳说,因为林凯毅有熟人,所以那票根本不用钱。卞雨琳这才收下的。卞雨琳很少出去玩。即使是出去玩,也很少花钱。席若也习惯了,而且为了不让卞雨琳尴尬,她每次和卞雨琳出去的时候也很少买东西。而且即使买,也会相当计较价钱。她说,她的砍价神功完全是从卞雨琳那儿学来的。 所以周扬的父母根本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女孩,他们的门第观念不允许,他们的面子挂不住。 可是还好,周扬还是那么喜欢卞雨琳,所以她们一直都那么好,一直,都六年了。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这样要结束了呢?真的会结束吗? •••••• 席若听到下面卞雨琳一直在哭,她低声地啜泣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 而周扬在电话的那一边,听着卞雨琳的哭泣声,心都碎了。他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小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可以抚平创伤吗,对不起,无力的对不起。 卞雨琳不断地摇头,不断地哭泣,流不尽的眼泪,流不尽的伤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么突然,让她触不及防,或者说,她从来都不准备防御,她没有想过会分开,会分手。即使她知道周扬的父母不喜欢她,即使她知道她和周扬的路会很难走,可是她从来不曾畏惧。她相信幸福,相信永恒的爱情,相信周扬,她以为,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好,他的父母会接受她,她会被人认可。她以为,她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与他携手浪漫到老,她以为,她真的就这么以为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以为,都是泡沫,所有的现实,都是铜墙铁壁。她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了,他的父母将他们分开,天各一方的他们怎样厮守这份爱。 可是,这不是最让卞雨琳难过的,最让她难过的是周扬。周扬他接受了他父母的安排,他选择了放弃自己,放弃他们之间的爱情。他说“我不能伤我爸妈的心”,可是他知道吗,他伤了她的心。重重地,重重地,砸碎了她所有的甜蜜与希冀。 她还记得,两个人躲在书店最里头的书架下看书,看着看着,卞雨琳睡着了。周扬没有叫醒她。店主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黑乎乎地书店呆了一个晚上。 她还记得,他们去郊游,卞雨琳掉到河里去了,周扬想拉她上来,却不小心也掉了下去。两个人在冰冷的水里拥吻,那样的浓烈,那样的甜蜜,那样炽热的爱情可以将冰水温暖。 她还记得,下着大雨,两个人向校舍跑。她窝在他的怀里,他像一只大鹰尽心庇护自己。那样的温存,让她感到放心。 她还记得,她还记得——她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牢牢地记住,一笔一划地全都刻在了心里。 可是,现在她是不是要全部忘记呢,她是不是要拿着砂纸,一点一点将它们磨平。他去了澳洲,再也不会来了,他要用距离让自己死心,天各一方的他们,怎么厮守他们的爱情。或者说,他已经放弃的那颗心,怎么再完整他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