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愿》喵花花

33、三十三

　　这时候听到这话，也太荒唐了。但我更加荒唐地感动起来。

　　我的人生是彻头彻尾的怪诞剧情，我坚信。我原本的路要好走的多，只要有礼待人，并不着痕迹地接近自己心仪的人，我便能轻易成功。但我无脑拒绝，选择了与初衷背道而驰的遥远道路。而我抱有好感的对象是我的叔叔。

　　不知是否有上天？藏在云彩里窃笑着看我遭受苦难，我的痛苦与绝望尽数成就了他的茶余谈资。这怪不得他，作为人类的我也不懂蚂蚁的喜怒哀乐。

　　我向前一步，和宋儒比肩，我说：“走吧。”语气里颇有些无谓的喟叹。

　　我终于要直面自己所做的恶果，说来好笑，过了这么多弯弯绕绕，我把坏事做尽，只为了食一场自作自受的苦果，并透彻地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为了吸收这场教训，我付出的代价未免过大。

　　宋儒就拉过我的手。

　　我躲了下，讪笑：“不用了。”

　　“真的吗？”宋儒将手放在我的刘海上蹭了蹭：“左如愿给你下药了，药效还没散。”

　　“是吗……”我迟疑：“我只记得被什么人打晕了，他为什么多此一举？”

　　宋儒再拉我手的时候我就没有挣扎，任他拉着我的手。

　　这是迫不得已。

　　但我何尝没有私心？

　　小腿上的麻顿感消散的差不多，但每走一步就要牵扯一下发酸的肌肉，有撕裂似的痛感，不知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是个谨慎的人。”宋儒评价道。仿佛早就注意到我的伤口似的，他挨在我身后扶住我的肩膀。

　　“还好吗？你伤成这样已经处于劣势了。”

　　“还好的。”我回答，调整下站着的姿势，刚才我们两个太接近了，我小腿蹭过他西裤的凉滑布料，像极细小的虫类顺着腿遛过去。

　　“你现在去赴约只会被他杀死。”宋儒对我说，蹲下身去看我小腿处的伤口，试探性问我：“不要去了吧？”

　　不行。那是不对的。没有这一选项。在所有隐藏结局里，不通过这关，弟弟就永远醒不来，我也没法好好地活下去。这是个没有Happy Ending的游戏。

　　“事到如今，怎么可以退缩？”我后退一步，躲开宋儒的手。

　　宋儒就抬起头看我，神色似笑非笑，他这神色很罕见，他从不是轻易将情绪放在表面的人。

　　然后他站起来，后退，转过身，身影湮没在雄奇的烈阳里，宋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上来。”

　　我将余地斩断。最后一个逃避的机会也消失了。我来时的路漆黑一片，想要后退就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前方亦漆黑一片，但摸索着尚能行进。

　　世界树由交错综杂的枝叶粘连而成，我绕了最远的一条路，而今终于要到达终点，这蹊径幽凄，不起眼，在等待我这一愚蠢猎物。

　　我的腿疼痛，但我的心跃跃欲试，在强大精神面前，□□的伤痛又算得上什么？

　　我追着宋儒稀薄的影子上了车，他嘴唇紧抿，神色毅然，我的选择似乎不和他心意。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赴约就会死。

　　我是自私的人，承担了一个责任就要去逃避另一个责任，万事不能两全，我坚信我别无选择。我信奉的中庸之道此刻不再奏效。

　　万事本来只有一个结局，我只是把我的结局提前公映。逃避和承担没有界限。

　　神都在这时最为热闹，下午的街道给人们挤成一片熙熙攘攘的市集，b栋是神都最大的购物中心，在繁华的街道上独占鳌头。我向来喜静。

　　但独属自己的舞台怎可在沟渠上演？

　　我本是贵族子弟，宋家独女。在这最尽兴时刻，谁敢与我比肩！

　　车轻飘飘地停下，宋儒身子向后仰，靠在车背上，他的眼神炽热清澈，我第一次见他的张扬，不刻意掩映就尽数散开来。宋儒看向我，他声线带笑：“我在这儿等你。”

　　仿佛他真能将我等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