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愿》喵花花

34、三十四

　　很多事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比如宋寄容，父母希望我仪态良好，而我容貌确实美丽。比如左如愿。

　　他家人希望他万事如意。

　　但在古代，与“左”这个字牵连的词义都不太好。左迁是被贬职，相左是不一致。因此——

　　左如愿是不如愿，正应了这个名字，左如愿最终没有如愿。他父母被害，而他将被我杀死。

　　我是他喜欢的人，我自认。

　　商场里的音乐向来温柔低缓，我耐不住。这次不同，听着腻耳的情歌，我竟然期待时间再慢一些。

　　渴望一个笑容

　　期待一阵春风

　　你就刚刚好经过

　　突然眼神交错

　　目光炽热闪烁

　　狂乱越难掌握

　　电梯缓慢上升，我缩在角落，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结成伴，电梯里只剩我一个人。

　　这楼好高，但不够高。时间再慢一些吧，最好拉长好多倍，我不想这么快直面苦难，我还没成年。

　　我看着自己的手，它在发抖，我并不明白，在坦然面对一切后，临场竟然还能生出新的恐惧吗？人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复杂？

　　电梯直升，我被透明的塑料外壳包裹，人烟是升不了多高的，因此愈往上，外界环境就愈冷清。但音乐从来没停过，小提琴出彩，梁朝伟声音和他眼神一样忧郁，我看到苏丽珍着旗袍的袅娜身姿，她拿一根烟，在烟雾弥漫里靠着胡同的墙。

　　电梯停止，我走出门，用手指抚过墙壁上的瓷砖，试图通过指尖的熨贴感带来清醒的头脑。但失重感没有消失，我脚下软绵绵如同踩着云彩，面前的一切冷静刻板，和我心相反，我不明白，我怎么看什么都摇晃？

　　是如春水摇船般的温柔，视野从触到那点移开时会产生些微的滞留感，眼眶干巴巴地发酸。很多东西，你以为它离开了。

　　我在全身镜面前停下，看着自己的身影，看着不知归谁的祖母绿眼睛。

　　你以为它离开了，但它一直在。

　　我像是着了魔

　　你欣然承受

　　别奢望闪躲

　　怕是谁的背影叫人难受

　　我绷紧的脊背也放松，我的意识也神游，我的指尖不再颤抖，我的心一往无前。前方的路笔直不知归处，我对自己轻轻唱：“别奢望闪躲。”

　　鞋尖轻点地面，我徜徉在这主场，裙摆翘起，上面的尘粒就化为灼烁繁星，牵着烟云似的尾巴转着圈儿飞向天花板。于是挂灯风铃般作响，星空将我围绕，我在这方格子内跳一曲舞。

　　让我狠狠想你

　　让我笑你无情

　　连一场欲望都舍不得回避

　　这场景——我似乎等的久了。我期冀似的用羽翼掀开那门扉，这是最顶层，旁边的绿色牌子指向门，安全出口。

　　真讽刺。

　　让我狠狠想你

　　让这一刻暂停

　　都怪这花样年华太美丽

　　我抬头便看见他，他黑发边缘泛金，脸颊有干掉的血迹，都不处理，他双眼含笑。左如愿身后广阔天空为他伴奏，而我带来一夜繁星。

　　我们长久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