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柯楠的日记》昨思

5、第五章

　　张柯楠站在梦德珠宝商厦旁边好半天了，心中仍自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应聘营业员，低头看了眼自己狼狈不堪的形象，这样去应聘结果不用说，肯定没戏唱。但现在的她已经是身无分文了，不找份工作，她恐怕就要沦落成乞丐了，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去，刚到门口便被保安拦住。那保安打量了她一番，问道：“小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很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衣衫不整者谢绝入内。”张柯楠低着头小声道：“我……”想说的话此时已经没有勇气说出来了，谁会愿意聘请一个形如乞丐的员工。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和乞丐划上等号了。张柯楠落漠的转身默默离去。
　　朱洛炎刚回到梦德珠宝商厦，碰巧又见到刚才在咖啡馆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只见她神色落漠，愁怅的自梦德珠宝商厦转身离去，与自己擦肩而过。朱洛炎回头望着她孤寂的背影，脱口喊道：“喂，等一下。”
　　张柯楠身体僵了下，缓缓转过身来，迷茫的看着走向自己的朱洛炎，静静道：“你是在叫我吗？”看着张柯楠如此冷漠的眼神，朱洛炎没来由心中一痛，上前来问道：“你……是来找工作的吗？”朱洛炎猜测着。
　　张柯楠凄然一笑，自嘲道：“你们会用我吗？”说罢又转身欲走。
　　朱洛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柯楠。”说完不再做任何停留拉起行李箱便走。
　　却听到身后那名男子说道：“张柯楠，你明天可以来这里上班了。”
　　张柯楠怔住，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错觉，当再次听到那名男子温和的声音道：“我说，你明天可以来梦德珠宝商厦上班了。”张柯楠狂喜的转回身来，忙鞠躬，连连谢道：“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她激动的语成难句。
　　见她如此高兴，朱洛炎温心一笑道：“好了，先回去去收拾一下吧。”说完举步便往梦德珠宝商厦走去。
　　“哎，等一下，我……”张柯楠欲言又止。
　　朱洛炎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柯楠，问道：“还有事吗？”
　　张柯楠为难的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的钱被坏人抢了，昨天刚下火车，现在身无分文……”张柯楠越说声音越小，窘迫不已。
　　朱洛炎还未说话，刚才那保安却开口道：“我说小姐，我们老板破例录用你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这里是不包吃住的。”
　　张柯楠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吃住方面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总之还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话是这么说，但她怎么想办法，身无分文，无亲无故，想到这里，不由得一肚子苦水。
　　朱洛炎见张柯楠紧蹙眉头，一脸发愁的模样，叹了口气对一边的保安道：“你通知一下宁经理说我今天会晚些到，会议延迟到下午再开。”说罢来到张柯楠身前，淡淡道：“跟我来。”说着伸手接过张柯楠手中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
　　张柯楠一跛一跛的跑着方能跟上他的脚步。到了停车场，朱洛炎把行李放到后备箱，打开车门道：“上车。”张柯楠呆呆的坐在后坐，才小心的问道：“老板，你要带我去哪儿？”朱洛炎边开车边道：“我叫朱洛炎，私下里你可以叫我朱大哥，或者洛炎，不许叫我老板。我现在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刚巧我一个朋友移居加拿大去了，他的房子一直空着，既然你没地方住，就让你先住着吧。”张柯楠好生感动，暗道：“这个老板真是个好人。”随即又有些担心的小声问道：“这样合适吗？万一，你朋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朱洛炎从后视镜看了她了眼，好可爱的小女孩哦，浅笑道：“没有万一，你就放心的住吧。”说着车已经行驶进一个小区内停下。朱洛炎下车为张柯楠开了车门等她下车后，才停好车，提着行李箱往里面走去。张柯楠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区，只见四周花草繁茂，当然是四季青。环境清新怡人，显然是一个居民区。这时有一群学生追逐着跑过来，一下子撞倒了一个捡垃圾的少年。那群学生也不道歉，笑着跑开了，根本不在意自己撞到了人。张柯楠见状忙上前扶起那少年，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聂凡眼神复杂难解，奇异的看着张柯楠好一会儿，才默然的捡起地上洒落的瓶瓶罐罐装入胶袋里，一声不吭神情淡然的离开。
　　张柯楠有一瞬间的失神，惊鸿一瞥间，那少年剑眉星目，皮肤细嫩，虽然有点黑，却是那种健康的帅气，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朱洛炎见张柯楠没跟上来，回身见到聂凡冷漠的走开，有些不悦的说道：“别理那种人，这么没礼貌。”
　　张柯楠笑了下道：“没关系的，我们走吧。”
　　“对了，你那个朋友房子在几楼啊？”张柯楠问道。
　　“十五楼。”朱洛炎淡淡道。
　　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张柯楠惊道：“十五楼？”妈呀，那她每天爬楼梯岂不累死了。
　　朱洛炎看着她的反应便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好单纯的一个女孩。轻笑道：“放心吧，有电梯的。”
　　一听有电梯，张柯楠这才松了口气。到了十五楼，朱洛炎来到１５０２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提着行李进屋。张柯楠跟着进去，不由得眼睛一亮，这间房子不算大，但五脏俱全，装饰的优雅舒适，尤其是窗户，宽大明亮，居高临下，视野优美。厅堂沙发，台几极为光鲜亮丽。这种房子住下来，一个月的房租绝对不是张柯楠所付的起的。张柯楠不禁有些瞠目结舌道：“我……以后就住这里吗？”不太敢相信经历了那么多的灾难以后，还能置身于天堂。最起码对张柯楠来说已经算是天堂了。
　　朱洛炎已经取下了房门钥匙放在桌子上道：“对，钥匙给你放在这里了，如果不小心遗失的话找我，我那里还有备用钥匙。”低头看了下手表道：“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事呢，你先梳洗一下，好好睡上一觉，晚上我再来。”说完举步欲走，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钥匙旁边道：“就当是我预先支给你的薪水，我走了。”说完不给张柯楠说话的机会夺门而出。
　　张柯楠一直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置信，世界还真是奇妙，前一刻她还如置身于地狱般，恶运接接踵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一刻却有了一个如此温馨怡人的住处，如戏剧般夸张。岂不知人生本就是一场戏，直到生命终结才会停止的戏。
　　……
　　十一月五日晴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幸亦或是不幸，本来已经冰冷如雪的心，因朱洛炎的出现，再度融化，或者温暖的阳光终有一天还是会照进我的世界的，因为，我又遇上了一个超级好的老板——朱洛炎！
　　……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张柯楠的思绪，忙合上本子，胡乱的塞在枕头下面跑了出来，不用看来人一定是朱洛炎。张柯楠打开房门开心的唤道：“朱大哥。”
　　朱洛炎微微一笑，自然的走进房间，仿佛是回到自己的家一般那样平常，手中提着个袋子放在桌上，四下打量了下道：“嗯，收拾的不错嘛。好一段时间没有人住，蛮乱的，经你这么一收拾，总算有种家的感觉了。”
　　张柯楠道：“哪有，本来就不是很乱嘛，只是长时间没人住，落了点灰尘，我只是随便打扫了一下，朱大哥，坐啊。”
　　朱洛炎静静的看着张柯楠，眼神深遂而明亮，心中似是在想些什么？
　　张柯楠浑身不自在的唤道：“朱大哥，朱大哥……你没事吧？”
　　朱洛炎神色自若一笑道：“我很好，对了，那个袋子里是我买给你的消夜，还有明天上班的制服。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就住在隔壁１５０４。”
　　“啊？哦，我知道了，谢谢你朱大哥。”张柯楠有些意外。朱大哥真的对自己太好了，什么都想得那么周道。
　　朱洛炎走到房门口又突然回过身来道：“明天……等我，我送你上班。”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径自替她关上房门闪人。
　　张柯楠有些愣愣的道：“好像有点霸道耶。”不过她甜甜的笑容可让人感觉不到她有丝毫的不悦。
　　宁碧琼整整盯着张柯楠近半个小时了，害得她站立难安，但始终都保持友善的微笑。宁碧琼是梦德珠宝商厦的经理，跟着朱洛炎多年的她，还不曾见老板对任何一个女子如此特殊照顾过……
　　“张柯楠天生脚微跛有损公司形象。”会议上宁碧琼指出事实。
　　朱洛炎却道：“没关系的，反正她整天都站在柜台内，谁会去特别注意她的脚。”
　　宁碧琼不死心的继续道：“但我们公司是不包食宿的，张柯楠无亲无故没有住处，我们不可能为她一个人破例吧。”
　　朱洛炎淡淡道：“这个已经解决了，我隔壁的安鑫，你知道的，他移居国外，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张柯楠可以住在那里，房租全免，还有别的吗？”
　　宁碧琼绷着张脸不再说话。
　　张柯楠忧喜参半，喜的是自己可以长期住在那个房子里的，而且房租全免；忧的是这个宁经理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朱洛炎扫视众人威严的脸上始终不掺杂任何感情的道：“如果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张柯楠从今天起就在一楼上班了。
　　……
　　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宁碧琼就是看不出张柯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自己亲爱的老板如此维护她，还送她上班，想起来就呕。她自己还没有坐过老板的车呢，仔细打量了番，圆圆可爱的脸颊，若隐若现的酒窝，是蛮可爱的。清灵的双眸，略长的秀发，却还是十足孩子气，最多一米五八的身高，活脱脱一个小学生。算了，不能看她，越看她心里就越气，一回头就见一个戴墨镜，穿西装打领带，潇洒中透着豪放不羁气息，俊毅非凡的男子朝自己走来。宁碧琼立马笑意盈盈的走上前去，热络道：“齐先生，你来找我们老板对不对？我这就去帮你通知他。”
　　齐傲礼貌的道：“多谢宁经理了，那我就在这等着他。”齐傲无聊的四下欣赏着梦德的银光首饰，幽暗的灯光下更衬托出那些珠宝神秘而显高贵，新颖赶潮流的款式，晶莹、剔透闪着迷人光彩。齐傲身为男子都不禁看得有些动心，暗叹道：“洛炎兄可真是会设计，无一不恰到好处，耀人眼目，难怪梦德生意会如此的好。不行，改天得向他挖两件独一无二的精品，将来好送给我女朋友。”想罢，只见他不怀好意一笑，眼神一瞥，齐傲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双眸迸出奇异光芒，三步两步来到张柯楠面前，俊脸凑近张柯楠的面前，这还嫌看不够清楚似的，伸手摘下墨镜，直直盯着张柯楠好一会儿，才惊讶道：“落魄佳人？”
　　张柯楠被突如其来的齐傲吓了一跳，他脸突然凑自己那么近，只差咫尺，害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忙把身子后仰，干笑道：“先生，请问你有何贵干？”什么落魄佳人？张柯楠不明所以，也不好多问。
　　齐傲热心的伸出手来道：“你好，我叫齐傲，请问佳人芳名？”
　　“啊？喔，我叫张柯楠，齐先生好。”张柯楠挂上礼貌性的笑容与齐傲握手。这位先生这么热心，自己太冷淡了似乎不好。但齐傲握着自己的手似乎忘记了放手，脸上带着迷人笑容道：“张柯楠，嗯，好名字，你……。”还要说的话已来不及说。因为被一脸不悦的朱洛炎一把拉了过去，朱洛炎臭着一张脸道：“不准你离她那么近。”朱洛炎下楼见到齐傲与张柯楠交握的手，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样子，莫名的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见朱洛炎似乎不高兴，张柯楠小声道：“老板。”
　　朱洛炎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放软了口气道：“好好上班吧。”说罢瞪着正在戴墨镜的齐傲一脸贼笑的看着自己。他伸出魔爪一把抢过齐傲的墨镜顺势戴在了自己脸上，一阵风似的往外走去。
　　齐傲愣了下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追着他道：“朱洛炎，你给我站住。”
　　张柯楠好笑的看着两人，那个齐傲好可爱哦，突然感觉到宁碧琼杀人的眼光射向自己，张柯楠忙隐下笑容，装作摆放饰品。
　　“先生，你要买吊坠吗？”施莹儿一脸亲切的笑容询问道。
　　那男子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身旁的女伴高傲的瞄都不瞄她一眼，径自优雅的拿起一个心形琥珀色吊坠，娇声问道：“澈，你看这件漂不漂亮？”说着把那吊坠比在自己颈项前让那名叫澈的男子欣赏。
　　澈有些意兴阑珊的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那女人嘟了嘟嘴，满心失落：澈好像一点也不高兴陪我来。低着头满怀伤心，已经没有心思再挑这些璀璨夺目的饰品了。
　　施莹儿见状，机灵的微笑道：“小姐，你男朋友好好哦，温柔俊逸不失沉稳内敛，姿态潇洒不失狂放不羁，更重要的是对小姐你千依百顺，尊重你的意见，以你的重心。如此好的男人，现在已经是世上少有稀品了。”
　　那男子被施莹儿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哪有，小姐你可真会说话啊。”
　　那女人原本心情低落已无心再买饰坠了，听营业员如此一说，不禁喜上眉梢，暗自窥视着澈，心中甜甜想道：“澈是蛮英俊的，但他是不是真的如柜台小姐所说是因爱我而尊重我的意见，而非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心情才不提意见的。”
　　施莹儿见自己一番话起效，继续带着一脸怡人微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都不知道，来我们店里买首饰的好多客人，她们的男朋友都很霸道专治的。女朋友选中一万七的钻石戒指，男朋友却说太贵庸俗硬是要买四千三的水晶戒指，还振振有词的说水晶戒指既好看精致又不失典雅。最后也不管他女朋友喜不喜欢就买了回去，哪像小姐的先生这样，既有修养素质又尊爱小姐，真是令人羡慕不已啊。”
　　那女人听罢既妩媚又温柔的笑道：“那是当然，我们家澈很爱我的，对吧，澈。”
　　澈苦着脸应和道：“当然，我对你的爱天地可见。”柜台小姐如此夸赞自己，怎么样他也要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呀。
　　施莹儿见状，巧笑了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十分精美雅致的盒子，送到那女人面前，浅笑道：“小姐，你看这个水晶吊坠如何？”说着打开盒子，只见那吊坠在特有的灯光下，发出如月光般夺目耀眼的光芒。
　　那女人一脸痴迷的发出惊叹。施莹儿在一边说道：“这个吊坠是我们老板从香港那里特订的货，不仅设计追赶潮流，手工更是无与伦比。因为特别贵重，所以我们店里的货物有限，仅订了套，这是最后一条了，如果小姐喜欢，我看在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们梦德的份上，就给你们打个八折，原价要九万八千六百，打折后就只需七万八千八百八十块钱。两位感觉如何？”
　　“澈，我可以买吗？”那女人一脸乞求之色。
　　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柜台小姐道：“小姐，帮我们包起来吧。”
　　施莹儿开心不已道：“好的，你们稍等片刻。”
　　张柯楠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隔壁那个叫施莹儿的小女孩，年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一脸甜甜的笑容，可她那张嘴，简直就是巧舌如簧。看得张柯楠瞠目结舌，佩服不已。一直到听见施莹儿甜甜的道：“谢谢两位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张柯楠才回过神来，一脸钦佩惊异的看着她。
　　施莹儿冲张柯楠得意一笑道：“慢慢学着点。”说罢哼着小曲收拾自己的柜台，笑容开满娇颜。张柯楠愣愣的点头，一直到下班都还沉浸在施莹儿那张足以颠倒乾坤，辩黑为白的旷世口才，她呆呆的走在路上，直到一辆车开到自己面前，她才如梦初醒。
　　朱洛炎打开车门道：“上车，我们一起回家。”
　　“哦。”张柯楠听话的坐上车，心中不禁疑惑道：“朱大哥特地来接我下班的吗？”随即摇了摇头，要自己别胡思乱想。
　　朱洛炎关心的问道：“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还习惯吧。”
　　张柯楠点头虚笑道：“嗯，蛮好的，就是……一整天没卖出去一件东西。”张柯楠有些心虚的道。
　　朱洛炎轻笑道：“没关系，慢慢来，凡事总要从头开始的。”
　　张柯楠甜甜一笑道：“朱大哥你人真好。”这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朱洛炎别有深意的笑问道：“仅只是这样？”
　　“呃？”张柯楠迷惑不已。
　　朱洛炎笑了下道：“没什么。”心中暗道：“还是慢慢的让她适应自己才好，这样才不会吓到她。”
　　他们住的小区离梦德珠宝商厦并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小区内。张柯楠先下车，朱洛炎去停车。张柯楠站在那里等朱洛炎，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背后似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张柯楠回过身去观看，只见上次那个被一群学生撞倒的帅气又酷酷的少年，正在捡一个汽水瓶，然后无声的消失在夜幕里，其他再无任何一个人影。张柯楠暗自喃喃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朱洛炎见张柯楠一直望着后面，但却空无一人，疑惑道：“在看什么呢？”
　　“哦，没有看什么，我们走吧。”说着两人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