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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深色布 没有人能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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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连阿贝都不能了。
我走过去给他撑伞,他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打伞了,我无法回答他,我心情很糟糕,只能拥抱他,然后说,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本利林,我打算离开你,”他说,“宁愿在离你很远的地方,想你想得撞墙,也不要卷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还没有宽宏大量到那种地步,介入别人的感情。”
我问他要怎么才算离开。
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起码是安全的距离。
我哭了,我觉得自己有时候挺软弱的,一听到别人要离开就难过得流泪。
我说我可以离婚啊,这件事情很简单。
他说:“你在搞笑吗?你做事情能不能考虑一下你牵扯进来的人,你喜欢着你的夫人,硬生生地又离开,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你好好过,时间久了你自然会习惯的。”
我怕这个,我就是怕时间久了我慢慢习惯。我知道我会慢慢习惯。我可以适应没有阿贝的生活,但是阿贝他不可以没有我,我很清楚这回事。
我想让他再叫我一次本利林,可是他拒绝了。
我不相信他真的会走,但是自那以后他真的消失了一样。
我开车去学校等他,看到他走出校门口,目光在我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我去他家找他,小佑不让我进去。我去他工作的餐厅等他,可是他辞职了。
我有时候会去星巴克,去酒馆,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我知道,在那些我想去的地方,我一定能遇到他。
阿姨打电话告诉我,阿贝除了在家之外,没有到处走过,有时候会按照他导师的指令去一些地方,他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活动。
我爬到他的窗前,锁着的,拉上了窗帘。
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要了解那么多。
为什么偏偏是他这种人。
我不甘心只待在一个这样的人身边,我爱他,他却不爱我,这让我想起我妈。
但我又那么需要阿贝。
时间过去了很久,我知道他不想跟我说话,我只能在他放学的时候悄悄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总是走得很慢,有时候手里会抱一些书。
他扔垃圾的时候会去看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的分类,然后判断自己手上属于哪一类,才扔进去。
他会避开流浪猫,流浪狗,甚至是别人的宠物。
他会去专门踩灭别人没有灭掉的烟头。
如果下课比较晚,他就在旁边的超市买两片吐司,在路上吃完。
我有时候工作比较忙,会好几天不去跟他,这期间,我总是在计算他这个时候大概在做什么。
他还是很孤僻,在大学没什么朋友,我也只见过一个长得没有他高,但是却比他看上去阳光快乐很多的男人跟他一起出入学校。
有时候还能看到雷晓曼。
下雨从来不打伞,所以有段时间他感冒了,走着走着就要咳几声,有时候还突如其来一个喷嚏。
有几次我看到小佑来接他,他会带着弟弟去吃点好的。
所以我希望小佑天天来接他。
后来小佑读了大学,离开了本地。
阿贝基本上不怎么用的手机,终于因为小佑的远去派上了用场。
他读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冬,他的同学突然去世了。那个叫乔桦的男生,为了阻止持刀歹徒伤害别人,身上连中数刀,抢救无效死亡。
那天,阿贝参加完葬礼,走出灵堂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
我只是因为忍不住。
我感觉他需要我在身边。
我和他并肩走在大街上,突然感觉彼此距离很远很远。
“令夫人还好吗?”他问我。
我看向他,但是他的目光在回避我,他第一次回避我。他以前是不会回避我的。
“我很好,可是你不好。”我回答。
他站在路边光秃秃的树旁边,突然很是真切地看向我,“我交了论文之后就去德国,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也不知道我想他留下来。
“今天去你家行不行?”我问他。
他答应得很爽快,“好,叫你夫人一起吧。”
“可以。”我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没有带希琳。
我告诉阿姨,希琳今天要忙工作上的事所以不能来。晚上是阿贝做的饭,他炒了白菜,煮了土豆,熬了鸡汤,切了芒果放在桌上。
我知道他最喜欢吃芒果。
夕阳西下,他坐在花园的小藤椅上看日落。他就像英国十九世纪路边的gas lantern,沉静而持久的美,散发着一股病态的忧郁。清瘦而高傲,我想起他的身体,想起他纯洁,犹如稚童一般的身体,修长而冷静。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后脑勺,按道理来说,接吻对我们而言是很常规的事情。
但是他很抗拒,最终还是被我带着妥协了。
该怎么走出这个圈套,这大概也是他想问的问题吧。他的手攥着我的手腕,让我感觉到内心炙热。
我对阿贝,可是有一颗炙热的心。
他的唇舌之间有一股冰冷的凉意,让我感觉到凛冽的刺痛。也许他的身子是暖和的。
但是他说,点到为止。
毕业之后,他就离开了。离开的那天晚上,我和希琳终于行了夫妻之事。
我只觉得我彻底变成了普通人,也理解了什么叫做为了种族的利益产生的激情。
阿贝是对的,我只有对他,才有前戏,才有foreplay。对于希琳,我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希琳问我为什么不喜欢抚摸她,为什么不喜欢抱着她睡觉。
我说这是我的习惯。
他走了,但生活总要继续。